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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政府 握有 主權 ? 答案 是 兩者 皆 是 。 對於 聯邦政府 和 州政府 來 說 , 這 只 是 內部 的 分工 , 形成 行政 、 立法 與 司法 的 分支 , 每 個 分支 都 有 權力 檢核 並 制衡 其他 分支 , 所以 去 問 哪 個 分支 的 政府 才 是 主權 沒 什麼 意義 。 甚至 連 政府 整體 都 不 是 主權 , 因為 人民 有 能力 調整 國家 憲法 , 廢除 聯邦 或 州政府 。 那 如果 兩 個 或 多 個 政府 機關 共 謀奪 權 呢 ? 麥迪遜 很 清楚 , 只 靠 憲法 規定 並 無法 阻擋 政客 的 野心 去 鑽 法律 漏洞 , 這 就 是 他 嗤之以鼻 的 「 羊皮紙 障礙 」 。 他 認為 在 權力 分立 的 情況 下 , 各 政府 機關 的 官員 之間 就 會 產生 良性 衝突 , 亦即 「 用 野心 來 抵消 野心 」 。 政客會 小心翼翼 地 保護 自己 政府 部門 的 權力 與 權利 , 免於 受到 其他 部門 的 侵害 — 這 不 是 出於 對 憲法 高尚 的 忠誠 , 而 只是 想 保護 自己 的 權力 基礎 。 依據 麥迪遜 的 政治 心理學 , 政治 人物 會 認同 自己 的 單位 , 因此 「 你 站 的 地方 取決 於 你 坐 的 位置 」 , 與其 懇勸 政治 人物 要 維護 憲法 , 不如 利用 他們 的 野心 衝突 制衡 權力 。 麥迪遜 的 出發點 是 人性 的 原貌 , 而 不 是 理想 中 的 人性 。 麥迪遜 常 被 稱為 美國 憲法 之 父 , 因為 他 對 憲法 研究 透徹 , 在 一七八七年 的 制憲 會議 占 有 主導 地位 。 但 他 比較 喜歡 「 維吉尼亞 計畫 」 , 這 項 計畫 想 建立 一 個 強大 的 中央 政府 , 有 權 否決 各 州 的 法律 , 但 最後 並 未 成功 推行 。 美國 憲法 的 前面 十 條 增修 條文 是 由 麥迪遜 主筆 , 統稱 《 權利 法案 》 ( Bill of Rights ) , 裡頭 的 文字 對 世界 基本 自由 權利 的 影響 無 人 能 及 。 這 也 是 麥迪遜 最 偉大 的 政治 成就 。 麥迪遜 十分 明白 擁護 人權 又 蓄養 奴隸 是 偽善 的 行徑 。 他 認為 奴隸 制度 是 道德 上 的 邪惡 , 譴責 的 立場 也 從未 動搖 , 但 他 也 從未 試圖 廢除 奴隸 制度 。 生長 在 維吉尼亞 , 麥迪遜 很 清楚 南方 各 州 不會 為了 加入 北方 的 聯邦 而 放棄 奴隸 制度 。 傑佛遜 與 麥迪遜 都 是 英國 作家 塞繆爾.詹森 對 美國 革命 嚴厲 譴責 的 對象 : 「 這 群 使喚 黑奴 的 人 , 怎麼 會 是 最 大聲 疾呼 自由 的 人 呢 ? 」 麥迪遜 憲法 設計 的 首要 目標 就是 避免 暴政 的 危害 , 尤其 是 避免 多數 暴力 。 他 的 宗旨 是 「 分權 治理 」 , 首先 是 擴大 共和 , 將 社會 切割成 為數 眾多 又 彼此 交錯 的 派別 , 才 不會 出現 一 派 穩定 獨 大 壓迫 少數 的 局面 。 再 來 , 中央 政府 與 各 州政府 分權 。 最後 , 政府 內部 分為 數 個 分支 , 政治 人物 彼此 競爭 , 避免 共謀 危害 人民 。 