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 ， 那 叫 金玉 其 外 ， 敗 絮 其 內 ！ 嚴格 地 說 ， 她 不 美 ， 真正 有 情趣 的 男人 ， 是 不會 喜愛 她 的 。 」 李蘊 講到 這裡 ， 有意 笑 了 笑 ， 手 指 八 個 藝女 ， 說 ： 「 在 我 看來 ， 你等 可 不 是 金玉其外 ， 敗 絮 其 第五 章 ／ 藝女 歌 哭 內 。 你等 現在 是 美人 胚子 ， 長大 後 要 金玉 其 外 ， 錦繡 其 內 ， 懂 嗎 ？ 你等 的 身材 、 容貌 ， 基礎 很 好 ， 但 還 要 打造 ， 還 要 雕琢 。 氣質 ， 主要 靠 讀書 靠 學藝 來 培養 和 提升 ， 日積月累 ， 方 可 具備 。 你等 入籍 倡 家 ， 都 是 我 的 女兒 。 我 說 過 ， 我 培養 你等 是 投資 ， 是 栽植 搖錢樹 。 我 呀 ， 指望 搖錢樹 盡快 長高 長壯 ， 我 輕輕 一 搖 ， 就 能 搖下 真金 白銀 來 呢 ！ 」 李蘊 這 次 授課 ， 在 藝女 心 中 舉起 一 面 美 的 旗幟 ， 燃起 一 支 美 的 火炬 。 尤其 是 一 篇 《 洛神賦 》 ， 給 她們 留下 了 極其 深刻 的 印象 。 她們 找到 那 篇 賦文 ， 讀 了 又 讀 ， 看 了 又 看 ， 覺得 洛神 確實 很 美 ， 美 到 極致 ， 高山 仰 止 ， 可 望 而 不可 及 。 夜晚 ， 她們 常常 擁擠 在 一 個 房間 裡 ， 互相 評頭論足 ， 討論 誰 最 符合 美女 標準 ， 誰 最 有 希望 能 成為 洛神 那樣 的 大美女 ？ 討論 來 討論 去 ， 眾人 不約而同 看 準師師 ， 因為 這 個 小妹妹 ， 除了 身材 還 不 怎麼 修長 外 ， 其他 方面 ， 居然 挑 不 出 一 點 可以 稱得上 是 缺陷 的 缺陷 來 。 於是 紛紛 開 起 玩笑 ， 用 《 洛神賦 》 裡 的 詞語 誇獎 師師 。 她們 根據 師師 可愛 的 長相 ， 多 稱 她 瓷 娃娃 。 梅梅 ： 「 我們 的 瓷 娃娃 ， 翩若 驚鴻 ， 婉 若 遊 龍 。 」 蘭蘭 ： 「 榮曜 秋 菊 ， 華 茂 春 松 。 」 竹竹 ： 「 彷彿 兮 若 輕 雲 之 蔽月 ， 飄搖 兮 若 流風 之 回 雪 。 」 菊菊 ； 「 遠 而 望 之 ， 皎 若 太陽 升 朝霞 ； 迫 而 察 之 ， 灼 若 芙蕖 出 綠波 。 」 鶯鶯 ： 「 穠纖 得衷 ， 修短 合度 。 」 燕燕 ： 「 肩 若 削成 ， 腰 如 約素 。 」 鵲鵲 ： 「 延 頸 秀 項 ， 皓 質 呈露 。 芳澤 無加 ， 鉛華 弗 御 。 」 師師 聽 了 誇獎 ， 又 喜 又 羞 ， 伸手 去 捂 這 人 的 嘴 ， 又 捂 那 人 的 嘴 ， 說 ： 「 好 姐姐 ， 饒 了 我 吧 ！ 洛神 是 白 天鵝 ， 我 是 醜小鴨 ， 比不得 比不得 ！ 