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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間 隔 著 桌子 。 那 位 叫做 艾蜜莉 的 店員 尖聲 大叫 : 「 我 早 該 想到 你們 是 舊識 ! 」 雖然 曾經 身為 舞者 , 擁有 優秀 的 平衡感 , 凱倫 被 這麼 彆扭 的 擁抱 差一點 跌 了 跤 。 凱倫 幾乎 摔倒 , 也 很 難 正常 思索 或 做出 恰當 的 反應 ; 她 幾乎 覺得 自己 處於 劣勢 ── 不過 這 是 錯覺 。 § __UNDEF__ 我 始終 知道 總有一天 我 會 離開 , 無論 憑靠 的 是 才華 還是 意志力 , 總 有 什麼 會 帶 我 走 , 讓 我 遠走 他鄉 。 畢業 後 你 有 多 大 的 機會 遷移 至 外地 是 CAPA 評比 學生 的 一 種 方式 。 大家 都 以為 明星 一定 會 遠走 他鄉 , 也 以為 留下 的 都 是 當 綠 葉 的 配角 。 但 莎拉 打破 了 這 條 定律 。 莎拉 演技 差 , 破 銅嗓 , 始終 是 個 可 有 可 無 的 舞者 。 不過 我們 知道 她 會 離開 , 她 自以為 被 人 排擠 , 老是 感到 沮喪 , 養成 自殘 的 習慣 , 加上 她 一 身 破破爛爛 的 龐克 打扮 , 這些 都 是 她 對 表演 所 做 的 最 用心 的 嘗試 。 高三 那 年 , 當 她 沿著 劇院 走廊 奔走 , 一邊 尖叫 一邊 揮舞 著 布朗 大學 的 入學 通知書 時 , 沒 人 感到 驚訝 。 不過 當 我 獲得 卡內基 . 梅隆 大學 的 入學 許可 時 , 每 個 人 都 錯愕 不已 。 然而 我 很 清楚 我 會 想 辦法 離開 , 而 那麼多 應該 離開 的 大 明星 , 譬如 梅蘭妮 , 當 她 笑吟吟 地 沉浸 在 自己 編織 的 白日夢 時 , 我 拿 著 鉤子 匍匐 在 地上 扣牢 她 那 雙 《 窈窕淑女 》 的 鞋子 ; 或是 盧卡斯 , 他 每 晚 把 演出 《 音樂人 》 32 穿過 的 襯衫 扔 在 更衣室 的 地 上 , 因為 他 知道 我 會 撿起來 並 整燙好 ── 這些 人 最後 都 回到 原地 。 他們 越 是 使勁 把 自己 拋出 , 到頭來 卻 像 回力鏢 般 的 快速 落到 起點 。 我 不 是 卡內基 . 梅隆 大學 閃亮 的 舞星 , 不過 當 我 下定決心 不再 跳舞 時 , 我 沒有 回家 卻 跑 得 更 遠 , 總之 我 去 了 紐約 , 當時 那些 讀 紐大 的 同學 們 連 朱利亞德 都 走 了 。 紐約 的 生活 「 太 辛苦 、 太 昂貴 、 太 寂寞 」 , 不過 我 本來 就 不 期盼 紐約 的 生活 會 很 容易 或 很 便宜 , 我 也 沒想到 我 會 交到 朋友 。 我 從來 都 不 是 什麼 閃亮 的 明星 , 我 也 沒 想 過 受到 這等 款待 。 不過 我 在 紐約 混 得 不錯 , 我 找到 一 份 工作 , 也 有 自己 的 公寓 。 有 一 天 晚上 我 打開 門 , 母親 站 在 門口 , 穿著 一 件 簇新 及 腳踝 的 人造 皮革 外套 , 那 是 某 個 男人 買給 她 , 好 讓 來自 南方 的 她 在 紐約 凜冽 的 天氣 中 得以 取暖 。 