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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度 響起 。 艾麗 滿 腦子 只 想 著 怎麼 協助 她們 打包 行李 。 她 向 她 任職 的 房屋 仲介 公司 請 病假 ── 她 在 那裡 當 總機 人員 ── 然後 帶 她們 去 採購 所 需 物品 。 一 條 好 圍巾 : 她們 兩 人 都 應該 有 一 條 真正 美麗 的 絲質 圍巾 , 好 把 頭髮 綁成 馬尾 或 圍 在 脖子 上 。 凱倫 長 麼 大 還 不 曾 用 過 漂亮 的 絲質 圍巾 。 她們 也 需要 一 件 輕薄 可愛 的 小 外套 , 因為 英國 天氣 冷 , 不 像 這裡 , 還 記得 英國人 帶來 的 衣物 都 太 厚 ? 一 件 輕薄 的 小 外套 , 艾麗 指 的 不 是 凱倫 破舊 的 牛仔 外套 , 而是 莎拉 的 男士 西裝 外套 , 是 那 種 捲起 衣袖 時 會 露出 褐色 絲質 襯裡 的 外套 。 莎拉 有 一 種 艾麗 非常 喜愛 的 經典 復古 風格 ; 在 軍用 剩餘 物資 商店 待 了 數 個 小時 , 艾麗 幫 莎拉 試穿 衣服 , 搭配 不同 款式 , 權衡 孰 優 孰 劣 , 西裝 外套 、 老爸 開襟衫 、 蘇格蘭裙 、 放克風 格卡其褲 都 試 了 。 帶 一 個 行李箱 就 好 ── 艾麗 對 她們 說 , 就 學 當 個 見多識廣 的 旅人 輕裝 旅行 。 艾麗 不 曾 出國 , 她 可能 不 曾 搭 過 飛機 。 凱倫 不 清楚 她 從 哪兒 得知 關於 絲質 圍巾 、 輕裝 旅行 等 這些 規矩 。 凱倫 也 不 曾 搭 過 飛機 。 莎拉 在 父母 離婚 後 不久 曾 飛去 看 她 父親 幾 次 , 直到 她 父親 完全 消失 不見 才 作罷 。 「 妳 自己 一 個 人 去 嗎 ? 」 艾麗 叫道 。 「 他們 好像 就 直接 把 我 交給 空姐 … … 我 連 班機 名稱 都 記 不 得 了 。 」 「 妳 很 幸運 , 能 和 經驗 豐富 的 人 結伴 旅行 。 」 艾麗 告訴 凱倫 。 在 機場 裡 莎拉 顯然 對 自己 稱得上 經驗 老道 的 旅人 耿耿於懷 , 她 變 得 令 人 無法 忍受 , 千 叮嚀 萬 囑咐 凱倫 不得 遺失 登機證 , 確認 把 化妝品 放進 隨身 行李 , 因為 她們 到 降落 倫敦 前 都 拿 不 到 託運 行李 。 今天 重新 追憶 這些 往事 , 凱倫 願意 相信 莎拉 當時 可能 感到 焦慮 , 和 凱倫 一樣 焦慮 。 莎拉 的 焦慮 可能 體現 在 對 閨密 的 頤指氣使 , 她 要 閨密 該 注意 的 事 連 不 懂 英語 的 人 都 能 弄 明白 。 等到 飛機 在 空中 飛行 後 , 莎拉 跟 凱倫 聊 著 她 僅 靠 幾 張 明信片 而 了解 的 倫敦 。 「 龐克族 都 聚集 在 卡納比街 , 那裡 有 硬石 咖啡 和 超 酷 的 皮卡迪利 圓環 。 我 對 大笨鐘 不 感興趣 ── 它 不過 是 個 時鐘 罷了 。 