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治 激進 主義 ， 對 一般 事物 的 懷疑 態度 讓 他 對 野心勃勃 的 政治 計謀 與 計畫 深感 懷疑 。 他 對 社會 的 不 完美 和 人類 理性 的 限制 抱持 務實 的 觀點 ， 所以 比較 欣賞 溫和 務實 的 改革 ， 也 提倡 逐步 、 漸進 地 去 改變 政治 理想 主義 與 暴力 革命 （ 因為 不管 是 性格 上 還是 哲學 上 ， 他 都 覺得 自己 與 政治 理想 主義 、 暴力 革命 這 兩 者 格格不入 ） 。 作為 一 名 懷疑論 者 ， 休謨 對 以 理性 或 信仰 為 訴求 的 政治 原則 ， 保持 警戒 的 態度 。 他 認為 叛亂 只有 在 「 暴政 肆虐 無道 與 嚴重 迫害 」 之下 ， 才 能 是 合理 的 選擇 ， 而且 是 不能 輕易 選擇 的 方式 ， 只要 體制 和 統治 者 維持 和平 狀態 ， 不 過分 壓迫 或 剝削 人民 ， 人民 都 應該 服從 。 休謨 比 保守 的 政治 哲學家 艾德蒙． 伯克 更 早 一 步 告誡 任何 革新派 領袖 ， 要 「 盡量 調整 自己 的 創新 想法 去 貼合 過往 的 紋理 ， 保留 憲法 完整 的 主要 骨幹 與 支柱 」 。 這樣 的 保守 主義 思想 讓 湯瑪斯．傑佛遜 將 休謨 貼上 保守 托利黨人 （ Tory ） 的 標籤 ， 傑佛遜 創建 的 維吉尼亞 大學 也 把 《 英格蘭史 》 視為 禁書 。 英國 改革派 的 輝格黨 （ Whig ） 也 有 同樣 的 想法 ， 將 他 的 《 英格蘭史 》 視為 托利黨 的 政治 宣傳 。 在 政壇 光譜 的 另 一 端 ， 多數 托利黨 黨員 卻 也 將 這 本 書 視為 政治 宣傳 ， 而且 是 反 托利黨 的 政治 宣傳 ， 托利黨 的 塞繆爾 ．詹森 批評 休謨 是 「 毫無 原則 」 的 機會 主義 者 。 可想而知 ， 休謨 應該 會 抱怨 說 他 「 遭到 一連串 的 批評 、 反對 ， 甚至 憎惡 。 英國人 、 蘇格蘭人 、 愛爾蘭人 ； 輝格黨 與 托利黨 ； 神職 人員 與 非主流 教派 ； 自由 思想 者 與 宗教 狂熱 者 ， 全 都 因為 各自 的 原因 聯合 起來 ， 口徑 一致 地 對 我 表達 憤怒 」 。 總體 來 說 ， 休謨 徒勞無功 地 表明 他 的 政治 圖像 ： 「 我 對 事物 的 看法 比較 符合 輝格黨 的 原則 ， 我 對 人類 的 描述 偏向 托利黨 的 立場 。 」 休謨 擁護 的 是 相對 溫和 的 都會 社會 ， 這樣 的 社會 在 他 十八世紀 的 家鄉 愛丁堡 蓬勃 發展 。 他 相信 有禮 的 陪伴 、 休閒活動 、 學習 、 交易 與 商業 活動 都 會 使 人類 更加 柔和 、 更 有 人情味 ， 能夠 孕育 謙卑 與 拘謹 的 性格 ， 減少 狂熱 與 衝突 ， 使 生活 更 可親 愉快 。 下 一 章 要 介紹 的 盧梭 完全 不 這麼 認為 ， 所以 反對 上述 內容 。 休謨 贊成 新聞 自由 、 宗教 寬容 以及 私人 商業 ， 提倡 擴大 選舉權 （ 雖然 不 是 民主 本身 ） ， 傾向 兼容並蓄 、 憲法 平衡 、 去 中心化 的 政治 力量 。 大衛 ． 