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嗑 藥 嗑 到 過頭 , 或是 懶得 回家 的 時候 , 總是 隨便 找 個 地方 睡覺 , 例如 廢車 的 後座 , 或是 爸爸 的 破 休旅車 。 他 在 吉曼鎮 加油站 以 非常 低廉 的 價格 買 了 那 輛 車 , 結果 才 剛 開 回到 我們 家 的 車道 , 那 輛 車 就 宣告 報廢 。 我 家 門廊 也 是 那 群 男生 過夜 的 選擇 。 我們 年紀 還 小 時 , 媽媽 就 叫 爸爸 在 門廊 外側 加裝 了 玻璃窗 。 爸爸 不 在乎 他們 到處 亂 睡 , 到 了 現在 , 如果 他們 哪 天 沒 出現 在 「 老窩 」 反而 讓 人 覺得 奇怪 , 宛如 空蕩 的 魚缸 裡 沒有 水 跟 魚 , 卻 只 裝滿 石頭 和 假 珊瑚 , 有如 大亨利 家 的 魚缸 一樣 。 「 早 啊 , 老兄 。 」 馬奇斯 說道 。 「 我 才 想 你們 都 跑到 哪裡 去 了 ! 『 老窩 』 感覺 空蕩 得 要命 。 」 藍道 說 。 水壺 裡 的 水 逐漸 變成 粉色 。 我 一面 晃 著 水壺 , 一面 站 在 原地 搖晃 身體 。 我 試圖 不 去 偷看 曼尼 , 但 還是 瞥視 了 一 眼 。 他 沒有 看 我 , 而是 和 馬奇斯 握手 。 馬奇斯 纖瘦 的 褐色 手掌 幾乎 隱沒 在 曼尼 粗大 的 手指 之間 。 我 放下 洗 乾淨 的 水壺 , 拿起 另外 一 個 , 然後 重複 同樣 的 動作 。 我 的 頭髮 貼 在 脖子 上 , 就 像 媽媽 以前 編織 的 毯子 。 冬天 時 , 我們 會 多 蓋 幾 層 毯子 保暖 , 早上 起床 時 熱 出 一 身 汗 。 一 個 不 小心 , 洗碗精 掉落 在 我 的 腳 邊 , 把 地 上 的 泥巴 濺到 我 的 小腿 上 。 「 洗 乾淨 。 」 爸爸 拿 著 鐵鎚 離開 。 洗碗精 讓 我 的 手 變 得 濕滑 , 肥皂水 積 在 泥巴地 上 。 小鬼 放棄 繼續 尋找 空瓶 , 坐到 我 身邊 玩 起 肥皂 泡泡 。 「 曼尼 這麼 早 就 來 , 一定 是 想 躲 夏莉亞 。 」 馬奇斯 搶過 籃球 。 雖然 他 的 個子 比 史基塔 矮 , 但是 動作 卻 一樣 靈活 。 他 運 球 跑 向 破爛 的 球框 , 大亨利 朝著 曼尼 眨眨 眼睛 , 笑 了 起來 。 曼尼 臉 上 的 表情 沒有 變化 , 但是 身 上 的 肌肉 展現 著 像 小雞 叫聲 一樣 豐富 的 樣貌 。 他 拉長 身子 擋住 馬奇斯 , 不 讓 他 上籃 。 藍道 站 在 骯髒 的 泥土 球場 邊 拍手 , 等 曼尼 搶到 球 之後 傳給 他 。 大亨利 緊緊 守 著 藍道 , 他 跟 藍道 幾乎 一般 高 , 身材 卻 更 魁武 、 優雅 , 而且 像 轉動 的 陀螺 一樣 輕巧 。 比賽 正式 開打 。 我 手 中 搖動 的 水壺 突然 發出 破裂聲 , 有如 硬幣 在 虛 握 的 拳頭 中 碰撞 的 聲音 。 接著 水瓶 裂開 , 碎成 一 片 一 片 , 割破 了 我 的 手掌 。 我 把 破裂 的 水壺 往 地 上 丟 。 「 小鬼 , 讓開 ! 」 我 的 雙手 前 一 刻 還 沾 著 粉色 的 泥水 , 現在 已經 變 得 血紅 , 左手 尤其 嚴重 。 「 我 流血 了 ! 」 我 低聲 地 說 。 我 沒有 大聲 喊叫 , 儘管 我 希望 曼尼 看 我 , 又 不 希望 他 認為 我 軟弱 無能 , 無法 像 男生 一樣 承受 痛苦 。 藍道 接過 曼尼 的 籃板球 , 走到 我 的 身邊 。 我 蹲 在 地 上 , 把 手 放 在 水龍頭 下 , 紅色 的 血絲 流向 我 腳 邊 的 泥巴 地 。 藍道 把 籃球 向 後 丟 去 。 我 手 上 的 傷口 大約 二十五 分 硬幣 那麼 大 , 血 流 不止 。 「 讓 我 看看 。 」 他 按 著 我 的 傷口 邊 , 我 的 血 從 傷口 湧出 。 我 感到 一 陣 反胃 。 「 妳 要 壓 著 傷口 , 一直 到 停止 流血 。 」 我 的 拇指 本來 塞 著 水壺 的 瓶口 , 他 拉 著 我 的 手 , 把 拇指 移到 傷口 上 。 「 妳 來 壓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的 手 太 髒 了 。 妳 必須 壓 著 , 直到 傷口 不 痛 為止 。 」 以前 我們 割傷 或 磨破 皮 去 找 媽媽 時 , 她 總會 要 我們 這麼 做 。 她 會 在 我們 的 傷口 上 塗 點 酒精 , 然後 按 著 傷口 吹氣 。 等 她 吹完 氣 , 傷口 就 不 痛 了 。 好了 , 你 看 吧 ? 就 像 沒有 受傷 一樣 。 