」 花季 少女 ， 花樣年華 ， 沉浸 在 美 的 嚮往 美 的 追求 裡 ， 純真 無邪 ， 像 蔚藍 天空 輕輕 飄浮 著 的 白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雲 ， 像 夏日 清晨 草葉 上 的 露珠 。 一 天 ， 黃媽 突然 宣布 ， 為 使 走路 的 姿態 婀娜 ， 藝女 還 有 一 項 科目 ： 纏足 。 少女 們 立時 花容 變色 ， 因為 纏足 等於 受刑 ， 若非 纏 不可 的話 ， 那 就 慘 囉 ！ 纏足 一 稱 裹足 、 裹腳 ， 是 中國 封建 時代 特有 的 一 種 陋習 。 源起 於 五代 時 的 南唐 。 南唐 佔地 長江 下游 ， 都城 金陵 （ 今 江蘇 南京 ） ， 最後 一 個 皇帝 叫 李煜 ， 史 稱 後主 。 李煜 生性 荒淫 ， 擅長 詩詞 書畫 ， 後宮 美女 如雲 。 他 寵幸 的 嬪妃 中 有 個 窅娘 ， 美貌 多智 ， 能歌善舞 。 李煜 別出心裁 ， 專門 製作 了 六 寸 高 的 尖頭 舞鞋 ， 裝飾 珠寶 、 瓔珞 等 ， 命 窅娘 以 帛 纏足 ， 纏 做 新月狀 ， 穿 此 舞鞋 在 用 黃金 雕刻 的 蓮花 上 跳舞 。 窅娘 奉旨 纏足 ， 雙腳 肌骨 變形 ， 變 得 纖小 屈曲 ， 再 穿上 特製 的 舞鞋 跳舞 ， 那 體態 那 舞姿 ， 輕盈 婀娜 ， 格外 優美 。 李煜 樂不可支 ， 稱讚 窅娘 的 腳 是 「 金蓮 」 。 宋代 ， 上層 社會 受 李煜 影響 ， 流行 變態 的 審美 觀念 ， 以 女人 腳 小 為 美 。 於是 很多 女子 開始 纏足 ， 最 理想 的 小 腳 僅 長 三 寸 ， 瘦 、 小 、 尖 、 彎 、 軟 ， 美稱 「 三寸金蓮 」 。 三寸金蓮 穿 的 繡鞋 ， 形似 舟 、 月 ， 作工 精細 ， 袖珍玲瓏 ， 儼若 可以 把玩 的 藝術品 。 黃媽 宣布 要 纏足 ， 遭到 藝女 的 強烈 反對 。 她們 的 第一 反應 是 纏足 很 苦 很 痛 ， 等於 受刑 。 接著 說 ： 「 小 腳 女人 走路 ， 慢慢 騰騰 ， 一 挪 一 扭 的 ， 美 在 哪裡 ？ 」 「 我等 變成 小 腳 女人 ， 還 怎麼 玩 『 跳房子 』 和 投 沙包 遊戲 ？ 」 「 一旦 纏足 ， 整 天 窩在 這 紅樓 裡 ， 還 不 把 人 憋死 ！ 」 黃媽 不 為 藝女 的 反對 所 動 ， 說 ： 「 你等 現在 是 藝女 ， 日後 接觸 的 都 是 上層社會 的 顯貴 人物 。 那些 人物 喜愛 小 腳 女人 ， 所以 你等 就 得 纏足 ， 懂 嗎 ？ 蘇軾 作 有 一 篇 《 菩薩蠻 》 ， 專門 歌詠 小 腳 女人 跳舞 的 情景 ： 『 塗 香 莫 惜 蓮 承 步 ， 長 愁 羅襪 凌波 去 。 只 見 舞 回 風 ， 都 無 行 處蹤 。 偷 立 宮 樣 穩 ， 並 立 雙 第五 章 ／ 藝女 歌 哭 跌 困 。 纖妙 說 應 難 ， 須 從 掌 上 看 。 』 這 就 是 顯貴 人物 的 思想 情趣 ， 你等 反對 沒用 ， 得 適應 得 迎合 ， 懂 嗎 ？ 李 媽媽 怎麼 說 來著 ？ 