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茫然 恍惚 , 彷彿 天 塌下來 也 不會 心慌意亂 。 她們 並肩 站 在 雜亂無章 的 房間 , 衣服 、 泰迪熊 、 枕頭 堆 得 到處 都 是 , 幾乎 看 不 到 底下 的 家具 。 電燈燈罩 上 罩 著 流蘇 披巾 , 將 黯淡 的 光線 投射 在 裱框 相片 上 , 照片 裡 出現 年紀 更 小 、 臉頰 更 圓 的 凱倫 和 一 個 身材 胖嘟嘟 、 和 凱倫 像是 從 一 個 模子 刻出來 的 小 男孩 。 書架 上 塞滿 玩偶 、 小 飾物 和 書籍 : 《 十二 星座 符號 》 、 《 塔羅 占卜 全集 》 、 《 營養 又 健康 的 食譜 》 。 「 這 套 妳 應該 可以 穿 。 」 艾麗 一面 說 , 一面 從 抽屜 用力 拉出 一 套 寬鬆 的 睡衣 , 抽屜 裝滿 衣物 , 難以 完全 打開 。 當 睡衣 全部 拉出來 , 莎拉 看到 衣服 有 皺褶 飾邊 , 裝飾 著 有如 彈珠 般 大 的 小 絨 球 。 「 我 買來 給 凱倫 穿 的 , 她 打死 也 不肯 穿 , 但 對 我 又 太 大 , 我 穿 二 號 。 噢 , 親愛的 , 怎麼 了 ? 是 因為 男朋友 嗎 ? 妳 好 漂亮 , 凱倫 不 曾 提 過 妳 , 我 猜 得 出來 為什麼 。 妳 先 洗 個 澡 ── 用 沐浴乳 吧 。 」 莎拉 抓住 絨球 睡衣 , 把 自己 關 在 狹小 的 浴室 , 這裡 宛如 一 座 由 蠟燭 、 撲粉 和 乳霜 組成 的 森林 , 卻 意外 地 長出 馬桶 、 洗臉槽 和 浴缸 , 她 坐 在 馬桶 上 , 打開 淋浴器 , 在 嘩啦 水聲 中 啜泣 著 。 愛情 是 一 種 化學 誤差 。 她 一面 沖澡 , 一面 將 水溫 從 溫水 調節 到 熱水 , 直到 皮膚 感到 灼熱 , 感覺到 變 得 很 微小 的 連恩 ── 他 正 費力 用 胸膛 抵住 她 的 胸脯 , 留下 一條條 滾燙 汗水 的 痕跡 , 同時 滿 嘴 口沫 地 舔舐 著 她 的 耳朵 溝槽 , 順 沿著 脖子 直抵 鎖骨 ; 他 用 手指 挑逗 她 , 接著 用 她 希望 藉 此 忘掉 一切 的 「 東西 」 塞滿 她 , 而 他 稱 之為 「 小精 」 ( 又 是 一 句兒 語 , 表示 「 精液 」 , 並 意味 著 令 人 作嘔 的 惡臭 、 久 未 清洗 的 床單 、 深藏 不 露 的 汙漬 , 以及 恥辱 ) ── 她 得 用 清潔劑 把 這些 像 毛茸茸 微生物 的 東西 洗掉 , 即便 它們 不情不願 , 但 終究 要 被 排水孔 吸掉 。 她 全身 上下 沒有 一 處 不 希望 獲得 熱水 和 肥皂 的 洗禮 。 她 找到 沐浴乳 , 但 不 想 用 一起 搭配 的 沐浴球 , 艾麗 顯然 常 用 , 它 看起來 極為 私密 。 最後 她 將 沐浴乳 倒入 窩成 杯狀 的 手心 , 盡可能 抹到 全身 各 處 , 把 頭髮 洗 了 兩 遍 , 拼命 扒抓 頭皮 。 她 似乎 在 浴室 待 了 很 久 。 當 她 躡手躡足 走出 浴室 , 艾麗 已經 蜷坐 在 床 上 , 身邊 放 著 一 個 托盤 , 裡頭 擺滿 瓶瓶罐罐 。 