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見 他 的 人影 ， 只有 幾 部 熟悉 的 車子 停靠 在 人行道 路緣 的 地方 。 有 蕎埃爾 的 車子 ， 大衛 的 車子 也 在 。 凱倫 把 車子 停放 在 大衛 的 車子 前面 。 當 凱倫 準備 下車 時 ， 看 了 莎拉 一 眼 。 這 是 今晚 她 第一 次 把 視線 投射 在 莎拉 身 上 ， 但 目光 裡 沒有 絲毫 善意 ， 只有 冷冷 的 探詢 。 莎拉 知道 凱倫 想 看到 大衛 的 車子 能 帶給 莎拉 任何 一 部 靜止 不 動 的 車子 所 能 施展 的 軟暴力 。 「 妳 不 進來 嗎 ？ 」 凱倫 說 。 馬汀 和 連恩 很 快 就 卸下 車廂 裡 的 酒 和 零食 ， 然後 消失 在 金斯利 先生 房子 後院 的 魔幻 森林 裡 ， 林 中 矗立 著 藤架 、 涼臺 並 裝飾 著 彩燈 。 莎拉 直視 前方 ， 但 她 卻 能 透過 後腦勺 看 著 大衛 的 車子 ， 看見 大衛 和 她 的 幽靈 像 兩 條 蛇 般 交相 纏繞 在 黝黑 的 車 裡 。 「 妳 和 他 在 約會 嗎 ？ 」 莎拉 問起 她 和 馬汀 的 關係 ， 既 想 揮去 心 中 的 念頭 ， 也 想 轉移 凱倫 起 的 話題 。 凱倫 走下 車 ， 砰 地 關上 車 們 ， 這樣一來 莎拉 得 把 駕駛座 往 前 推 才 能 打開 車門 ， 不然 得 從 天窗 爬出 車 外 ； 但 不管 哪 種 方式 ， 都 會 令 她 顯得 笨拙 難堪 ， 於是 她 繼續 坐 在 車 裡 ， 回 瞪 著 凱倫 不 太 友善 的 眼神 。 「 約會 ？ 」 凱倫 得意 笑 道 。 「 我們 只 是 一起 玩玩 的 朋友 。 」 「 妳 媽 要是 知道 妳 跟 一 個 四十 歲 的 英國 大叔 玩 一定 會 很 高興 。 」 莎拉 說道 ， 暗自 希望 馬汀 令 人 震驚 的 年紀 會 給 凱倫 沉重 的 打擊 ， 就 像 她 當初 被 連恩 的 話 重重 一 擊 一樣 。 不過 凱倫 淡然 回答 ： 「 她 確實 很 高興 ， 所以 我們 不能 待在 家 裡 了 。 」 說完 ， 凱倫 轉過身 穿越 草坪 而 去 。 等到 凱倫 走出 莎拉 的 視線 範圍 後 ， 莎拉 趕緊 爬到 車 外 來到 人行道 上 ， 她 移開 視線 不 去 看 大衛 的 車子 ， 彷彿 輕輕 瞥 一 眼 便 能 導致 失明 。 她 離 大衛 汽車 的 引擎蓋 很 近 ， 甚至 能 把 手掌 放 在 上面 ， 她 任性 地 以為 大衛 就 坐 在 車子 裡 ， 和 她 只 有 一 個 手臂 的 距離 ， 他 正 看 著 她 ， 這 也 是 凱倫 眼神 冷淡 的 原因 。 接著 莎拉 明白 過來 不只有 大衛 坐 在 車 裡 盯 著 她 ， 副駕駛座 上 還 坐 著 大衛 的 新任 女友 ； 根據 周遭 的 流言蜚語 是 英國 的 莉莉 。 大衛 和 莉莉 安靜 坐 著 ， 看 著 莎拉 想到 自己 不能 看 大衛 的 車子 一 眼 而 飽受 折磨 ── 莎拉 轉向 他們 ， 不屑 地 抿 了 抿嘴 。 車子 空無一人 。 