曼尼 和 馬奇斯 互相 來回 傳 球 , 球速 快 得 像 急促 的 鼓聲 。 曼尼 朝 我們 這邊 瞥 了 一 眼 , 看 著 藍道 蹲 在 我 身邊 。 他 的 臉 比 平常 還 紅 。 然而 他 接著 吐 了 一 口 氣 , 跟 往常 打球 時 一樣 。 我 知道 他 其實 很 亢奮 , 一點 都 不 擔心 。 妳 得 壓 著 傷口 … … 直到 不 痛 為止 。 我 的 胃 抽 了 一 下 , 藍道 又 在 我 的 傷口 上 壓 了 一 次 , 然後 才 站起身 來 。 他 要 我 按 著 傷口 時 , 我 從 他 的 話語 中 看見 了 媽媽 , 然而 那 只 是 一 閃 而 過 的 畫面 , 現在 又 已 消失 。 曼尼 的 視線 早已 轉移 。 下 一 隻 誕生 的 狗寶寶 是 黑 白 毛 夾雜 , 白 毛 環繞 著 脖子 , 然後 彎彎曲曲 地 橫過 肩膀 , 全 身 其他 的 部分 都 是 黑 的 。 史基塔 將 牠 擦 乾淨 後 放 在 毯子 上 , 牠 不停 地 扭動 、 不停 地 叫 著 , 響亮 的 吠聲 蓋過 蟋蟀 的 叫聲 , 就 像 狂歡節 中 最 吵鬧 的 印地安 舞者 , 戴 著 白色 頭飾 , 在 頹敗 城市 中 的 凹陷 馬路 上 盡情 怒吼 狂舞 。 我 好 想 擁有 牠 , 因為 牠 一 出生 就 像 紐奧良 的 印地安人 一樣 吟詩 唱歌 , 宛如 遺傳 給 我 這 頭 亂髮 的 印地安人 。 我 不 認為 史基塔 會 願意 把 這 隻 狗寶寶 送 我 , 因為 牠 有 良好 的 血統 , 非常 值錢 。 小瓷 在 野林鎮 的 鬥牛犬 中 非常 有名 , 因為 牠 會 挑釁 其他 的 狗 , 把 牠們 嚇 個 半死 , 甚至 還 會 咬 對方 的 頸 肌腱 。 狗寶寶 的 父親 來自 與 我們 相隔 幾 個 小鎮 的 吉曼鎮 , 同樣 也 相當 強悍 。 牠 的 主人 里柯 是 曼尼 的 表哥 , 靠 著 鬥狗 賺 了 一 大 筆 錢 , 所以 他 只 在 汽車 維修廠 當 個 兼職 技工 , 其餘 時間 就 忙著 開 小 貨車 載 狗 到處 參加 非法 鬥狗 比賽 。 「 如果 牠 是 全 黑 的 就 好 了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「 我 不 在乎 。 」 我 對 史基塔 說 , 也 對 所有人 的 說 , 甚至 是 對著 小屋 裡 不斷 增加 的 狗寶寶 說 。 但是 小 瓷 的 叫聲 蓋過 了 我 的 聲音 。 牠 發出 一 陣 吠叫 , 每 次 我 拉 著 狼 河 畔 大樹 上 懸掛 的 繩索 擺盪 並 放手 往 下 跳 時 , 也 會 發出 這樣 的 聲音 , 聽起來 既 恐懼 又 興奮 。 小 瓷 剪 過 的 耳朵 向 前 彎 , 小 狗 從 牠 身後 滑 了 出來 , 毛色 乍看 下 是 黃色 配上 黑色 的 條紋 , 但 經過 史基塔 的 擦拭 , 黑色 的 部分 就 消失 了 。 「 血 在 晚上 看起來 是 黑色 的 。 」 藍道 說 。 這 隻 狗寶寶 全 身 雪白 , 儼然 是 牠 母親 的 迷你版 。 小 瓷 呻吟 著 , 狗寶寶 卻 一聲不響 。 史基塔 在 這 隻 狗寶寶 身邊 蹲下 , 其他 小 狗 都 張大 了 嘴 , 胡亂 踢 著 腳 。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滿頭大汗 , 彷彿 剛 從 夏日 暴雨 中 跑進 小屋 。 史基塔 搖搖頭 , 我 不 知道 他 臉 上 的 是 汗水 還是 眼淚 。 他 眨眨 眼睛 , 用 食指 劃過 小 狗 純 白色 的 頭骨 , 一路 往 下 滑過 牠 的 胸 和 肚 。 牠 的 嘴巴 張開 , 肚子 鼓 了 起來 。 牠 是 小 瓷 的 女兒 , 當然 同樣 也 是 個 戰士 。 牠 開始 呼吸 了 。 我 把 一 條 舊 抹布 纏 在 手 上 , 繼續 清洗 水壺 。 所有 的 瓶瓶罐罐 在 廚房 牆 上 排成 一 列 。 小鬼 說 他 要 去 狩獵 犰狳 , 然後 就 跑進 森林 裡 去 了 。 那 群 男生 已經 打完 籃球 , 大亨利 對著 水龍頭 喝水 , 並且 把 頭 淋濕 , 然後 像 一 隻 溼透 的 小 狗 那樣 甩 頭 , 逗 得 我 發笑 。 他 把 老舊 的 轎車 開進 空地 , 那 是 他 媽媽 送給 他 的 十六 歲 生日 禮物 。 藍道 和 曼尼 為了 球賽 在 爭執 , 馬奇斯 躺 在 橡樹 陰影 下 的 車蓋 上 吸 雪茄 。 大亨利 把 音響 的 擴大機 和 低音 喇叭 都 弄壞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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