她 依靠 某 個 男人 的 支助 來到 紐約 , 此刻 卻 像 個 淘氣 的 小女孩 咧嘴 大笑 , 炫耀 自己 聰明 過人 , 在 我 的 床墊 上 活蹦亂跳 。 我 馬上 離開 紐約 , 搬去 洛杉磯 , 我 的 弟弟 在 當地 求學 。 我們 的 母親 又 花 了 三 年 時間 離開 紐約 的 男人 , 釣到 一 個 來自 洛杉磯 的 男人 。 當 她 再度 找上門 時 , 我 的 腦袋 迸出 一 個 出乎意料 的 念頭 , 我 想 做 個 改變 。 我 想 回家 返鄉 。 我 愛 我 的 家鄉 , 也 很 想念 它 。 我 之所以 離開 是 因為 我 的 母親 住在 那裡 , 不過 她 現在 不 在 那裡 了 。 我 直截了當 告訴 她 要是 她 再 糾纏 著 我 我 會 怎麼 做 , 我 要 弟弟 跟 我 返鄉 , 他 不 願意 。 我 的 母親 老是 忘記 他 的 存在 , 而 用 一 種 溫柔 輕忽 的 方式 把 他 拉拔 長大 , 使 他 變 得 更加 需要 她 , 卻 一直 看 不 到 她 的 惡毒 。 我 的 母親 和 弟弟 仍然 住 在 洛杉磯 , 當 我 住在 洛杉磯 時 , 我們 三 人 都 把 洛杉磯 當成 家 。 當 我 去 找 我 弟弟 時 , 他 不 告訴 我 母親 我 來 了 ; 當 他 來 看 我 , 他 也 不 告訴 我 母親 他 去 哪 , 而 謊稱 旅遊 或 出差 。 雖然 我 因為 讓 弟弟 感到 悲傷 而 難過 , 但 萬一 母親 找到 我 後果 將 比 讓 他 感到 悲傷 更 不堪設想 , 他們 兩 人 都 很 清楚 。 我 回來 後 屢屢 遇到 一 個 我們 稱為 大衛 的 人 。 他 的 回力鏢 飛 得 比 梅蘭妮 的 更 遠 但 比 我 的 更 短 。 他 回到 家鄉 兩 年 , 成立 一 個 劇團 , 演出 他 想 得 到 的 最 黑暗 、 最 令 人 不安 的 作品 , 並 選 在 和 我們 高中 時代 聆聽 音樂 的 類似 場所 表演 , 諸如 生鏽 的 冰屋 、 廢棄 的 倉庫 或 髒亂 的 舞廳 。 大衛 曾 在 西北 大學 攻讀 表演 , 後來 改讀 劇本 寫作 , 又 因為 寫 不 出 劇本 轉而 攻讀 導演 , 沒想到 他 對 導 戲 很 在行 。 儘管 他 導演 的 戲劇 晦澀 又 令 人 不安 , 並且 專 挑 光怪陸離 的 場所 表演 , 仍 吸引 不少 人 前來 觀賞 。 我們 稱為 金斯利 先生 的 人 便是 其中 一 位 忠實 觀眾 , 後來 成為 劇團 的 固定 捐款人 。 那 個 時候 大衛 重新 整頓 劇團 , 申請 補助 並 成為 非 營利 組織 , 金斯利 先生 順理成章 進入 諮詢 委員會 。 當 你 看見 金斯利 先生 和 大衛 兩 人 站 在 募款 會場 一隅 , 金斯利 先生 肯定 一 手 握 著 透明 塑膠杯 啜飲 紅酒 , 大衛 肯定 一手 抓著 啤酒罐 啜飲 廉價 的 「 藍領 」 酒 , 兩 人 聊 得 很 起勁 , 旁若無人 , 不顧 吵雜 擁擠 的 房間 裡 正 上演 著 大衛 黑暗 、 令 人 不安 的 戲劇 , 這時 你 所 看到 的 只 是 同 一 個 菁英 藝術 兄弟會 的 兩 名 成員 。 