」 她們 的 計畫 是 和 連恩 和 馬汀 在 希斯羅 碰面 ── 「 希斯羅 」 是 機場 名稱 , 但 你 不會 稱 之為 「 希斯羅 機場 」 而 只 以 「 希斯羅 」 帶過 , 老鳥 莎拉 這麼 告訴 菜鳥 凱倫 ── 然後 四 個 人 一起 住 青年 旅社 或 其他 可能 連 莎拉 也 不 太 確定 的 地方 。 參觀完 倫敦 後 他們 就 搭 火車 南下 伯恩茅斯 , 那 是 馬汀 和 連恩 居住 的 城市 。 接下來 會 怎樣 都 還 不 清楚 。 凱倫 坐 在 靠 窗 邊 的 座位 , 臉頰 貼 著 窗 玻璃 。 冰冷 的 玻璃 , 一 碰觸 它 凱倫 便 兀自 流下 眼淚 。 她 看 著 漆黑 的 夜空 , 黑 得 她 完全 無法 想像 , 她們 家鄉 的 夜空 總是 蒙 著 一 層 霧霾 。 飛機 飛行 中 不斷 地 振動 、 發出 轟隆聲 , 凱倫 憂心 飛機 飛 得 太 吃力 。 她 不會 向 莎拉 尋求 慰藉 , 莎拉 也 不能 滿足 她 。 莎拉 不停 地 抽菸 , 聽 隨身聽 , 佯裝 看書 。 我 低頭 凝視 著 莎拉 自顧自 地 一手 拿 書 一手 夾 著 菸 , 像 個 年紀 大 她 三 倍 的 女人 ; 我 也 凝視 著 凱倫 啃 拇指甲 , 沒有 察覺 額頭 有 個 紅圓圓 的 印記 , 她 無法 克制 自己 地 將 額頭 壓 著 冰冷 的 窗 玻璃 , 我 心有戚戚 焉 。 我 有如 幽靈 般 的 空服員 在 走道 上 漂浮 著 , 我 低頭 看 著 這 兩 位 少女 , 看 著 不 愛 連恩 的 莎拉 , 看 著 馬汀 不 愛 的 凱倫 , 我 心 中 滿 是 憂傷 , 幾乎 變成 同情 。 兩 人 的 情況 同樣 令 人 悲傷 。 然而 當 凱倫 定定 注視 著 漆黑 一 片 , 儘管 令 人 不寒而慄 , 她 還是 無法 把 視線 移開 , 凱倫 心 底 只有 對 莎拉 強烈 的 怨懟 。 因為 從 出發 前 幾 天 起 , 凱倫 沒有 馬汀 的 隻字 片語 , 連 一 張 搞笑 卡片 也 沒有 。 他 不可能 不 知道 她 就 要 來 了 , 她 不止 一 次 寫信 告訴 他 所有 細節 , 連恩 也 知道 她 要 來 了 , 連恩 知道 的 事 , 馬汀 也 都 知道 。 莎拉 和 連恩 一起 擬定 計畫 , 凱倫 和 馬汀 也 這麼 做 , 不 是 嗎 ? 凱倫 這麼 相信 __UNDEF__ , 因為 莎拉 也 這麼 相信 ; 莎拉 這麼 相信 , 因為 凱倫 也 這麼 相信 。 凱倫 沒 給 莎拉 任何 理由 不 相信 , 她 絕口不提 馬汀 的 緘默 。 凱倫 任 隨 莎拉 產生 誤解 , 現在 卻 感到 氣恨 , 甚至 怪 到 莎拉 頭 上 , 當然 這 並 不 公平 , 不過 凱倫 感到 恐懼 又 丟臉 , 而且 在 這 個 有 難 同 當 的 關鍵 時刻 , 她們 的 友誼 卻 出 了 差錯 。 她們 的 關係 有 毛病 、 不 正常 。 事實 上 這 種 情形 已經 持續 幾 個 星期 了 , 不過 凱倫 以為 是 艾麗 讓 許多 事情 變 得 不對勁 , 可是 現在 艾麗 不 在 了 , 情況 仍然 不 太 對勁 。 飛機 起飛 一 個 小時 後 , 凱倫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地 越過 莎拉 , 衝進 電話亭 般 大 的 盥洗室 , 對著 菸灰缸 般 大 的 洗臉槽 吐 得 到處 都 是 。 