休謨 心 中 有 許多 慈愛 的 價值 ， 愛丁堡 與 巴黎 也 有 與 他 想法 一致 的 啟蒙 哲學家 。 他 同時 也 是 哲學 激進派 ， 他 的 懷疑 顛覆 了 許多 理性 時代 對 理性 力量 與 理性 重要性 的 假設 ， 他 自己 也 與 理性 時代 緊密 相關 。 確實 ， 當時 有 許多 評論家 深受 休謨 的 啟發 ， 他 降低 了 理性 的 重要性 ， 強調 熱情 與 感受 ， 認為 這些 才 是 人類 行為 的 動機 ， 是 我們 追求 人生 目標 的 信念 來源 。 這樣 的 懷疑 主義 讓 他 在 政治 上 顯得 十分 謹慎 ， 甚至 是 保守 ， 但 他 絕對 不 是 極端 的 反動派 。 保守 態度 已 有 久遠 的 歷史 ， 休謨 也 是 其中 一 員 ， 認為 若 想 從 具體 的 歷史 條件 當中 汲取出 抽象 的 思想 ， 並 將 政治 理論化 ， 這樣 充其量 也 只 能 說 是 沒用 的 ， 更 糟 的 是 還 可能 招致 危害 。 人類 這 個 物種 的 歷史 ， 不管 是 十八世紀 前後 ， 很 可惜 地 幾乎 都 沒有 什麼 能 反證 休謨 對 理性 的 懷疑 論點 。 另一方面 ， 沒有 多少 證據 能 證明 人類 天生 富有 同理心 與 慈愛心 ， 也 沒 能 證明 人情味 和 文明化 對 貿易 和 商業 的 影響 。 在 這些 議題 上 ， 休謨 的 懷疑 主義 似乎 棄 他 而 去 。 他 深信 人類 天生 就 是 溫和 高尚 的 ， 但 歷史 上 人類 的 愚蠢 與 殘酷 都 歷歷在目 ， 他 這 個 信念 又 站不住腳 。 不過 ， 整體 來 說 ， 休謨 健康 的 懷疑 主義 和 學問 的 謙虛 謹慎 可以 幫 我們 遠離 最 糟糕 的 愚蠢 決定 ， 尤其 是 政治 太常 犯下 這樣 的 錯誤 了 。 12 __UNDEF__ 公民 __UNDEF__ 尚 ． 雅克 ． 盧梭 Jean-Jacques Rousseau , __UNDEF__ 1712 ～ 1778 __UNDEF__ 一七四二年 ， 沒沒無聞 、 一貧如洗 、 尚未 有 任何 著作 出版 的 盧梭 來到 了 巴黎 。 這 位 三十 歲 的 日內瓦 男人 僅 受 過 一點點 正規 教育 （ 雖然 他 飽讀 詩書 ） 。 母親 生下 他 不久 後 便 過世 了 ， 從事 製錶業 的 父親 在 他 年 僅 十 歲 時 就 拋棄 了 他 。 在 往後 三十六 年 的 有限 生命 裡 ， 盧梭 成為 了 暢銷 小說家 與 成功 的 歌劇 作家 ， 著作等身 ， 書籍 與 文章 主題 涵蓋 教育 、 倫理 、 音樂 、 宗教 、 語言 、 政治 、 經濟 ， 甚至 植物學 。 他 與 伏爾泰 翻臉 ， 成為 歐洲 極 富 盛名 的 人 ， 還 擁有 自己 的 一 票 追隨 者 。 這 一路 往 上 爬 ， 著實 令 人 驚嘆 。 十八世紀 末 ， 盧梭 的 遺體 遷往 巴黎 萬神殿 ， 搬遷 大典 由 激進 的 革命 份子 雅各賓派 負責 ， 這些 人稱 盧梭 為 「 法蘭西 革命 之 父 」 。 盧梭 的 墓 就 在 老 宿敵 伏爾泰 的 對面 ， 誰 也 無法 安息 。 二十世紀 時 ， 有 人 把 浪漫 主義 、 無政府 主義 、 民族 主義 ， 甚至 是 極權 主義 都 算 在 盧梭 頭 上 ， 認為 都 是 受到 他 的 影響 （ 就算 真的 不 是 他 造成 的 ） 。 