她 說 ， 你等 的 身材 、 容貌 ， 基礎 很 好 ， 但 還 要 打造 和 雕琢 。 纏足 ， 就 是 打造 和 雕琢 的 科目 之 一 。 我 當年 也 纏 過 足 ， 知道 纏足 很 苦 很 痛 。 但 俗話說 得 好 ： 『 吃 得 苦 中 苦 ， 方 為 人上人 。 』 怕 苦 怕 痛 ， 怎能 成為 人上人 ？ 所以 ， 你等 必須 纏足 ， 乖乖 纏足 。 纏足 的 最佳 年齡 是 從 四 歲 五 歲 開始 。 你等 早已 過 了 這 個 年齡 ， 再 要 把 足 纏成 三寸金蓮 ， 那 是 不可能 的 。 李 媽媽 說 了 ， 那 就 放寬 標準 ， 纏成 四 寸 長 、 五 寸 長 ， 也 行 。 你等 知道 四 寸 長 、 五 寸 長 小 腳 叫 什麼 嗎 ？ 叫 『 四寸銀蓮 』 、 『 五寸銅蓮 』 ！ 我 的 腳 就 是 銅蓮 ； 李 媽媽 的 腳 好像 是 銀蓮 。 」 胳膊 擰 不 過 大腿 。 纏足 是 李 媽媽 決定 的 ， 藝女 只 能 服從 ， 只 求 纏成 銅蓮 、 銀蓮 ， 切莫 纏成 金蓮 。 纏足 的 實質 是 透過 外力 徹底 改變 腳 的 形狀 ， 包括 試 纏 、 試 緊 、 纏 尖 （ 纏 腳趾 ） 、 纏 瘦 （ 纏腳頭 ） 、 纏 彎 （ 纏腳面 ） 等 環節 ， 通常 需 經 數 年 才 能 完成 。 期間 ， 纏足 者 走不了 遠路 ， 出 不 得 遠門 ， 只 能 窩在 家 中 ， 基本 失去 了 人身 自由 。 黃媽 體諒 藝女 ， 特意 給 她們 放 了 一 天 假 ， 說 ： 「 允許 你等 再 瘋 一 天 ， 回來 就 纏足 ， 不得 再 推三阻四 ， 叫苦 叫 痛 。 水井 是 共用 的 ， 就 在 籬笆 牆 的 中段 。 兩 家人 沒 幾 天 就 混熟 了 ， 親親熱熱 如 一家人 。 馬嫂 燕嫂 染 布 染衣 ， 王寅 夫婦 絕不 收錢 ； 同樣 ， 王寅 夫婦 喝 豆漿 吃 豆腐 ， 馬哥 馬嫂 也 絕不 收錢 。 馬嫂 身材 胖 些 ， 燕嫂 身材 瘦 些 。 王寅 戲謔 地 叫 一 人 為 胖嫂 ， 一 人 為 瘦嫂 。 馬嫂 和 燕嫂 爽快 答應 ， 毫不 介意 。 這 正 應 了 一 句 俗話 ： 遠親 不如 近鄰 。 第一 章 ／ 啞丫 不 啞 王寅 執行 父親 第一 項 遺囑 卓有 成效 ， 執行 第二 項 遺囑 也 有 收穫 。 就 在 王記 便民 染坊 開張 的 第二 年 ， 樊氏 懷孕 了 ； 第三 年 正月 ， 樊氏 分娩 ， 生 了 個 小巧玲瓏 的 女兒 。 女兒 就 女兒 唄 ， 王寅 還是 很 高興 很 開心 ， 隨口 把 女兒 叫 丫丫 ， 抱 她 親 她 ， 愛不釋手 。 這 一 年 是 宋哲宗 元祐 八年 （ 西元 一○九三年 ） 。 宋哲宗 是 宋 神宗 趙頊 的 兒子 ， 九 歲 登基 ， 在 皇位 上 已 坐 了 八 年 多 ， 后妃 們 卻 還 未 生 個 龍子 。 皇帝 沒有 兒子 ， 那 會 出現 皇位 危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