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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仍然 能 感到 那 種 撲面 而 來 的 自由 。 想要 去 看 、 去 嘗 、 去 聞 、 去 試 一切 的 欲望 , 想要 認識 所有 的 街道 和 人 ; 想要 他們 的 身體 , 他們 的 擁抱 , 他們 的 親密 。 「 這 個 故事 很 精彩 。 」 珍妮 說 。 我 捏捏 她 的 肩膀 。 你 是 我 目前 為止 見 過 的 唯一 一 個 女人 , 覺得 我 的 女性 假面 轉換 很 精彩 , 我 想 道 。 我 跟 你 在一起 , 比 跟 其他 我 見 過 的 蕾絲邊 女人 都 要 舒服 , 像 在 家 一樣 。 「 你 可以 就 戴 著 這 頂 假髮 , 」 珍妮 說 : 「 這 是 你 的 新 頭髮 。 」 「 我 一定 會 很 熱 。 」 我 說 , 珍妮 同情 地 看 著 我 。 假髮 就 像 一 頂 毛帽子 , 我 騎車 穿過 城市 時 , 很 擔心 它 會 被 颳掉 , 但是 我 想 應該 習慣 了 就 好 , 就 像 那些 繫帶 的 靴子 , 還 有 我 這些 年 來 穿過 的 其他 各 種 東西 。 「 你 知道 , 很多 酷兒 理論家 都 瘋狂 討論 過 你 這 種 確定 性別 的 方法 , 對 吧 ? 」 有 一 天 下午 , 我 和 珍妮 在 湖 邊 那 稀薄 的 春日 陽光 中 散步 時 , 我 對 她 說 。 她 米色 的 風衣 被 吹到 身後 , 露出 了 修長 的 、 形態 優美 的 雙腿 。 「 你 可以 做 他們 新 的 看板 女郎 。 真的 ! 我 完全 可以 寫 說 你 的 展演性 性別 模仿 並 展示出 了 與 規範 相異 的 範本 , 以 此 來 超越 和 推翻 它 , 毫不 遜色 。 你 用 自己 流動性 的 性別 打破 了 對 性別 的 二元 界定 , 你 的 範本 策略 有 著 顛覆性 的 潛力 。 不錯 呢 , 對 吧 ? 」 「 是 , 非常 優秀 。 」 珍妮 說 。 一 位 牽 著 貴賓犬 的 女士 頭 都 要 扭掉 似的 往 這邊 看 。 我 理 了 理 自己 金色 的 頭髮 , 假髮 總是 有點 往 右 偏 , 所以 劉海 會 歪 。 「 如果 你 真的 覺得 自己 的 性別 是 流動 的 , 覺得 能 在 兩 者 之間 轉換 很 棒 的話 , 應該 會 成為 一 個 更 棒 的 看板 女郎 。 」 我 說 。 珍妮 點點頭 , 說 她 對 我 在 看 的 那些 理論 不 是 平白無故 地 有 意見 。 我 看 著 一 隻 天鵝 , 搖晃 著 身子 向 我們 走來 。 牠 看起來 很 憤怒 。 「 你 就是 證明 世上 沒有 女人味 這 句 話 的 最 好 案例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並 不 覺得 自己 扮成 的 萊昂諾拉 很 遜色 , 但是 你 比 我 更 有 女人味 , 這 點 太 明顯 了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「 嗯 , 不 客氣 。 」 我 的 腦子 裡 想 著 懷孕 的 多特 、 夢想 著 懷孕 的 艾娃 , 還 有 我 讀到 過 的 所有 那些 女人 , 討論 著 女人味 、 夢想 男友 、 生物 時鐘 和 被 男人 目光 肯定 的 渴望 。 這些 在 我 聽來 就 是 純粹 的 科幻 小說 ( 那 是 我 少數 不得不 放棄 閱讀 的 幾 種 文學 之 一 ) 。 一 對 男女 手 拉 著 手 , 走過 時 朝 我 認可 地 點點頭 。 很多 人 在 我 和 珍妮 走 在一起 時 都 會 這樣 , 我 始終 沒有 搞 明白 這 種 認可 是 要 賦予 我 什麼 , 但是 現在 我 突然 明白 了 。 我 被 逗 得 大笑 , 差點 把 高跟鞋 踩壞 了 。 「 我們 兩 個 在一起 的 時候 , 這 事 經常 發生 , 你 發現 了 嗎 ? 」 珍妮 搖搖頭 , 指 著 在 路 中間 躺下來 的 天鵝 。 牠 發出 咕咕 的 聲音 。 「 大家 以為 我 也 是 個 跨性別 ! 」 我 說 : 「 我 從 他們 對 我 點頭 的 樣子 可以 看出來 。 非常 認可 , 還 真是 得 謝謝 他們 。 他們 完全 可以 說 『 真 像 , 我 差點 以為 你 是 個 女 的 。 』 」 __UNDEF__ 「 但是 你 真的 很 像 。 」 珍妮 說 : 「 沒 人 看得出來 你 其實 身體 裡 住 著 一 個 暴躁 的 男人 。 你 哪 天 晚上 得 試試 我 的 衣服 。 我 的 鞋子 你 穿 肯定 是 太 大 了 , 我 比 你 高 比 你 瘦 , 但是 大部分 的 你 應該 都 能 穿 。 