任何 聯絡 紀錄 ， 但 他 的 硬碟 裡 有 一些 令 人 不安 的 內容 。 其中 最 首要 的 是 若干 關於 莎曼莎 的 新聞 連結 、 調查 進度 的 即時 報導 ， 還 有 不只 一 則 讀者 回覆 ， 發文 者 名叫 凱斯 。 「 你 的 電腦 都 在 我們 手 上 ， 」 貝爾 會 說 ， 「 我 再 說 一 次 ， 我們 不會 唬弄 你 。 電腦 要 花 一 段 時間 才 能 檢查完 ， 但 我們 會 分析 每 一 筆 快取 資料 、 每 一 段 對話 、 每 一 樣 你 以為 自己 已經 刪除 或 銷毀 的 東西 。 這 種 事 呢 ， 我們 做起來 非常 、 非常 拿手 。 」 大部分 的 嫌疑犯 都 會 相信 ， 因為 大部分 嫌疑犯 的 本事 都 是 看 《 CSI ： 犯罪 現場 》 學來 的 。 潘恩 、 貝爾 、 高登 和 尼爾森 都 覺得 這 是 個 出奇 致勝 的 策略 。 然後 他們 接到 一 通 電話 。 令 他們 驚駭 的 是 ， 阿拉斯加 的 首席 聯邦 檢察官 有別 的 想法 。 凱文． 費迪斯 從 一九九九年 起 就 在 聯邦 檢察官 辦公室 任職 ， 並且 從 一九九七年 就 住 在 阿拉斯加 。 費迪斯 身材 瘦長 、 處於 中年 ， 褐髮 逐漸 稀疏 。 他 畢業 於 耶魯 大學 和 芝加哥 大學 法學院 ， 從來 沒有 接觸 過 街頭 犯罪 ， 遑論 凶殺案 。 他 專門 處理 白領 犯罪 ， 但 如今 他 卻 跑來 這裡 ， 告訴 潘恩 這 場 大 戲 現在 要 由 他 接手 。 費迪斯 說 ， 以 瑟烈．凱斯 要 在 聯邦 檢察官 辦公室 、 而 非 調查局 接受 審訊 ， 而且 他 本人 不但 會 陪同 進入 審訊室 ， 還要 與 他 的 副手 法蘭克 ． 盧索 一起 主導 訊問 。 聯邦 探員 只 是 他 的 後援 。 潘恩 大驚 ， 這 不但 是 個 爛透 了 的 壞 主意 ｜ 更 屬於 檢方 不當 行為 。 但是 安克拉治 的 所有 探員 和 警察 都 想 站 在 費迪斯 那 一 邊 ， 因為 他們 全 要 靠 他 才 能 把 嫌犯 送進 大牢 。 從來 沒有 人 違抗 過 凱文 ． 費迪斯 ｜ 這 是 安克拉治 這 地方 的 狹隘性 最 極致 的 展現 ； 不管 換成 在 哪裡 ， 這 個 位階 的 探員 都 大可 致電 上級 ， 要求 中止 這 個 行動 。 如果 要求 未果 ， 他 可以 威脅 要 洩密給 媒體 ， 期望 公眾 對於 濫權 行動 的 譴責 會 讓 費迪斯 退讓 。 如果 這 招 也 不行 ， 他 可以 當真 選擇 洩密 。 但 在 這裡 不 是 這樣 的 。 潘恩 只得 另 尋 他 法 。 有 許多 理由 不能 讓 費迪斯 待在 審訊室 裡 ， 更 別 提 主導 調查 。 首先 ， 聯邦 檢察官 辦公室 沒有 設備 來 進行 審訊 過程 中 的 錄音 和 錄影 。 建築物 本身 也 沒有 適當 的 保全 措施 。 在 那裡 ， 凱斯 不管 心理 或 生理 上 都 不會 像 在 調查局 那樣 備受 威嚇 。 這些 都 是 非常 實際 的 考量 。 費迪斯 不 在乎 。 那麼 談談 這 個 法律 上 的 責任 問題 吧 ？ 