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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 。 他 對 南門 的 爸爸 說 : 「 您 認為 讓 達達 學習 什麼 樂器 好 呢 ? 」 「 嗯 ── 比賽 的 時間 , 離 現在 只 剩 三 個 月 了 。 」 「 我們 達達 很 聰明 , 三 個 月 學 一 樣 樂器 夠 了 。 」 達達 的 媽媽 說 。 她 紮 了 一 個 小 髮辮 , 很 有 活力 。 懷恩 說 : 「 讓 他們 試試 看 嘛 ! 」 南門 的 爸爸 就 站起來 , 走到 房間 裡 去 , 拿出 一 個 長方形 的 藍色 盒子 , 把 它 打開 , 取出 兩 截 長短 不同 的 管子 , 組合 起來 , 就 變成 一 件 樂器 。 他 站到 客廳 中間 , 試 一 試 聲音 , 開始 輕輕 吹 起來 。 他 吹 得 很 慢 很 穩 , 好像 一 個 人 走 在 海 邊 , 輕輕 踢 著 石頭 , 看 海浪 輕輕 地 捲起來 , 洗刷 腳底 下 。 雲朵 散成 一絲絲 棉絮 , 風 嗚嗚 地 拂 到 臉 上 , 陽光 照 在 身 上 , 有一點點 溫暖 , 可是 , 又 有 一點點 寂寞 的 感覺 。 南門 的 爸爸 吹完 後 , 看 大家 都 不 說話 , 就 對 達達 和 大家 說 : 「 就 學 這 個 樂器 , 好 嗎 ? 」 這 個 樂器 叫作 「 短笛 」 , 屬於 笛子 的 一 種 , 它 的 聲音 比 「 長笛 」 的 聲音 高 , 可以 吹 得 很 悠揚 , 也 可 吹 得 很 靈活 、 圓潤 、 可愛 。 因為 離 比賽 的 時間 只 有 三 個 月 了 , 所以 南門 的 爸爸 叫 達達 第二 天 就 開始 學 , 先 學 怎麼樣 運氣 把 每 一 個 音 吹 得 圓潤 好聽 。 達達 在 牀頭 花蝴蝶街 的 照片 旁邊 , 加貼 兩 張 紙條 , 上面 寫 著 : 「 有志竟成 」 、 「 永遠 不 嫌 遲 」 。 另外 一方面 , 南門 已經 可以 彈出 一 首 小 曲子 了 。 可是 有 一 次 關關 和 懷恩 一起 聽 過 南門 所 彈 的 以後 , 關關 對 懷恩 說 : 「 我 現在 知道 為什麼 每 次 我 問 你 : 『 南門 彈 得 好不好 ? 』 時 , 你 總是 搖搖頭 了 。 」 於是 關關 和 懷恩 商量 一陣子 , 他們 想 , 或許 南門 教 音樂 的 爸爸 , 能夠 給 南門 比較 正規 的 鋼琴 訓練 。 關關 和 懷恩 一塊兒 去 拜訪 南門 的 爸爸 , 說出 南門 的 情況 , 希望 南門 的 爸爸 能夠 親自 教 南門 鋼琴 。 但是 南門 的 爸爸 卻 歎 了 一 口 氣 , 輕輕 地 搖搖頭 , 說 : 「 不 瞞 你們 , 南門 的 媽媽 以前 就是 學 鋼琴 的 , 我 和 她 在 同 一 個 學校 裡 認識 , 也 曾經 搭配 演奏 過 , 所以 那 天 我 選擇 短笛 與 鋼琴 合奏 , 我 知道 那樣 的 音樂 一定 很 美 。 南門 的 媽媽 在世 時 , 南門 還 小 , 骨骼 不 適合 練 琴 , 後來 南門 稍微 大 了 , 他 媽媽 卻 開始 生病 。 南門 的 媽媽 去世 後 , 我 每 一 次 聽到 鋼琴聲 就 想到 她 , 我 非常 懷念 她 , 教 鋼琴 的 時候 , 我 心情 恐怕 會 更加 難過 。 」 關關 和 懷恩 聽完 這 段 話 之後 , 分別 點點頭 , 表示 他們 能夠 知道 南門 爸爸 的 意思 。 然後 關關 轉 過 頭 來 對 南門 說 : 「 南門 啊 , 你 已經 彈 得 很 不錯 了 , 可是 , 聽起來 總 覺得 不能 感動 人 呢 , 音樂 如果 不能 讓 人 感動 , 那 還 有 什麼 用 呢 ? 彈 鋼琴 不能 只是 彈 鋼琴 而已 , 還 要 把 你 感覺到 的 東西 彈出來 , 就 好像 有時候 你 覺得 高興 得 要命 , 覺得 全 世界 都 是 好人 ; 而 有時候 你 又 覺得 想 哭 想 哭 的 , 好像 每 個 人 都 不 喜歡 你 了 ; 又 有時候 你 走 在 街 上 , 太陽 照 在 臉 上 覺得 暖暖烘烘 的 好 舒服 ; 還 有的 時候 … … 」 關關 一下子 講 這麼 一 大 堆 話 , 口水 都 濺到 南門 的 臉 上 , 南門 掏出 手帕 擦 一 擦 , 聽 關關 繼續 說 : 「 還 有的 時候 , 你 看 著 天 上 的 星星 , 覺得 自己 真是 渺小 啊 ! 宇宙 真是 無法 想像 。 還 有 , 上 次 你 和 達達 第一 次 來 沙洲 , 在 晚上 對著 河水 尿尿 , 不 是 很 舒服 嗎 ? 