」 我 說 她 如果 想要 打扮 我 , 條件 是 讓 我 替 她 化妝 , 因為 我 確定 她 塗上 大紅色 的 口紅 , 畫上 煙熏妝 , 絕對 是 特別 好看 。 那 天 晚上 我 把 自己 的 胸部 束 起來 , 穿上 珍妮 的 深灰色 西裝 、 白色 襯衫 、 領帶 和 黑色 的 西裝 背心 。 我 把 金色 假髮 拿下來 , 然後 把 頭髮 緊緊 地 用 髮膠 固定 到 後面 , 把 眉毛 畫 得 濃 一點 , 然後 用 深色 的 陰影 強調出 臉部 的 輪廓 。 「 你 的 肩膀 很 寬 。 」 珍妮 躺 在 床 上 說 。 她 畫 煙熏妝 很 好看 , 像 一 位 默片 明星 。 我 在 她 臥室 裡 的 大 鏡子 前 轉圈 。 「 我 不 知道 你 有沒有 注意到 , 但是 我 有 明顯 的 沙漏型 身材 。 」 我 說 , 然後 理 了 理 自己 的 褲子 。 「 我 很 喜歡 沙漏型 身材 , 這 點 不用 懷疑 , 但是 現在 的 衣服 不 是 為 我 這樣 的 身材 設計 的 。 你 的 身材 很 好 , 男裝 女裝 都 適合 。 如果 我 這樣 穿 要 合身 的話 , 必須 把 屁股 也 束 起來 , 但 還是 不要 追究 這 種 細節 了 。 」 我 把 鏡子 拉 得 太 近 , 鼻子 都 撞到 上面 了 。 「 我 可以 自稱 萊昂納多 , 」 我 說 : 「 或者 萊昂 。 你 覺得 呢 ? 」 珍妮 說 萊昂 不錯 , 我 大聲 地 叫給 自己 聽 , 萊昂 。 站 遠 一點 看 , 大家 很 可能 把 變裝 的 我 看成 男人 , 但是 走近 了 就 會 起疑 。 「 我 今天 晚上 不 寫 論文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這 一 身 打扮 值得 出去 透透氣 。 你 要 一起 來 嗎 ? 」 我們 晚上 從 城 裡 回家 , 路 上 我 一半 是 對 著 珍妮 , 一半 是 對著 那 輪 滿月 , 說 我 不 確定 是否 能 融入 酷兒 的 氛圍 裡 。 最近 的 幾 個 月 我 都 在 閱讀 , 一 篇 又 一 篇 , 關於 那些 穿著 男裝 的 女人 , 她們 如何 走 在 路 上 感到 自己 的 強大 , 好像 終於 擁有 了 整 座 城市 和 所有人 的 注意 。 當 她們 在 日常 生活 中 開始 穿 男裝 時 , 如何 感覺到 自在感 。 「 但是 我 從來 沒有 讀 過 一 篇 文章 , 寫 說 女人 塗上 口紅 , 穿上 高跟鞋 還 有 一 件 好看 的 裙子 之後 , 感覺 自己 戰無不勝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就是 這樣 。 我 看得出來 , 大家 對 穿著 西裝 的 萊昂 反應 很 不 一樣 。 但是 我 穿 著 這 身 衣服 , 完全 沒辦法 用 同樣 的 方法 征服 整 個 空間 。 我 覺得 自己 只 是 萊昂諾拉 微弱 的 反射 。 」 「 很 有趣 。 」 珍妮 說 , 我 說 等 我 從 她 身 上 學到 最後 的 技巧 , 終於 不用 在 人行道 給 別人 讓路 的 時候 , 這 會 更加 有趣 。 我 坐 在 珍妮 的 辦公室 裡 , 細讀 對 《 眼罩 》 的 分析 , 伊利奧特 躺 在 我 的 大腿 上 。 這時 我 突然 意識到 : 如果 過去 四 年 裡 , 我 都 乖乖 遵守 父母親 的 規則 , 聽從 母親 的 警告 , 那樣 我 會 錯過 多少 東西 啊 。 「 要 謹慎 , 不要 相信 別人 , 他們 不 想 讓 你 好 。 」 那樣 的話 , 我 和 伊利奧特 現在 就 不會 出現 在 珍妮 的 生活 裡 , 我 不會 遇見 她 那些 有趣 的 朋友 : 一 位 出版社 的 編輯 、 一 位 豎琴手 , 還 有 一 位 歌劇 演唱家 。 瑪莉亞 、 艾娃 、 多特 、 伊達 和 傑斯伯 都 只 會 是 我 不 熟 的 人 , 我 也 不會 遇見 英格爾 和 琪琪 , 不會 讀到 《 眼罩 》 或是 其他 的 新 女性 主義 理論 , 那 篇 投給 網路 雜誌 的 稿子 不可能 寫出來 。 而且 幾 天 前 我 也 不會 坐 在 禮烏 的 女性 主義 小組 裡 , 感覺 自己 融入 其中 , 和 他 的 朋友 尤莉 聊天 。 尤莉 是 人類學家 、 日本學 專家 , 體貼 人 的 方式 非常 舒服 , 讓 我 也 平靜下來 。 她 問 我 有沒有 讀 過 吉本芭娜娜 的 《 廚房 》 ? 有沒有 看過 日本 的 歌舞伎 演出 ? 有沒有 聽 過 佩蒂.史密斯 、 詹姆斯. 薩默維爾 、 隨想詩 神樂團 、 紮普 媽媽 和 貝利 ? 如果 可以 的話 , 她 願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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