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愣住 , 然後 我 先生 趕緊 回答 : 『 有 兩 個 女兒 。 』 他 沒有 把 祐介 算進去 。 從 那 天 起 , 我 跟 先生 之間 就 有 了 芥蒂 。 」 「 妳 先生 應該 是 為 大家 著想 才 這麼 說 吧 。 如果 他 說 有 三 個 小孩 , 主廚 可能 會 問 『 那 另 一 個 怎麼 沒 來 呢 』 , 你們 只好 提起 車禍 , 導致 主廚 聽 了 一 臉 尷尬 , 暗想 自己 說錯 話 了 。 」 「 這 … … 其實 我 也 知道 。 」 「 妳 就 原諒 他 吧 。 」 「 … … 我 考慮 看看 。 」 「 唉 , 說 得 那麼 好聽 , 但 其實 我 也 對 老公 很 不 爽 。 勇樹 剛 走 那 段 時間 , 我 整 天 穿 著 那 孩子 最 喜歡 的 夾克 , 因為 那 上面 有 勇樹 的 味道 嘛 。 結果 我 老公 居然 說 什麼 很 詭異 、 不 吉利 , 我 就 賞 他 一 發 迴旋踢 。 」 「 咦 ! 迴旋踢 ? 」 所有人 都 笑 了 。 「 因為 , 無論 是 勇樹 生下來 或是 車禍 去世 , 都 不 是 什麼 需要 避諱 的 祕密 啊 。 」 「 對 啊 , 大可 光明正大 為 他 哀悼 嘛 。 聞聞 夾克 的 味道 有 什麼 關係 。 」 小夜子 說完 , 麻實子 也 頻頻 點頭 。 她 現在 是否 也 緊 抓 著 兒子 的 衣服 不 放 呢 ? 「 話說回來 , 大家 都 過 得 很 好 , 真是 不 簡單 。 」 小夜子 哀怨 地 說道 。 「 池田 太太 特地 去 銀座 買 洋裝 , 而 竹田 太太 雖然 對 牙醫 老公 有點 微詞 , 但 夫妻 感情 好 , 二 兒子 也 養 得 很 好 。 哪 像 我 , 自從 太郎 過世 , 我 覺得 一切 都 沒 了 意義 。 以前 我 常 上 髮廊 , 也 會 去 美甲 沙龍 做 指甲 ; 畢竟 是 高齡 產婦 , 所以 我 為了 兒子 努力 打理 外表 , 想 讓 自己 看起來 年輕 一點 。 以前 我 也 對 拼 布 有 興趣 , 還 特地 去 拼 布 教室 學 了 一陣子 , 結果 太郎 一 死 , 一切 都 失去 意義 了 。 」 「 我 也 一樣 呀 。 這 次 去 銀座 , 可是 祐介 過世 後 頭 一 遭 呢 。 我 不 做 家事 , 整 個 家 亂七八糟 , 連 婆婆 都 看 不 下去 , 只好 請 十萬里 老師 來 指導 呢 。 」 「 哎呀 , 原來 是 這樣 呀 。 」 小夜子 為 之 一 驚 。 「 哎唷 , 拜託 妳 早點 說 嘛 。 我 還 以為 池田 太太 是 模範 家庭 主婦 , 愛 乾淨 到 不惜 請 十萬里 老師 來 傳授 祕訣 呢 。 我 媽 也 整 天 唸 我 , 說 什麼 『 美香 , 失去 孩子 是 老天爺 對 妳 最 大 的 考驗 , 如果 妳 能 努力 站起來 , 天 上 的 勇樹 』 … … 」 說到 這兒 , 美香 不禁 哽咽 。 「 『 勇樹 … … 勇樹 一定 會 誇獎 妳 的 』 … … 」 美香 將 臉 埋 在 手帕 裡 , 悶聲 哭泣 。 麻實子 跟 小夜子 見狀 , 也 不禁 用 手帕 遮住 眼睛 , 抽搭 了 起來 。 周遭 的 客人 全 都 看 著 她們 。 三 人 不斷 哭泣 。 兒子 過世 五 年 了 , 這些 年 來 所 壓抑 的 悲傷 , 在 這 一 刻 傾瀉 而 出 。 十萬里 看 著 看 著 也 差點 落淚 , 但 想到 自己 又 不 是 喪子 的 母親 , 憑 什麼 湊熱鬧 , 只好 努力 按捺 。 過 了 半晌 , 小夜子 抬起 頭 , 一邊 吸 著 鼻水 , 一邊 詢問 十萬里 : __UNDEF__ 「 從 客觀 角度 看來 , 將來 我們 有 可能 走出 這 份 悲痛 嗎 ? 」 儘管 十 萬里 沒有 喪子 的 經驗 , 卻 也 從 阿姨 身 上 學會 了 不少 道理 。 希望 多少 能 幫上 忙 。 「 我 想 … … 大概 一輩子 都 走 不 出來 吧 。 」 美香 一 聽 , 不禁 噗哧 一 笑 。 滿 面 淚水 的 小夜子 也 大聲 笑出來 , 連 麻實子 也 紅 著 鼻子 咯咯 笑 。 周遭 的 人 又 同時 轉 過 頭 來 , 他們 一定 覺得 : 這 群 大嬸 一會兒 哭 一會兒 笑 , 也 未免 太 忙 了 吧 。 「 一輩子 都 走 不 出來 ── 講話 這麼 直 的 人 , 也 只 有 十萬 里 老師 了 。 」 小夜子 說 。 「 就是說 啊 。 其他 人 都 說 什麼 『 悲傷 很 快 就 會 過去 的 』 , 說 得 倒 輕鬆 。 自從 勇樹 走 後 , 我 的 個性 就 變 了 。 