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 ， 與 滿 口 「 蝴蝶經 」 的 新 故鄉 基金會 董事長 廖嘉展 ， 兩 個 人 的 相遇 ， 讓 文學 與 生態 撞擊出 充滿 野趣 的 人文 火花 。 師大 生物系 畢業 的 小野 回憶 ， 他 在 任教 期間 經常 帶 學生 去 戶外 教學 ， 當時 台灣 依舊 是 盛產 蝴蝶 的 寶庫 ， 讓 師生 印象 最 深 的 記憶 就 是 滿 山遍野 的 美麗 蝴蝶 。 將 埔里 視為 新 故鄉 的 廖嘉展 則 強調 ， 想要 對 全體 埔里 鎮民 發出 「 再現 蝴蝶 王國 」 這 項 動員令 ， 其實 是 他 生命 歷程 中 的 「 另 一 段 迷航 」 。 埔里 以 好 山 好 水 聞名 全 台 。 原本 在 《 人間 》 雜誌 從事 報導 文學 工作 的 廖嘉展 ， 因為 太太 顏新珠 的 喜愛 而 來到 此 地 ， 希望 以 知識分子 的 力量 為 地方 帶來 正向 的 改變 。 但 廖嘉展 夫婦 才 剛 創立 新 故鄉 基金會 ， 就 遇上 台灣 百 年 來 最 嚴重 的 天災 ； 差點 被 壓死 的 劫後餘生 經驗 ， 讓 他們 發願 投入 災 後 重建 工作 。 「 地震 前 ， 桃米 社區 是 埔里 最 窮 的 地方 ， 地方 人士 還 戲稱 『 連 鬼 都 不 敢 來 』 ， 幾乎 沒有 發展 新 產業 的 可能 。 」 在 基金會 的 邀請 下 ， 農委會 特有 生物 研究 保育 中心 主任祕書 彭國棟 加入 桃米 的 生態 資源 調查 ， 發現 這 個 老舊 的 社區 其實 是 一 座 生態 豐富 的 寶庫 ， 光 是 蛙類 這 一 項 ， 就 有 二十三 種 之多 ， 幾乎 含括 了 全 台灣 原生種 青蛙 種類 的 五分之四 。 於是 ， 他們 確立 生態 旅遊 的 發展 願景 ， 並 透過 社區 教育 與 學習 ， 讓 加入 志工 的 居民 重新 發現 自我 ， 同時 也 肯定 社區 價值 ， 桃米 社區 就此 成為 台灣 生態 旅遊 的 典範 。 然而 ， 桃米 社區 的 下 一 步 是 什麼 ？ 昔日 榮景 ， 年 外銷 兩千萬 隻 蝶 __UNDEF__ 「 我們 一直 想 把 桃米 經驗 擴大為 『 生態 城鎮 』 ， 讓 埔里 成為 最 適合 居住 的 地方 ， 但 世界 各 國 的 生態 城鎮 都 不 相同 ， 缺乏 共同 的 經驗 。 什麼 是 可以 凝聚 埔里人 情感 的 共同 願景 ？ 我們 不斷 討論 、 發想 ， 才 找到 蝴蝶 這 項 元素 。 」 廖嘉展 說 ， 一九六○年代 ， 當時 的 埔里 是 蝴蝶 加工業 的 重鎮 ， 一 年 外銷 蝴蝶 的 數量 可 高達 兩千萬 隻 。 來自 各 地 的 蝴蝶 以 埔里 為 集散 及 加工地 ， 不少 家庭 都 是 靠 著 蝴蝶 產業 養活 一 家 老小 、 供應 孩子 上學 讀書 ， 即使 後來 蝴蝶 王國 的 美名 光芒 不再 ， 老一輩 埔里人 對於 蝴蝶 依舊 充滿 感情 ， 「 以前 埔里人 是 靠 蝴蝶 產業 養大 的 ， 後來 蝴蝶 王國 美名 沒落 ， 大家 都 覺得 對 蝴蝶 虧欠 太多 。 」 說起 蝴蝶 的 美好 ， 廖嘉展 整 個 人 眉飛色舞 。 「 大家 知道 嗎 ？ 埔里 不只 蝴蝶 密度 是 世界 第一 。 