艾麗 露出 明媚 動人 的 笑容 , 莎拉 也 回 以 微笑 。 艾麗 的 臉頰 有 顆 痣 , 雖然 時間 已經 很 晚 , 她 似乎 還 化 著 濃妝 。 「 現在 , 」 艾麗 愉快 說 著 : 「 妳 看起來 好 多 了 。 」 她 輕拍 床墊 , 挪動 托盤 以 騰出 空間 。 艾麗 身為 母親 , 但 莎拉 無法 將 這 個 概念 放 在 心 中 , 更 甭 提 艾麗 是 凱倫 的 母親 這 個 念頭 了 。 莎拉 小心 爬上 床 上 , 真 希望 睡衣 長 一點 。 在 家 裡 她 穿著 長及 膝蓋 的 九七世代 搖滾 T恤 睡覺 。 「 我 看得出來 妳 很 傷心 。 」 艾麗 說 。 莎拉 想 笑 卻 哭 了 起來 。 她 一 隻 手 遮 著 眼睛 , 感覺 另 一 隻 手 塞 了 一 盒 面紙 。 「 親愛的 , 別 害臊 , 妳 該 為了 心 傷 感到 慶幸 , 這 表示 妳 的確 愛 過 。 我 好 想 替 妳 算 塔羅牌 , 不過 我 認為 妳 該 吞 幾 顆 營養 補充劑 然後 睡 個 覺 , 妳 有 在 吃 營養 補充劑 嗎 ? 」 艾麗 說 。 「 呃 , 沒有 , 我 想 我 沒 吃 過 。 」 「 妳 應該 吃 。 我們 的 身體 都 需要 這 種 玩意 , 妳 的 身體 更 是 需要 , 因為 妳 感到 焦慮 又 苦惱 。 妳 必須 讓 身體 復原 , 妳 的 悲傷 大部分 屬於 肉體 上 的 , 知道 這 點 真的 很 重要 。 先 補充 一些 營養品 吧 , 明天 也許 能 發揮 功效 , 我們 再 來 談 妳 的 感受 , 我 會 視 情況 調整 。 我 可以 先 給 妳 一 個 星期 的 量 , 寫下 營養劑 名 , 妳 再 自己 去 買 。 」 艾麗 說話 的 同時 打開 一個個 罐子 的 瓶蓋 , 倒出 大大小小 、 五顏六色 的 膠囊 和 錠劑 , 有 一 種 死掉 、 枯萎 的 東西 令 人 不安 的 氣味 撲鼻 而 來 , 莎拉 想起 小時候 讀 過 的 故事 裡 , 那些 樹根 隆穹 底下 骯髒 的 洞穴 , 洞穴 裡 常 有 事情 發生 , 有的 美妙 , 有的 可怕 。 艾麗 在 托盤 上 造出 顏色 黯淡 卻 又 千變萬化 的 丸子 , 看起來 就 像 一 堆 沙子 那般 難以 下嚥 。 「 坐直 。 」 她 說 著 , 同時 遞給 莎拉 一 杯 水 。 「 喉嚨 要 完全 放鬆 , 這樣 就 更 容易 嚥下 。 」 吞 藥丸 是 個 冗長 又 噁心 的 過程 。 有 些 膠囊 填裝 金色 、 米色 或 橄欖綠色 的 粉末 , 有 些 錠劑 吃起來 帶有 霉味 或 鹹味 , 還 把 嘴 裡 的 水分 吸乾 , 像 吃 粉筆 一樣 。 有 藥草 、 礦物 、 孢子粉 、 土壤 元素 。 莎拉 不由自主 弄濕 嘴巴 , 從 托盤 上 撿起 一 顆 藥丸 放 在 舌頭 上 , 放鬆 喉部 肌肉 然後 嚥下 。 艾麗 一 旁 說 個 不停 , 音樂 般 的 嗓音 似乎 不 知 疲憊 。 