根據 法律 ， 警察 和 聯邦 探員 可以 用 謊言 誘使 嫌犯 自白 ， 檢察官 卻 不 能 。 調察 人員 可以 用 與 檢方 協商 的 可能 來 引誘 嫌犯 。 如果 檢察官 本人 就 坐 在 那裡 ， 讓 嫌疑犯 可以 轉頭 問 他 「 你 會 答應 我 的 要求 嗎 ？ 」 ， 那麼 這 份 籌碼 就 沒有 用武之地 ， 無法 讓 可能 想要 達成 協商 的 罪犯 分心 不安 。 還 有 ， 他們 需要 讓 凱斯 在 物理 上 感覺 自己 像是 被 關 了 起來 。 審訊室 設計 得 狹小 無窗 ， 是 有 原因 的 ， 這 是 為 了 讓 被 訊問 的 對象 確確實實 感覺到 四面 牆 正 朝 他們 逼近 。 一 次 只 由 兩 位 警察 或 探員 來 進行 審訊 ， 也 有 其 原因 ： 為了 讓 對話 聚焦 、 單純 ， 有 建立 關係 的 空間 ， 也 讓 經典 的 「 好 警察 壞 警察 」 策略 有得 發揮 。 如果 在 會議桌 上 由 六 個 （ 或 更多 ） 人 審訊 嫌疑犯 ， 只 會 讓 凱斯 覺得 自己 舉足輕重 、 手 握 大權 ， 一點 也 不會 感到 渺小 或 脆弱 。 這會 是 調查局 在 自家 地盤 、 在 罪案 發生 的 地點 和 凱斯 進行 的 第一 次 訊問 。 這 會 是 小組 第一 次 有 機會 摸清 以 瑟烈．凱斯 是 什麼 樣 的 人 ， 也 是 凱斯 認識 他們 的 機會 。 這 個 小組 裡 沒有 人 比 傑夫 ．貝爾 更 擅長 審訊 ； 潘恩 的 性格 還 算 健康 ， 不吝 承認 自己 的 自我 中心 。 如果 凱斯 感覺到 費迪斯 的 緊張 或 退縮 ， 或是 費迪斯 洩露 了 他們 實際 所 知 多麼 有限 ， 他們 就 會 失去 找到 莎曼莎 的 最後 機會 和 最 大 希望 。 費迪斯 真是 莫非 定律 的 化身 。 這 真是 窮 極 過份 的 行為 。 如果 這 個 案子 上 了 法庭 ｜ 現在 看起來 是 大有 可能 ｜ 檢方 從頭 開始 的 每 一 步 行動 都 會 成為 公開 紀錄 ， 因為 證明 被告 有罪 的 責任 在於 檢方 。 這樣 的 公開性 必須 儘可能 說服 所有人 ， 正義 已經 伸張 。 如果 費迪斯 主導 了 這 次 審訊 ， 那麼 他 既 會 是 檢察官 ， 也 會 是 凱斯 的 辯護 團隊 可以 傳喚 的 證人 。 如果 檢方 的 不當 行為 在 任何 一 個 時間點 被 人 發現 ， 哪怕 只是 發生 在 像 訊問 這麼 初期 的 階段 ， 這 個 案子 就 完蛋 了 。 即使 是 已 定罪 的 重刑犯 都 會 得到 釋放 ， 並且 不得 再 因 同 一 宗 罪行 被 起訴 。 在 這 個 階段 ， 檢方 完全 不能 經手 任何 實際 證據 ， 否則 會 破壞 證物 保管 鏈 。 任何 有點 程度 的 辯護 律師 都 可以 向 法官 說 ， 「 政府 不應該 有 權 起訴 ， 」 而且 任何 有點 程度 的 法官 也 都 會 同意 。 簡而言之 ， 這樣 做 會 帶來 毀滅性 的 後果 。 但 費迪斯 打死 不 退 。 繼 二○○七年 登上 頭條 的 連環 殺手 喬書亞 ． 韋德 （ Joshua Wade ） 之後 ， 凱斯 是 阿拉斯加州 最 大 條 的 案子 ， 甚至 可能 比 韋德 更 大 。 