不過 , 主權 分散 的 危險 就 是 常 會 陷入 僵局 , 因為 沒有 任何 一 個 分支 握有 全部 的 權力 , 導致 大家 常常 會 乾脆 否決 別人 的 提案 。 而且 各 政府 都 不 代表 主權 , 選民 往往 不 清楚 該 歸功 或 歸咎於 誰 , 因為 權力 分散 也 意味 著 責任 分散 。 自 美國 總統 伍卓羅 . 威爾森 ( Woodrow Wilson ) 以來 , 進步派 大抵 認為 麥迪遜 的 憲法 過於 削弱 中央 政府 , 導致 美國 社會 的 革新 運動 總是 遭到 有 組織 的 特殊 利益 團體 阻撓 。 麥迪遜 的 憲法 是 世界 上 唯一 沒有 政黨 規範 的 憲法 。 然而 , 如果 沒有 政黨 , 政府 體系 的 各 支派 無法 穩定 合作 , 也 就 沒有 能力 治理 。 同時 , 政黨 也 會 削弱 分支 彼此 監督 的 力量 , 當 一 個 政黨 掌控 兩 個 或 數 個 政府 分支 時 , 便會 削弱 監督 和 制衡 的 力量 。 政黨 為 治理 的 必要 存在 , 但 同時 也 削弱 了 麥迪遜 精心 安排 的 權力 控制 系統 。 從 麥迪遜 開始 , 政治 科學家 與 經濟學家 發展出 越來越 複雜 又 微妙 的 動機 與 約束 制度 , 「 刺激 」 人民 去 做對 的 事 , 譬如說 , 今天 我們 在 決定 捐贈 器官 或是 存 退休金 時 , 會 將 「 良善 」 的 選擇 作為 預設 的 選項 。 我們 提供 經濟 上 的 誘因 鼓勵 公司 停止 汙染 , 或是 提供 員工 健康 保險 。 如同 麥迪遜 , 我們 小心 地 建立 制度 , 讓 人 就算 是 出於 錯 的 原因 , 也 要 做出 「 對 的 」 選擇 。 同時 , 我們 也 發展出 不同於 麥迪遜 的 風格 , 大抵 放棄 了 道德 品格 與 公民 素養 的 整 套 語言 。 利用 公職 圖利 個人 曾 被 視為 貪污 , 但 現在 大家 幾乎 習以為常 。 綜觀 古今 歷史 與 政治 , 不論 多麼 謹慎 地 設計 , 也 沒有 任何 憲法 能夠 制住 缺乏 核心 公民 素養 的 政客 。 19 __UNDEF__ 預言家 阿勒克西 . 德 . 托克維爾 __UNDEF__ Alexis de Tocqueville , __UNDEF__ 1805 ~ 1859 __UNDEF__ 一八三一年 秋天 , 法國 作家 阿勒克西.德.托克維爾 前往 麻薩諸塞州 與 康乃狄克州 。 從 沒 參加 過 新英格蘭 地區 任何 一 場 小鎮 會議 的 他 , 動筆 寫下 了 最 著名 的 《 民主 在 美國 》 ( Democracy in America ) , 盛讚 新英格蘭 地區 的 小鎮 會議 是 世界 上 實踐 民主 的 最佳 典範 。 與其 坐 等 州政府 或 中央 政府 解決 地方 問題 , 這 群 強健 、 獨立 的 農夫 與 商人 會 定期 聚會 , 討論 、 辯論 並 決定 眼前 的 地方 問題 , 自行 籌錢 、 分配 經費 、 鋪路 建 校 。 托克維爾 承認 , 美國 地方 政府 常常 沒 什麼 作為 , 但 他 認為 這 並 不 重要 , 因為 美國 的 城鎮 會 引導 人民 善用 自由 的 權利 , 實踐 公民 自治 的 精神 , 展現 至高無上 的 公民 素養 。 