「 我 常 跟 凱倫 說 女孩 或 女人 比 男孩 或 男人 成熟 多 了 , 這 是 醫學 證明 的 事實 , 像 妳 這麼 一 個 十六 歲 的 女孩 和 一 個 十六 歲 的 男孩 , 就 身體 上 而言 , 你們 或許 看起來 年紀 相當 , 不過 就 化學 上 而言 ── 要 知道 感情 和 思想 都 是 經過 化學 變化 來 的 ── 十六 歲 女孩 和 十六 歲 男孩 天差地遠 。 在 感情 上 和 智性 上 , 女孩 比 男孩 早熟 好幾 年 。 那 個 果凍狀 的 東西 是 魚油 , 我 知道 它 味道 不 好 , 不過 能 潤滑 妳 的 大腦 , 非常 重要 , 就算 妳 單單 只 吃 魚油 , 也 能 馬上 感到 比較 鎮靜 。 說 男孩 追趕 不 上 女孩 , 但 也 不 完全 是 。 就 拿 我 父親 , 也 就 是 凱倫 的 外祖父 來 說 吧 , 他 今年 五十八 歲 , 卻 不 比 凱倫 的 弟弟 凱文 成熟 多少 。 我們 是 男女 混居 的 家庭 , 所以 凱文 身 上 有 許多 女性 特質 。 當 我 提到 男人 女人 或 女孩 男孩 時 , 我 簡化 很多 事情 , 因為 我們 所有人 都 有 男性 / 女性 的 特質 , 儘管 多數 女人 擁有 更多 女性 特質 , 多數 男人 擁有 更多 男性 特質 , 不過 這 不 是 非 黑 即 白 , 絕對 不 是 。 我 的 父親 渾身 散發 濃厚 的 男性 氣概 , 彷彿 野獸 和 小孩子 交配 成功 的 個體 。 凱文 十五 歲 時 將 比 他 的 外祖父 成熟 , 我 真的 這麼 相信 。 不過 妳 的 傢伙 , 那 個 傷害 妳 的 男孩 , 我 猜想 在 他 身 上 男子 氣概 佔據 主導 地位 。 我 認識 他 嗎 ? 是 妳 的 同班 同學 嗎 ? 噢 , 親愛的 , 別 說出來 , 有時候 說出來 確實 有 幫助 , 但 有時候 多 說 無益 , 去 睡覺 吧 。 」 莎拉 一連 七 天 每 個 早晨 都 六點 醒來 。 此時 她 垂下 頭顱 並 劇烈 晃動 , 或許 是 下巴 撞擊 胸脯 , 手 裡 的 空杯 掉到 地上 , 她 感覺 艾麗 柔軟 的 小 手 將 她 的 身子 翻轉 過來 , 將 她 身 底下 的 床罩 和 床單 拉起來 。 床鋪 持續 起伏 搖晃 了 一會兒 , 燈光 也 繼續 發出 亮光 , 但 莎拉 幾乎 感覺 不 到 也 幾乎 看 不 見 任何 東西 , 就 連 燈光 喀嚓 熄滅 , 房間 全然 墜入 漆黑 , 顛簸 的 床鋪 平息 下來 , 取而代之 有 一 股 圍繞 著 她 的 力量 。 「 親愛的 , 我 可以 抱抱 妳 嗎 ? 」 艾麗 發出 沉靜 的 低語聲 。 「 妳 這 個 可憐 的 小東西 , 累 得 不 成 人形 …… 」 莎拉 的確 累 得 無法 接腔 也 沒法 移動 , 沒 能 掙開 床伴 的 纏抱 。 信任 練習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凱倫 」 佇立 在 洛杉磯 天際線 書店 外 等候 她 的 老友 、 也 是 作家 本人 。 這 位 作家 是 她 的 高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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