莎曼莎 ． 柯尼 的 失蹤案 已經 是 全 國 皆知 的 新聞 。 他們 的 知名度 還 可能 再 提升 ， 特別 是 在 美國 本土 ， 這 個 案子 簡直 就 是 《 日界線 》 （ Dateline ） 、 《 四十八 小時 》 （ 48 __UNDEF__ Hours ） 或 任何 一 個 真實 罪案 紀錄 節目 的 素材 ， 更 對 參與 調查 人員 的 仕途 有 著 決定性 的 影響 。 當然 ， 潘恩 和 貝爾 可以 幫 費迪斯 惡補 一 堂 「 調查 技巧 入門課 」 。 這 能 有 多 難 呢 ？ 傑夫．貝爾 也 同感 震驚 。 他 在 安克拉治 看過 不少 政治 運作 的 亂相 ， 但 還 沒 看 過 這 種 的 。 所有人 都 想 擠進 第一 場 審訊 ｜ 這 是 當然 ｜ 但 你 以為 ， 這些 人 還 知道 要 把 立案 的 正當性 和 找回 一 個 十八 歲 女孩 的 機會 放 在 第一 位 嗎 ？ 貝爾 和 潘恩 談 過 。 雖然 他們 非常 警戒 ， 兩 人 仍然 同意 他們 只 有 一 個 選擇 ： 儘可能 把 費迪斯 訓練好 。 他 的 聲音 又 細 又 弱 ， 跟 潘恩 粗啞 的 菸酒嗓 以及 貝爾 大器 的 中西部 熱絡 腔調 形成 強烈 對比 ， 這 是 個 致命 的 缺點 ， 費迪斯 從不 曾 坐 在 冷血 無情 的 罪犯 對面 ， 而且 還 是 個 確信 自己 聰明 過人 的 罪犯 。 這 又 是 一 個 他們 需要 對 費迪斯 解釋 的 重點 。 至少 他們 已經 編好 劇本 了 ， 潘恩 心想 ， 他 還是 會 待在 審訊室 裡 ， 如果 情況 失控 ， 他 可以 重新 主導 訊問 ， 他 用 這 個 念頭 安慰 自己 。 此外 ， 法蘭克．盧索 也 會 在場 。 潘恩 和 貝爾 都 喜歡 盧索 這 個 人 ， 他 是 個 見 過 大 風 大 浪 的 中年 紐約客 ， 曾經 處理 曼哈頓 的 幫派 和 暴力 犯罪 。 潘恩 和 貝爾 開 了 五 分鐘 的 車 到 安克拉治 矯正 中心 ， 在 移監 之前 跟 凱斯 會面 。 對 潘恩 而言 ， 這 是 他 第一 次 和 擄走 莎曼莎 的 人 面對面 。 但 兩 位 探員 有 著 相同 的 疑惑 ： 他們 現在 收押 的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？ 是 個 什麼 樣 的 罪犯 ？ 這 是 一起 衝動 犯罪 嗎 ？ 還是 見機行事 ？ 背後 有 什麼 他們 還 未 能 指認 的 動機 嗎 ？ 凱斯 的 人格 特質 是 什麼 ？ 他 會 給 他們 線索 ， 讓 他們 找到 最 好 的 切入 方式 嗎 ？ 或 甚至 讓 他們 套出 自白 ？ 他們 抵達 時 ， 潘恩 覺得 凱斯 看來 很 像 監視 錄影 中 的 人影 ： 高大 、 寬肩 、 健壯 。 要 跳到 三 呎 半 的 高度 、 穿過 窗戶 跳上 莎曼莎 工作 的 店鋪 ， 需要 靈敏 的 身手 和 上半身 的 肌力 ， 凱斯 似乎 兩 者 兼備 。 他 也 能 輕鬆 無礙 地 聽從 指示 ， 這 個 人 並 未 受到 精神 疾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