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哪 一 條 是 皺紋 。 他 笑 著 問 ︰ 「 您 老人家 要 測 個 字兒 嗎 ？ 」 老 管家 張爺 點 了 點頭 。 「 您 想 測 什麼 ？ 」 「 找 人 ！ 」 測字 先生 請 老 管家 張爺 抽出 一 個 小 紙條兒 ， 打開 一 看 ， 是 個 「 兩 」 字 。 「 您 要 找 的 是 兩 個 人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一 個 。 」 「 不 …… 」 測字 先生 說 ︰ 「 您 看 ， 您 抽 這 個 字兒 呀 ！ 」 「 怎麼 可能 呢 ？ 」 「 您 看 ， 這 『 兩 』 字 裡 有 兩 個 『 人 』 呀 ， 上面 的 一 橫 ， 就是說 您 馬上 就 找到 一 個 了 。 」 測字 的 先生 好像 說 得 挺 對 的 。 「 那 另外 一 個 呢 ？ 」 「 另外 一 個 … … 不 瞞 您 說 ， 另外 一 個 可能 … … 可能 還 關 在 哪兒 ， 一時 恐怕 找 不 到 。 」 老 管家 張爺 聽 了 一 腦門子 氣 。 他 心 裡 罵 著 ︰ 「 簡直 是 胡說八道 。 」 丟下 了 測字 的 錢 就 走 了 。 說起來 天下 的 事情 就 是 這麼 巧 ， 老 管家 張爺 才 拐 一 個 彎兒 ， 在 轉角 的 地方 就 看到 一 大 群 人 圍 在一起 。 人群 裡 耍 猴子 的 正 是 賈五兒 小 和尚 。 那 隻 調皮 的 小 猴子 ， 躺 在 地 上 裝 死 撒 賴 不 起來 。 那 小 黃 狗 繞 著 小 猴子 汪汪 叫 ， 意思 是 讓 小 猴子 快 起來 。 賈五兒 喊 著 ︰ 「 你 這 個 野 猴子 耍賴 ， 不 好好 表演 ， 我 可是 要 揍 人 了 。 」 小 猴子 還是 不 起來 。 小 黃 狗 站起來 給 觀眾 作揖 ， 讓 觀眾 多 給 些 賞錢 ， 小 猴子 才 會 表演 。 一下子 ， 賞錢 像 雨點 似的 往 場子 丟進來 。 小 猴子 打 了 一 個 滾兒 站起來 ， 也 像 小 黃 狗 一樣 向 觀眾 作揖 敬禮 。 小 和尚 賈五兒 笑嘻嘻 地 敲 起 小 鑼兒 ， 大聲 喊 ： 「 你 這 個 野 猴子 還 挺 會 撒賴 ， 大爺 們 的 錢 都 賞 了 ， 咱們 該 來 個 拿手 的 玩意兒 了 。 」 噹 、 噹 、 噹 … … 鑼鼓 響起 ， 小 猴子 和 小 黃 狗 搭配 演出 黃 狗 拉車 。 小 猴子 坐 在 小 車子 上 ， 然後 做出 怪模怪樣 的 動作 ， 逗 得 觀眾 拍手 叫好 。 看 得 入 了 迷 的 小孩 ， 又 叫 又 跳 ， 把 手 裡 拿 著 的 好吃 零食 也 往 場子 裡 丟 。 老 管家 張爺 一 看 是 小 和尚 ， 氣 得 扭頭 就 走 。 廟會 裡 正 熱鬧 著 呢 ， 還 有 舉 大 缸 的 、 唱 蓮花 落 的 、 說書 的 … … 老 管家 再 也 沒 心思 看 下去 。 少奶奶 聽 老 管家 張爺 說 看到 小 和尚 ， 心 裡 好 高興 ， 馬上 催 他 快 去 把 小 和尚 找回來 。 老 管家 張爺 埋怨 自己 說溜 了 嘴 ， 一直 不肯 去 找 。 少奶奶 快 說破 了 嘴 ， 老 管家 張爺 也 被 鬧煩 了 。 他 想想 ， 小 少爺 都 靠 少奶奶 抱大 的 ， 真的 比 親娘 還 親 。 少奶奶 說 小 少爺 太 可憐 ， 自從 小 和尚 走 了 ， 他 就 沒 好過 ， 不 是 生病 ， 就是 賴 著 不 讀書 ， 這 也 倒是 事實 。 老 管家 張爺 思前想後 ， 心腸 硬 ， 耳朵 軟 ， 而且 他 比 少奶奶 更 心疼 小 少爺 ， 為了 趕走 小 和尚 的 事 ， 讓 小 少爺 不 高興 ， 背地裡 他 也 哭哭啼啼 過 好多 次 。 「 好 吧 ！ 」 老 管家 張爺 打 心眼 裡 不 願意 ， 想 去 找 ， 他 又 怕 小 少爺 學壞 ， 但 在 少奶奶 苦苦 哀求 下 ， 又 不 忍心 不 去 ， 最後 終於 同意 進城 把 小 和尚 找回來 。 11 伴讀 自從 小 和尚 賈五兒 走 了 之後 ， 李大同 就 沒 好好 念 過 書 ， 不 是 三天兩頭 鬧 生病 ， 就是 鬧彆扭 。 有時 夜裡 還 會 胡言亂語 說夢話 ， 喊 著 小 和尚 。 少奶奶 管管 家 裡 的 事情 還可以 ， 現在 男 主人 下落 不明 ， 又 看到 李大同 這樣子 ， 這 就 不 是 她 能 承擔得了 的 ， 一下子 人 也 就 瘦 了 不少 。 