莎拉 似乎 很 早 以前 就 想 這麼 做 了 ， 她 打開 大衛 車子 的 車門 ， 然後 鑽 了 進去 。 他 從不 上鎖 ， 上鎖 即 表示 他 在乎 ， 這 部 車子 曾經 乾淨 清爽 ， 散發 簇新 的 氣息 ， 如今 卻 因為 濫用 無度 骯髒 不堪 。 副駕駛座 和 駕駛 擱腳 的 地方 堆放 著 書 和 空瓶 、 香菸 空盒 、 骯髒 的 棉T恤 等 垃圾 。 菸灰 溢出 的 菸灰缸 被 拔出 ， 灰白色 、 惡臭 的 菸灰 撒 得 到處 都 是 ， 車用 電話線 平躺 著 ， 捲成 一 團 ， 發光 按鍵 黯淡 無 光 。 莎拉 前不久 才 知道 電話 正常 運作 ， 大衛 到處 跟 人 吹噓 ， 逢 人 就 發放 電話 號碼 ， 連 莎拉 都 知道 號碼 。 打 大衛 的 車用 電話 已 是 全 校 共通 的 消遣 ， 這 個 電話 好像 常 被 人 敲打 破裂 的 儀表板 。 莎拉 搭 這 部 車 的 唯一 一 次 ， 車子 沒有 絲毫 男孩 隨隨便便 的 痕跡 ， 如今 卻 四處 橫流 著 正在 長大 的 男孩 的 絕望 。 莎拉 的 手 觸及 座椅 高度 調節桿 ， 她 把 座椅 和 她 自己 調降到 最 低 位置 。 寂靜 的 夜 消失 不見 ， 她 現在 只 看見 曾經 愛 過 的 那 個 男孩 髒 鎧甲 的 裡 層 。 她 把 臉龐 埋入 皮椅 的 車縫紋 裡 ， 握緊 拳頭 拼命 搗 碾 胯 下 ， 車子 伴隨 著 她 的 慾望 ── 或是 她 的 悲傷 ── 輕輕 顫抖 ， 外頭 應該 看得 見 振動 。 然而 ， 「 莎拉 ？ 」 連恩 呼喚 著 ， 稍微 拔尖 的 聲音 逐漸 隱沒 在 四周 的 寂寥 中 。 他 可能 站 在 房子 前面 ， 看到 凱倫 的 敞篷車 從 上 到 下 都 開 著 ， 明顯 沒 人 在 裡頭 。 大衛 的 車子 看來 也 是 空空如也 。 他 不會 穿越 草坪 只 為了 想 知道 莎拉 是 不 是 坐 在 前 男友 座車 的 副駕駛 座椅 ， 拳頭 握 得 關節 發白 ， 膽顫心驚 地 來回 抽插 陰蒂 ， 期 能 把 那 種 似乎 讓 人 獲致 歡愉 的 性 高潮 連根 拔除 ， 給予 享樂 懲罰 ， 也 因此 做 個 了斷 。 莎拉 渾身 僵硬 ， 心 突 突 地 跳 ， 胸腔 、 頭顱 、 胯部 也 隨之 振動 。 車子 裡 盤旋 著 她 手淫 的 氣味 ， 有如 一 種 非 自願 的 和 可恥 的 分泌物 ， 像 因為 恐懼 滲出 幾 滴 尿 或 因為 不明 原因 流 了 幾 滴 鼻血 。 他 不再 呼喚 她 的 名字 。 發出 一 記 悶響 ， 可能 大門 又 關上 了 。 鴉雀無聲 。 大衛 的 車子 顯示 著 7:42 。 等到 7:48 ， 莎拉 將 座椅 靠背 調至 原先 高度 ， 然後 走下車 ， 形 如 離開 犯罪 現場 。 金斯利 先生 宅邸 的 前門 沒 鎖 。 前 廳 不 見 連恩 也 不 見 其他 人 ， 只 見 赤陶磚 和 一 個 怪異 的 真人 玩偶 ， 應該 稱 之為 「 軟 雕塑 」 ， 以及 美孚 石油 生鏽 的 飛馬 標誌 ， 招搖 地 懸掛 著 ， 引人注目 。 莎拉 走 前門 樓梯 通到 二樓 鋪 著 奢華 的 長 毛絨 地毯 的 走廊 ， 廊道 兩旁 掛 著 海報 和 相片 。 