盧梭 依舊 是 思想史 上 重要 的 思想家 ， 影響 深遠 ， 極 具 爭議 ， 而且 作品 廣為 流傳 。 盧梭 曾經 形容 自己 是 「 悖論 者 」 ， 這 一 點 也 不 令 人 感到 驚訝 ， 因為 他 提倡 過 「 強迫 自由 」 （ 強迫 他人 獲得 自由 ） ， 這 是 很 有名 的 主張 。 他 寫 過 盧梭 與 尚．雅克 的 哲學 對談 ， 這 兩 個 人 老是 意見 紛歧 。 在 養育 兒童 的 書 中 ， 他 提倡 母乳 親餵 與 家長 陪伴 ， 不過 他 自己 的 五 個 孩子 都 在 嬰兒 時期 被 送到 了 育嬰堂 （ 他們 在 那裡 都 活 不 久 ） 。 他 宣稱 自己 「 極其 厭惡 革命 」 ， 但 卻 啟發 了 法國 大革命 的 領導 階層 ， 如 羅伯斯比爾 （ Robespierre ） 與 聖茹斯特 （ Saint-Just ） ， 兩 人 都 將 盧梭 視為 英雄 。 盧梭 常常 被 歸類為 十八世紀 啟蒙 運動 的 重要 哲學家 ， 參與 了 編纂 《 百科全書 》 （ Encyclopédie ） 的 大成 之 作 ， 不過 ， 他 常常 肯定 無知 ， 也 認為 藝術 與 科學 的 養成 對 道德 有害 。 十八世紀 時 ， 許多 女性 和 貴族 是 盧梭 熱情 忠誠 的 擁護 者 ， 但 其實 盧梭 本人 性別 歧視 很 嚴重 ， 而且 曾 公開 表明 不 喜歡 也 不 贊同 富裕 的 「 顯貴 人士 」 （ 他 厲聲 開砲 ： 「 我 討厭 他們 的 階級 、 冷酷 、 偏見 、 器量 狹小 ， 還 有 其他 所有 的 缺點 」 ） 。 在 當時 ， 盧梭 是 十分 令 人 敬重 又 文筆 流暢 迷人 的 作家 ， 但 他 只 稍微 接觸 過 正規 教育 ， 妻子 是 不 識字 的 裁縫師 ； 他 提倡 言論 審查 ， 尤其 是 針對 莫里哀 （ Molière ） 的 戲劇 ， 可是 他 自己 也 承認 ： 「 他 的 戲劇 表演 我 一 場 也 沒有 錯過 」 ； 他 是 廣受 歡迎 的 作家 與 音樂家 ， 卻 崇尚 古代 對 寫作 和 音樂 零容忍 的 斯巴達 ； 他 也 是 當時 有名 的 作家 ， 但 卻 說 「 我 討厭 書本 」 ， 還 宣稱 書本 「 一點 用 都 沒有 」 。 如同 洛克 ， 盧梭 生來 就是 喀爾文 新 教派 ， 也 是 堅定 的 自然神論 者 ， 因此 當然 成 了 天主 教會 的 敵人 ， 可是 他 的 自傳 參考 的 卻 是 聖奧古斯丁 的 《 懺悔錄 》 （ Confessions ） 。 他 和 聖奧古斯丁 一樣 ， 對 現代 文化 的 影響 遠遠 超過 了 政治 思想 。 他 創造 了 一 種 新 的 現代 感受力 ， 一 種 新 的 思考 和 感受 方式 。 比起 古典 的 美德 ， 我們 今日 更 重視 真誠 與 真實 ， 大多 是 受到 他 的 影響 。 當時 的 人 將 他 否認 原罪 的 觀點 ， 以及 他 所 主張 的 人類 自然 美善 的 準則 ， 都 視為 是 反 基督 的 ， 也 因此 導致 盧梭 相信 ， 一切 邪惡 的 根源 都 來自 社會 腐敗 。 作為 漸進式 教育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