托克維爾 將 美國 民主 的 研究 焦點 放 在 小鎮 會議 , 令 人 費解 , 因為 這些 會議 比較 像 是 古希臘 的 直接 民主 , 而 不 是 現代 美國 的 代議 民主 。 不過 , 托克維爾 也 不 是 寫給 美國人 看 的 , 而是 寫給 自家 的 法國人 看 。 托克維爾 是 法國 貴族 出身 , 但 他 擁抱 民主 潮流 , 希望 現代 民主 的 公民 特質 能 濡染 封建 祖先 自給自足 的 強韌 精神 。 在 歐洲 的 遠古 時代 , 現代 國家 尚未 成形 , 封建 貴族 會 聚集 起來 處理 公共 事物 , 人人 都 會 尊重 他人 的 自由 與 獨立 。 托克維爾 希望 每 位 擁抱 民主 的 公民 , 也 都 能 擁有 這些 理想 的 崇高 特質 , 亦即 人人 都 是 貴族 。 他 認為 新興 民主 的 法律 與 道德 平等 是 上帝 不可 違抗 的 意志 , 唯有 大家 擁有 同等 的 自由 或 同等 的 束縛 , 社會 的 組成 同 為 獨立 公民 或 同 為 卑屈 奴隸 , 我們 的 選擇 才 能 真正 決定 未來 的 方向 。 托克維爾 十分 重視 政治 自由 , 而 他 也 預見 了 兩 個 對 政治 自由 的 嚴重 威脅 , 那 就 是 中央 集權 政府 與 消費 主義 市場 。 這 兩 者 都 會 讓 人 與 公民 素養 漸 行 漸 遠 , 退縮到 安靜 奴役 的 私人 狀態 。 如同 《 舊約 》 裡 的 先知 一樣 , 他 不僅 宣稱 自己 在 民主 平等 的 崛起 中 看到 了 上帝 的 意志 , 同時 也 警告 大家 , 未來 民主 的 「 群眾 」 可能 會 因為 私人 的 享受 而 過度 膨脹 , 還 會 遭到 遠 在 天 邊 的 強權 操控 。 托克維爾 稱 這樣 的 世界 為 「 軟性 暴政 」 , 弔詭 的 是 , 這樣 的 描述 竟 符合 二十世紀 的 共產主義 , 或許 也 還 與 二十一世紀 的 資本主義 吻合 。 為什麼 托克維爾 能 從 貴族 環境 中 生出 民主 的 想法 呢 ? 因為 他 正好 身處 於 法國 貴族 統治 消亡 與 民主 誕生 之 際 。 他 終其一生 的 任務 就 是 提醒 貴族 階級 民主 的 必然 , 告誡 民主 人士 政治 平等 不 是 理所當然 。 托克維爾 的 祖國 不 崇拜 先知 , 他 也 不 受 法國 貴族 階級 或 民主 人士 青睞 , 因為 他 與 法國 的 政治 疏離 , 所以 才 成 了 作家 。 只有 貴族 才 能 寫出 如此 出色 的 民主 文字 , 也 只有 法國人 ( 或 外國人 ) 才 能 寫出 如此 出眾 的 美國 側寫 。 托克維爾 活 在 法國 大 革命 的 陰影 之下 , 在 這 場 一七八九年 爆發 的 革命 中 , 他 的 許多 親戚 遭到 處決 , 連 雙親 都 差點 難逃 一 死 。 當時 大家 對 這 場 劃時代 運動 的 正當性 意見 紛歧 , 但 都 同意 這 代表 了 與 封建 君主 制度 的 澈底 切割 。 只有 托克維爾 堅持 另 一 種 立場 , 認為 自 國王 路易十四 以來 , 就 陸續 摧毀 了 封建 制度 , 法國 大革命 則 僅僅 移除 了 最後 的 封建 殘骸 。 要 等到 封建 制度 幾乎 不復 存在 後 , 大家 才 開始 痛恨 這 個 制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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