她 走進 盥洗室 ， 清洗 雙手 和 臉龐 ， 補畫 眼線 和 口紅 。 當 她 走出 盥洗室 ， 連恩 出現 在 走廊 盡頭 ， 有點 拿 不 定 主意 的 樣子 ， 他 整 個 人 微微 往 前 傾 ， 兩 隻 手 懸垂 在 身體 兩 側 ， 手臂 太 長 ， 袖子 遮 不 住 手腕 。 當 他 看見 莎拉 ， 他 那 脆弱 的 模樣 瞬間 消失 。 他 又 顯得 年輕 俊俏 ， 一 雙 美麗 的 眼睛 光彩 動人 。 「 妳 好 神祕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我 去 買 菸 。 」 她 謊 騙 。 連恩 臉 上 依然 掛 著 笑容 ， 不過 笑容 持續 得 太 久 了 點 。 莎拉 知道 他 在 演戲 ， 他 正 等待 指令 卻 不可 得 。 他 有 一 張 俊美 的 臉龐 卻 有 一 種 說不上來 的 詭異 特質 ， 或者 說 常 出現 一些 反常 的 狀況 ， 他 似乎 和 自己 的 行為 慢 了 半 拍 ， 也 不 知道 該 怎麼 走下去 。 「 這 棟 房子 豪華 得 要命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她 提供 一 個 指令 。 他 很 感激 她 的 協助 ， 他 似乎 和 自己 的 舉動 重新 搭上 線 。 「 他媽的 簡直 是 一 座 城堡 ， 不 是 嗎 ？ 躲 起來 ── 我 聽到 有 人 來 了 。 」 他 連忙 抓起 她 的 手 ， 拉 著 她 爬上 通向 閣樓 的 陡峭 梯子 ── 他 一半 當真 ， 彷彿 此 舉 將 決定 他們 的 生死 ， 也 一半 搞笑 ， 彷彿 他們 即興 表演 「 躲 起來 」 。 那 個 晚上 莎拉 在 這 個 乾淨 漂亮 的 閣樓 房間 看到 馬努埃 ， 如今 這 個 房間 卻 變 得 齷齪不堪 ， 就 像 ── 什麼 ？ 她 花 了 好一會兒 才 意識到 這 是 親密 行為 造成 的 髒亂 。 房間 邋遢 的 程度 與 她 剛 造訪 的 大衛 車子 不相上下 。 精緻 又 寬敞 的 上漆 地板 ， 低矮 的 斜 屋頂 和 老虎窗 形成 的 奢華 魅力 ， 因為 一堆堆 臭氣熏天 的 骯髒 衣物 、 外賣 食物 包裝 以及 多 得 數不清 的 美樂 酷爾斯空 啤酒罐 而 變 得 面目全非 ， 難以 辨識 。 連恩 繼續 抓著 她 的 手 ， 拖拉 著 她 走過 骯兮兮 的 雜物堆 ， 他 看來 若無其事 ， 跟 山羊 走過 自己 的 地盤 沒 啥 兩樣 。 他們 站 在 房間 另 一 側 的 窗戶 邊 ， 緊挨 著 床鋪 。 連恩 鬆開 莎拉 的 手 然後 戰戰兢兢 地 打開 窗戶 ， 幾乎 沒有 發出 一 聲 半 響 ， 他 一 隻 手 捂 著 耳朵 示意 在 凝神 諦聽 。 窸窸窣窣 的 細語聲 伴隨 著 入夜 濕潤 的 氣息 飄入 房間 ： 交談 中 不時 夾雜 著 笑聲 ， 但 因為 隔 著 一 段 距離 又 有 樹葉 的 遮掩 下 而 變 得 糢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