說 得 做作 一點 , 就 是 我 開始 懂得 別人 的 傷痛 了 。 以前 我 都 覺得 , 別人 的 事情 關 我 什麼 事 啊 。 」 麻實子 跟 小夜子 雙雙 點頭 。 「 不過 呢 , 要是 勇樹 還 活 著 , 說不定 我 就 一輩子 都 是 個 不 懂 別人 痛苦 的 人 了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小夜子 說 。 「 我 啊 … … 」 美香 又 開始 邊 說 邊 落淚 , 捏緊 手帕 。 「 我 啊 , 我 好 想 … … 我 好 想念 勇樹 。 好 想 勇樹 喔 ! 」 多麼 悲痛 的 吶喊 。 下 一 秒 , 三 人 又 開始 嚎啕 痛哭 。 周遭 的 人 又 轉過來 了 , 但是 誰 在意 他們 呢 ? 十萬里 心想 , 這 三 位 媽媽 在 孩子 生前 與 逝 後 , 個性 鐵定 截然不同 。 孩子 的 死 , 會 完全 改變 一 個 人 。 「 請 容 我 多嘴 , 」 待 三 人 哭完 後 , 十萬里 提出 建議 。 「 三 位 不妨 一 年 聚會 一 次 , 寫信 給 兒子 , 如何 ? 」 「 寫信 ? 」 雙眼 紅腫 的 麻實子 納悶 地 問道 。 「 寫好 之後 , 大家 輪流 看 彼此 的 信 , 然後 在 新年 的 歲德燒 22 儀式 中 把 信 燒掉 。 因為 那些 灰燼 , 會 升上 天國 。 」 十萬里 阿姨 所 參加 的 集會 , 最近 正 開始 做 這 件 事 。 「 嗯 , 好 啊 。 十萬里 老師 , 真的 很 謝謝 妳 。 很 高興 妳 找 我 來 , 我 覺得 心情 好 一點 了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多虧 這 一 趟 , 我 才 能 調整 心態 , 好好 面對 一輩子 無法 癒合 的 傷痛 。 」 小夜子 說 。 「 真的 , 我 很 慶幸 來 這 一 趟 。 這 都 是 十萬里 老師 的 功勞 。 」 麻實子 說 。 這 次 聚會 真是 辦對 了 。 麻實子 終於 說出 了 真心話 。 有 了 同伴 的 她 , 心態 應該 也 能 稍微 正向 一點 了 。 某 天 夜裡 , 麻實子 的 婆婆 打電話 來 。 ── 對不起 , 我 沒 在 檢測表 寫上 孫子 過世 的 事情 。 「 為什麼 不 寫 呢 ? 」 ── 因為 我 想要 妳 在 毫無 心理 準備 的 情況 下 去 那 個 家 。 我 想 讓 麻實子 看看 , 當 妳 知道 整 個 家 只有 她 兒子 生前 的 房間 維持 乾淨 時 , 表情 有 多 震驚 。 我 想 藉 此 點醒 她 , 讓 她 知道 這 在 別人 眼 中 有 多 奇怪 。 她 其實 很 聰明 , 所以 一定 懂 妳 的 表情 。 「 對不起 , 我 沒 盡到 指導 整理 的 責任 。 」 | | 千萬 別 這麼 說 。 謝謝 妳 給 她 這麼多 忠告 。 而且 , 多虧 有 妳 , 麻實子 變 了 。 她 不僅 把 廚房 整理 乾淨 , 還 開始 好好 做 晚餐 了 。 「 真的 嗎 ? 」 ── 大概 是 妳 的 建議 慢慢 生效 了 吧 。 這 種 事 很 常見 啊 。 忠言逆耳 , 大家 都 不 喜歡 聽 不 好聽 的 話 , 但 事 後 會 開始 反覆 思考 。 她 的 話 不 知 幾 分 是 真 、 幾 分 是 假 , 人 不可能 變 得 那麼 快 。 不過 , 婆婆 似乎 是 個 好人 。 她 說 這 番 話 , 大概 是 為 了 十 萬里 著想 吧 。 在 那 之後 , 日子 忙碌 了 起來 , 十萬里 也 不再 想起 麻實子 。 將近 夏季 尾聲 時 , 新 案主 的 家 就 在 麻實子 所 住 的 官舍 上 一 站 , 十萬里 臨時 心血來潮 , 便 順路 去 車禍 現場 看看 。 十字路口 的 電線桿 下方 沒有 花 。 正 想 折返 時 , 豪宅 那 位 家庭 主婦 走 了 出來 , 笑嘻嘻 地 遞出 十萬 里 寫 的 《 你 整理 , 我 幫忙 》 跟 簽字筆 。 「 能不能 幫 我 簽名 ? 」 「 好 , 沒 問題 。 」 十萬里 一口 答應 , 順便 問起 麻實子 。 「 忘記 是 什麼 時候 了 , 有 三 位 女性 來到 電線桿 下 , 其中 一 位 就 是 那 個 池田 太太 。 她們 雙手 合十 , 禱告 了 好 久 好 久 。 」 當時 家庭 主婦 邊 整理 花草 邊 觀察 她們 , 不料 麻實子 卻 過來 搭話 。 ── 我 以後 不會 再 獻花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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