全 英國 的 蝴蝶 種類 不過 六十 種 ， 埔里 的 定點 定期 蝴蝶 調查 就 達 兩百一十四 種 ， 專家 估計 實際 應 有 兩百五十 種 左右 ， 埔里 蝴蝶 品種 的 多樣性 更 是 世界性 資源 。 」 培育 種子 ， 要 三十五 人 跑來 一百多 人 __UNDEF__ 令 人 惋惜 的 是 ， 因 棲地 破壞 、 濫用 農藥 、 天然 災害 等 多重 因素 影響 之下 ， 埔里 的 蝴蝶 數量 大幅 降低 ， 蝴蝶 產業 也 隨之 沒落 。 為了 重現 蝴蝶 王國 風采 ， 廖嘉展 積極 擬定 三 年 計畫 ， 並 向 文建會 申請 補助 ， 從 二○一一年 三月 開始 進行 十 條 「 蝴蝶 步道 」 的 訪查 ， 同時 大量 培育 蝴蝶 生態 解說員 。 「 我們 的 初期 目標 是 三十五 位 解說員 ， 沒想到 有 一百多 人 來 報名 ， 經過 系列 學習 課程 後 ， 這些 解說員 就 成為 再現 蝴蝶 王國 的 第一 批 種子 部隊 。 」 在 此 同時 ， 新 故鄉 基金會 與 十幾 個 團體 及 學校 ， 如 南投縣 大埔里 地區 觀光 發展 協會 、 原住民 部落 振興 文教 基金會 、 暨南 國際 大學 、 暨大附中 、 麒麟 國小 等 合作 ， 共同 推動 相關 工作 ， 包括 推動 「 我 的 蝴蝶 夢 」 蝴蝶 棲地 自力 營造 示範點 三十八 處 ， 以及 廣 植 蝴蝶 相關 食草 及 蜜源 植物 ； 二○一三年 起 ， 更 將 展開 「 與 蝶 共餐 」 可 食 地景 的 活動 ， 鼓勵 居民 種植 人 與 蝶 都 可 食用 的 蔬果 。 轉型 階段 ， 蛹化 之 痛 在所難免 __UNDEF__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廖嘉展 延續 過去 成功 的 桃米 經驗 ， 高度 重視 與 在地 產業 、 社區 及 個人 的 聯結 。 基金會 於 二○一一年 八月 發行 「 蝴蝶風 」 社區報 ， 由 顏新珠 擔任 總編輯 ， 並且 計畫 結合 在地 餐廳 推出 「 蝴蝶餐 」 （ 以 蝴蝶 的 食草 蜜源 植物 烹調 而 成 的 餐點 ） ， 讓 埔里人 能夠 密切 參與 這 項 生態 旅遊 產業 。 「 當 埔里人 在 日常 生活 中 能夠 與 蝴蝶 共舞 ， 那 是 一 件 多麼 浪漫 的 事 。 」 廖嘉展 以 相當 抒情 的 意象 ， 表達 對於 埔里 成為 「 蝴蝶鎮 」 的 深切 期待 。 小野 則 以 自己 的 成名 小說 ， 為 埔里 現階段 轉型 做出 註腳 ： 「 蛹 化成 蝴蝶 之前 是 最 痛苦 的 」 ， 但 蛹 之 生 的 美麗 ， 讓 一切 的 等待 值得 。 為 老鎮 燃燒 熱情 ， 社造 工作者 紛紛 觀摩 學習 __UNDEF__ 九二一 大 地震 劫後餘生 ， 讓 廖嘉展 對 生命 有 了 完全 不同 的 看法 。 災 後 重建 讓 他 燃燒 熱情 ， 甚至 大膽 借貸 九百萬 元 ， 將 日本 阪神 震災 重建 行動 中 極 具 意義 的 紙 教堂 （ Paper Dome ） 移來 台灣 。 廖嘉展 兼具 理性 與 感性 的 風格 ， 讓 他 開創 的 社造 成果 充滿 了 人情味 與 戲劇性 。 當年 《 人間 》 雜誌 停刊 後 ， 由於 父親 是 中醫師 ， 廖嘉展 遷居 埔里 時 ， 一度 開 國術館 維生 。 直到 《 天下 》 雜誌 創辦人 殷允芃 鼓勵 他 復出 寫作 ， 他 才 開始 擔任 《 天下 》 的 中興新村 特派員 。 