當 我們 還 是 金斯利 先生 的 學生 時 , 他 屢屢 通過 傳授 的 各 種 事物 闡釋 明星 概念 , 而 我們 始終 達 不 到 他 的 要求 , 但 他 卻 對 菁英 藝術 兄弟會 的 事 隻字不提 。 我們 所 做 的 每 件 事 ── 包括 鍛鍊 才華 以及 將 才能 發揮 於 世上 ── 都 按照 明星 概念 安排 , 但 他 卻 沒 告訴 我們 明星 地位 是 由 菁英 藝術 兄弟 會 安排 。 金斯利 先生 無疑 是 會員 , 而今 大衛 顯然 也 是 會員 。 奇怪 甚至 可笑 的 是 , 只有 當 你 站 在 一 旁 才 意識到 , 這 是 兄弟會 的 活動 , 牽涉到 會員 與 規範 , 和 天賦 才華 毫無 關係 。 在 大衛 劇團 重振旗鼓 成為 非 營利 組織 與 爭取 補助 期間 , 凱倫 出借 自己 的 組織 技能 , 但 別人 並 不 知道 她 有 這 項 長才 。 她 是 劇團 東山再起 的 舵手 , 可是 從不 把 功勞 往 身 上 攬 或 尋求 報酬 , 她 甘心情願 地 為 大衛 的 成功 貢獻 一己 之 力 , 同學 中 事業 有成 者 寥寥無幾 , 躍升為 明星 者 更 是 鳳毛麟角 。 所有 同學 中 只有 憤世嫉俗 的 大衛 靠 著 殘存 的 野心 在 自己 的 家鄉 佔有 一席之地 。 如今 學 戲劇 的 小孩 從 CAPA 畢業 後 便 參加 大衛 的 劇團 甄選 活動 , 金斯利 先生 邀請 大衛 擔任 學校 的 「 客座 藝術家 」 , 教授 大師 講堂 系列 的 導演課 。 凱倫 晚上 和 週末 都 在 劇團 「 辦公室 」 「 作帳 」 , 在 她 介入 前 有 一 堆 稅收 慘敗 , 幾乎 毀掉 劇團 。 大衛 為了 答謝 她 , 邀 她 參加 募款 晚會 , 拉 著 她 走到 金斯利 先生 面前 , 後者 頻頻 微笑 點頭 , 試圖 與 她 攀談 , 即使 未必 成功 卻 雍容大方 地 掩飾 他 沒 認出 她 的 事實 。 凱倫 告訴 大衛 , 她 很 慶幸 自己 放棄 表演 , 她 和 他 一樣 感到 高興 。 然而 大概 這麼多 年 來 大衛 養成 給 人 戴高帽 的 習慣 , 他 深信 對 借 錢 的 債主 恭維 一 番 是 他 唯一 付得起 的 貨幣 , 他 不 信 凱倫 的 話 。 「 噢 , 別 鬧 了 , 」 他 說 , 「 妳 念 過 卡內基 . 梅隆 大學 欸 , 不 像 我 , 妳 有 一 副 好 歌喉 , 還 有 , 妳 的 踢踏舞 跳 得 真 他媽的 好 啊 。 」 「 我 的 踢踏舞 跳 得 很 爛 。 」 這 是 實話 , 上文 解釋 過 , 她 因為 體型 限制 不 適合 跳 踢踏舞 。 跳 踢踏舞 和 芭蕾舞 的 人 身材 都 要 細長 , 只有 現代舞 能 包容 身材 練 得 像 游泳 健將 的 舞者 。 「 媽的 , 只有 真正 的 踢踏舞 舞者 才 有 本錢 說 : 『 我 的 踢踏舞 跳 得 很 爛 。 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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