好在 靠 家 裡 有 田 有 地 ， 生活 沒 問題 ， 不然 那 就 更 夠 她 受 的 了 。 大同 小時候 好 哄 ， 只要 抱 在 懷裡 ， 嘴 裡 哼 著 ︰ 「 小孩兒 ， 小孩兒 ， 你 別 哭 ， 媽媽 給 你 買 個 波浪鼓 ， 白天 留 你 玩兒 ， 夜裡 給 你 打 老虎 。 」 搖 啊 搖 啊 ， 就 睡著 了 。 現在 李大同 已經 是 十幾 歲 的 大小子 ， 就 不再 像 小時候 那麼 好 哄 了 。 少奶奶 悄悄 走到 大同 的 身邊 ， 拉 一 拉 他 踢掉 的 被子 。 李大同 斷斷續續 喊 著 小 和尚 。 少奶奶 拍拍 大同 ， 擦掉 他 眼角 的 淚水 ， 安慰 他 說 ︰ 「 別 哭 ， 別 哭 ， 明天 咱們 就 把 耍 猴兒 的 小 和尚 找回來 。 」 少奶奶 勸 著 睡夢 中 的 大同 ， 但是 她 自己 也 哭 了 。 她 哭 的 是 大同 太 可憐 ， 可是 她 想想 自己 ， 從 十 歲 多 就 到 了 李家 ， 雖然 現在 成 了 女 主人 ， 對 過去 的 遭遇 還是 永遠 也 忘不了 。 第二 天 一大早 ， 少奶奶 硬 逼 著 老 管家 張爺 去 找 小 和尚 。 老 管家 張爺 算是 一 個 老 北京 ， 對 人們 常 說 的 「 裡 九 外 七 皇城 四 」 的 北京城 他 可 熟 了 。 這 是 說 北京 內城 有 九 門 ， 外 城 有 七 門 ， 皇城 是 四 門 ， 不 記 清楚 方向 ， 準 會 轉 得 暈頭轉向 。 老 管家 張爺 路 熟 ， 閉上 眼 也 不會 迷 了 路 。 可是 他 就 不 朝 小 和尚 耍 猴兒 的 廟會 走去 。 眼看 天 快 黑 了 ， 老 管家 張爺 磨磨悠悠 地 回來 了 。 少奶奶 一 看 沒有 小 和尚 ， 雖然 沒有 罵 他 ， 但 那 臉色 可 別 提 有 多 難看 了 。 最後 老 管家 張爺 知道 再 也 拗 不過去 了 。 第二 天 一大早 就 趕到 廟會 去 找 小 和尚 。 小 和尚 剛 敲 著 鑼鼓 打開 場子 。 老 管家 張爺 耷拉 著 臉 ， 沒好氣 的 樣子 ， 拉 著 小 和尚 就 走 。 賈五兒 不 明白 是 怎麼 回 事 ， 用力 掰開 老管家 的 手 ， 很 不 高興 地 問 ︰ 「 老爺爺 ， 您 這 是 幹什麼 呀 ？ 」 「 幹麼 ？ 都 是 你 這 個 小 兔崽子 惹 的 禍 ！ 」 老 管家 張爺 接過 信 ， 主人 剛 要 走 。 「 老爺 ， 」 老管家 的 臉 憋 得 通紅 ， 著急 地 叫 著 主人 。 「 張爺 ， 還 有 什麼 事 嗎 ？ 」 「 有 ！ 」 老 管家 張爺 斬釘截鐵 地 說 ︰ 「 我 有 件 很 重要 的 事 非得 告訴 您 。 」 李大同 的 爸爸 看 老 管家 張爺 很 激動 ， 說話 的 時候 渾身 在 發抖 。 「 張爺 ， 有 話 您 快 說 ， 為了 大同 、 大道 出國 ， 要 趕緊 給 他們 湊 點 錢 隨身 帶 著 ， 有 很 要緊 的 事情 趕著 要 辦 。 」 這 時候 老 管家 張爺 又 有些 猶疑 ， 過 了 一會兒 才 慢吞吞 地 說 ︰ 「 我 … … 我 不 知道 該不該 說 呀 ！ 」 「 張爺 ， 您 又 不 是 外人 ， 有 什麼 不 該 說 的 嘛 ！ 」 他 還是 磨磨蹭蹭 ， 搓 著 手 。 「 快 說 吧 ， 我 要 趕時間 呢 ！ 」 李大同 的 爸爸 一 腳 跨出 大門 ， 急 著 要 走 。 「 老爺 ， 我 不能不 說 啦 ， 您 知道 …… 少奶奶 為什麼 收留 小 和尚 ？ 」 李大同 的 爸爸 搖搖頭 。 但 馬上 又 說 ︰ 「 還不是 為了 陪 我們 大同 做 伴兒 嗎 ？ 」 「 不 ── 對 ！ 」 「 為什麼 不 對 ？ 」 「 少奶奶 瞞 了 我們 ， 小 …… 小 和尚 是 她 … … 她 … … 」 老 管家 張爺 激動 得 腦門子 直 暴 紅 筋 。 他 提高 嗓門兒 說 ︰ 「 小 ── 和 ── 尚 是 她 的 弟弟 ， 是 她 的 親生 弟弟 ！ 」 賈五兒 小 和尚 剛 從 少奶奶 屋子 裡 走出來 ， 聽到 老 管家 張爺 大聲 說 著 他 的 名字 。 他 悄悄 躲到 門 樓子 後 靠 牆角 的 地方 。 「 張爺 ， 您 別 急 ， 有 話 慢慢 說 。 」 「 唉 ！ 」 老 管家 張爺 擤 了 一 把 鼻涕 說 ︰ 「 少奶奶 欺騙 了 您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