你 要 把 這些 感覺 統統 彈出來 , 把 你 心 裡 的 話 告訴 人家 。 」 關關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, 決定 做 一 件 驚人 的 事 。 他 說 : 「 我們 要 把 鋼琴 搬到 沙洲 上 的 木屋 去 ! 」 以後 的 三 個 月 , 南門 開始 接受 懷恩 和 關關 兩 個 人 的 訓練 。 懷恩 教 南門 數 拍子 , 手指頭 怎樣 從 這 個 鍵 , 跳到 很 遠 的 另 一 個 鍵 上 , 兩 手 怎樣 分開來 彈 不 一樣 的 旋律 …… 等 。 關關 則 站 在 旁邊 一會兒 大叫 , 一會兒 在 他 耳朵 旁邊 小聲 講話 , 譬如 : 「 彈 得 溫柔 一點 , 像 那 條 河 一樣 , 慢慢 地 流 , 慢慢 地 流 … … 」 「 像 鐵槌 一樣 用力 敲 下去 , 不要 怕 , 要 理直氣壯 地 彈 , 這 是 懷恩 的 琴 , 彈壞 沒有 關係 ! 」 「 要 像 我 刻 木頭 一樣 , 慢慢 地 一 刀 一 刀 刻 , 可是 要 乾脆 。 」 「 彈 得 高興 一點 嘛 ! 你 看 沙洲 上 風景 這麼 好 , 空氣 這麼 新鮮 ! 」 原來 , 現在 整 架 鋼琴 就 放 在 沙洲 上 , 面對 著 河流 。 每 天 早上 南門 很 早 就 起牀 , 懷恩 接 他 到 沙洲 上去 ( 懷恩 如果 晚起 了 , 南門 就 晨跑 一樣 地 自己 跑去 ) , 把 鋼琴 從 木屋 裡 搬出來 , 開始 練習 , 然後 去 上學 。 下午 放學 後 , 先 回家 吃 晚飯 , 然後 和 爸爸 再 散步 到 沙洲 , 練習 到 睡覺 時間 , 吃 一 顆 巧克力 , 喝 牛奶 、 刷牙 、 睡覺 。 達達 的 笛子 進步 很 慢 , 因為 他 太 急 著 吹出 好聽 的 歌 , 反而 什麼 聲音 都 吹 不 出來 , 只 能 發出 奇怪 的 噪音 。 南門 的 爸爸 每 一 次 只 教 他 吹 一 個 音 , 可是 他 偏偏 什麼 音 都 要 吹 。 他們 之間 常常 有 這樣 的 對話 : 「 伯伯 , 笛子 最 高 的 那 個 音 怎麼 吹 呀 ? 」 「 我 昨天 教 你 吹 哪 個 音 ? 」 「 ㄇ 一 。 」 「 對 呀 ! 你 先 把 『 ㄇ 一 』 學好 再 說 。 」 「 可是 我 想 知道 最 高 的 那 個 音 怎麼 吹 啊 ! 」 「 別的 音 以後 我 再 教 你 , 你 要 一 步 一 步 來 , 先 從 容易 的 開始 。 現在 , 你 吹 『 ㄇ 一 』 給 我 聽 。 」 達達 吹 : 「 ㄉㄨㄛ 、 ㄖㄨㄟ 、 ㄇ一 、 ㄈㄚ 、 ㄙㄨㄛ 、 ㄌㄚ 、 ㄒ一 、 ㄉㄨㄛ ! 」 南門 的 爸爸 說 : 「 咦 , 你 自己 全 會 啦 ? 可是 聲音 像是 笛子 在 咳嗽 一樣 , 我 只 教 你 吹 『 ㄇ 一 』 啊 ! 」 「 光 吹 『 ㄇ一 』 、 『 ㄇ一 』 , 太 沒趣 了 嘛 ! 」 「 你 先 把 笛音 吹 好聽 , 再 把 全部 的 音 都 學會 , 那 時候 就 有趣 了 。 」 南門 的 爸爸 把 頭 埋 在 手掌 裡 , 想 了 半 天 說 。 關關 為 達達 畫 的 素描 達達 不只 在 南門 家 練 , 還 把 笛子 帶回 家 去 練 。 爸爸 媽媽 雖然 很 高興 達達 學 音樂 , 可是 達達 吹 得 實在 不 怎麼 優美 , 要 用 很 大 的 努力 去 忍耐 。 爸爸 媽媽 每 天 都 要 等 達達 練完 笛子 , 才 睡 得 著 , 早上 很 早 又 被 笛聲 吵 起來 。 但 總算 努力 沒有 白費 , 達達 的 笛聲 越來越 有 圓潤 的 感覺 。 轉眼 一 個 月 過去 了 。 第二 個 月 , 南門 的 爸爸 開始 訓練 達達 手指頭 的 靈活 , 怎樣 從 高音 一下子 滑落 到 低音 , 怎樣 把 高音 低音 換來 換去 , 像 小鳥 在 枝頭 上 跳來跳去 。 然後 他 教 達達 控制 聲音 的 強弱 , 也 就 是 聲音 的 表情 ( 例如 : 很 生氣 的 表情 , 聲音 可能 大聲 點 ; 悲傷 的 表情 可能 就 要 吹 得 又 慢 、 又 小聲 ) , 最後 還 要 教 達達 一 件 事 : 看 五線譜 。 另外 一 邊 的 懷恩 , 則 從來 不 教 南門 看 五線譜 。 他 教 南門 的 曲子 都 是 即興 彈出來 的 , 每當 南門 努力 地 在 腦 中 記下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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