凱倫 盯 著 鏡子 裡頭 青灰色 的 臉龐 。 她 把 架上 的 捲筒 衛生紙 全數 用 光 才 擦掉 嘔吐物 。 她 把 沾滿 嘔吐物 的 衛生紙 丟進 馬桶 , 壓下 把手 後 嚇 得 往後 退縮 , 因為 猛然 抽吸 的 聲響 告訴 她 在 飛機 上 打開 洞孔 , 讓 她 的 嘔吐物 墜入 大海 。 回憶 簡化 了 那 九 小時 的 旅程 , 也 放大 所有 不祥 的 跡象 。 年 僅 十六 歲 的 凱倫 當時 坐 在 飛機 上 真的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並肩 而 坐 但 冷漠 以 對 的 凱倫 和 莎拉 意識到 她們 的 友情 已經 結束 ? 可能 沒有 。 有時 一些 念頭 想法 會 引發 感覺 , 有時 感覺 能 引發 一些 念頭 , 不過 也 有 很多 時候 只是 咯咯笑 、 抽菸 、 在 報紙 上 隨意 塗寫 、 一起 聽 隨身聽 。 我們 幾乎 不 知道 自己 知道 什麼 , 得 等到 知道 了 以後 才 明瞭 。 黑夜 飛 也似 的 從 小 圓窗 邊 掠過 , 當 東方 出現 一 道 曙光 , 莎拉 貼近 凱倫 身邊 , 她 那 粗糙 整 燙 過 的 頭髮 搔 得 凱倫 的 臉頰 發癢 。 她們 一起 看 著 太陽 升起 , 直到 陽光 強烈 到 讓 她們 睜 不 開 眼睛 。 飛機 上 的 最後 一 個 小時 , 她們 慎重其事 地 為 自己 化妝 。 在 「 希斯羅 」 , 她們 大排長龍 , 讓 護照 蓋好 章 ── 所有 事情 都 順利 完成 , 真是 教 人 激動 , 直到 今天 , 凱倫 仍 能 感受到 那 一 刻 的 顫動 與 興奮 , 她 體認到 她 讓 自己 的 人生 比 母親 的 更加 寬廣 ; 如果 她 能夠 不落人後 , 如果 她 能夠 繼續 前進 , 她 將 永遠 遙遙領先 ── 一 排 興奮 的 人潮 隔 著 圍欄 嘶吼 、 揮舞 牌子 , 連恩 也 在 裡頭 : 那 魚肚白 的 膚色 、 滿 臉 粉刺 、 如 蜘蛛 般 的 擺動 手腳 、 喉結 突出 得 好似 喉嚨 裡 有 勃起 的 陰莖 … … 這 一切 將 他 在 舞臺 燈光 照射 下 或 照片 上 偶然 乍現 的 上鏡 與 俊帥 模樣 , 全 都 抹殺 殆盡 。 他 發狂 似的 東張西望 , 同時 揮舞 著 一 小 塊 寫 著 「 莎拉 」 的 板子 。 當 他 猛然 瞧見 叫做 這 個 名字 的 人 時 , 他 全 身 僵住 , 驚訝 得 張大 嘴巴 , 彷彿 不 相信 她 會 來 。 他 看起來 像 個 拿到 糖果 的 小孩子 。 他 的 快樂 純粹 、 不 尷尬 。 儘管 那 個 時候 凱倫 還 沒 學 過 讀心術 , 但 引用 凱倫 認識 過 的 一 位 機智 風趣 的 治療師 的 話 就 是 : 那 一 刻 , 凱倫 打賭 莎拉 的 心思 全 放 在 顯得 又 醜 又 白目 的 連恩 身 上 , 縱使 他 有 一 雙 迷人 的 眼睛 和 優雅 的 骨架 , 但 她 苦惱 著 他 遠 不及 她 心目中 的 浪漫 理想型 , 而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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