一九九三年 ， 他 在 雲門舞集 創辦人 林懷民 、 新港鄉 醫師 陳錦煌 邀請 下 ， 來到 嘉義 新港 ， 接下 新港 文教 基金會 執行長 一 職 ， 開啟 受到 外界 肯定 的 「 老 鎮 新生 」 __UNDEF__ 註 1 社區 營造 之 路 。 九二一 大 地震 災 後 ， 落腳 埔里 十 年 的 廖嘉展 、 顏新珠 夫婦 即刻 投入 重建 工作 。 新 故鄉 基金會 以 中研院 院士 李遠哲 為 號召 ， 廖嘉展 夫婦 長期 埋鍋造飯 ， 創造 了 各 地 社造 工作 者 紛紛 前往 觀摩 學習 的 「 桃米 經驗 」 ， 也 為 廖嘉展 個人 在 台灣 社造史 上 再 立下 一 樁 輝煌 的 功績 。 不 為 人 知 辛酸路 ， 社區 工作 只 問 快 不 快樂 __UNDEF__ 但 盛名 也 帶來 樹大招風 之 累 ， 廖嘉展 夫婦 曾經 被 抨擊為 「 文化 金光黨 」 ， 遭到 黑函 攻擊 。 工作 上 與 精神 上 的 壓力 ， 常常 讓 夫妻倆 回家 後 累 得 說 不 出 話 ， 「 我們 家 的 孩子 只好 找 公雞 說話 」 ， 突顯 了 社造 工作 者 背後 不 為 人 知 的 辛酸 。 當時 直爽 的 顏新珠 想要 反擊 ， 但 廖嘉展 認為 「 不必 為 此 浪費 生命 。 經歷 九二一 大難 不 死 後 ， 我們 已 學會 用 不 一樣 的 角度 看待 生命 ， 可以 包容 更多 東西 」 。 此 次 訪談 中 ， 小野 特別 追問 「 社造 明星 」 光環 ， 是否 給 廖嘉展 帶來 了 影響 。 廖嘉展 強調 ， 他 最 在意 的 是 自己 有 沒有 反省 能力 、 社區 有沒有 被 培力 ， 外界 的 眼光 不 是 那麼 重要 ， 「 只要 不 是 政治 操作 ， 能 讓 在地 居民 對 社區 工作 產生 信心 ， 這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」 這麼多 年 的 社造 工作 經驗 ， 讓 廖嘉展 深深 體認 「 快樂 是 一 件 重要 的 事 」 ， 推動 埔里 成為 生態 城鎮 的 願景 ， 可以 讓 他 和 參與 的 埔里 居民 都 感到 快樂 ， 這樣 就 夠 了 。 註 1 — — 新港 位於 嘉南 平原 ， 具有 百 年 以上 開發 歷史 。 受到 一九八○年代 大家樂 簽賭 風潮 影響 ， 社會 問題 叢生 。 一九八七年 新港 子弟 林懷民 與 地方 人士 合組 基金會 ， 引進 一 系列 的 環保 、 文史 、 藝文 和 社區 學習 活動 ， 成功 轉變 了 新港 的 社會 風氣 。 ↗ 南投縣 蝴蝶 生態 豐富 ， 讓 人 讚嘆 。 （ 沈揮勝 攝 ／ 中國時報 資料 照片 ） ↗ 早年 埔里 婦女 製作 蝴蝶 標本 。 （ 中國時報 資料 照片 ） ↗ 新 故鄉 見學 園區 一 景 。 （ 廖嘉展 提供 ） ↗ 紙 教堂 及 愛 與 互助燈 ， 讓 埔里 的 夜晚 更 美麗 。 （ 廖嘉展 提供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困境 ： 社區 ， 才 是 翻轉 台灣 社會 底層 的 關鍵 __UNDEF__ 台灣 社造 工作 的 最 大 困境 是 什麼 ？ 面對 這 個 大 哉 問 ， 社造 健將 廖嘉展 輕輕 嘆 了 口 氣 ： 「 人心 如何 改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