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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生 了 。 兩 年 後 , 我們 舉家 前往 西伯利亞 。 再 過 三 年 , 我 就 獲得 了 入獄 的 尊榮 待遇 。 為什麼 會 有 這 種 感覺 , 像是 與 瑪歌 已經 相識 了 百 年 ? 7 __UNDEF__ 西伯利亞 頌 __UNDEF__ 愛德華 .利莫諾夫 在 他 第一 篇 用 法文 書寫 的 文章 裡 讚揚 西伯利亞 , __UNDEF__ 並 做出 以下 結論 : 「 為了 尋找 拍攝 題材 而 跑遍 歐美 的 蘇聯 導演 , 真的 很 白痴 ! 」 有 些 人 前往 西方 尋找 真理 , 我 則 往 東方 走去 。 我 取道 西伯利亞 , 那 是 慾望 帶 我 前往 的 地方 。 我們 舉家 赴 俄 的 消息 在 朋友圈 引發 全然 不同 的 反應 。 有 些 人 和 我們 一樣 懷抱 憧憬 , 就 像 良醫 契訶夫 , 他們 想像 的 是 一 個 「 山河 風貌 百萬千 」 的 國度 , 有 壯闊 的 凍原 、 磅礡 的 江河 , 以及 尚 無 人 探勘 的 山林 。 有些 人 則 提到 古拉格 , 而 面對 這樣 玩笑話 , 我 有時 得 勉強 笑 著 回應 : 「 沒有 這 回 事 , 我 沒有 遭到 流放 ! 」 蘇聯 時期 , 「 西伯利亞 」 成 了 古拉格 的 代名詞 。 沙皇 時期 就 曾 流放 罪犯 於 此 , 蘇聯人 則 建立 了 集中營 王國 。 但 就算 西伯利亞 不 是 這麼 回 事 , 自然 也 難以 擺脫 古拉格 一 詞 的 糾纏 。 索忍尼辛 、 薩拉莫夫 、 金茲伯格 都 曾 加以 著述 ; 索忍尼辛 精準 果斷 的 拳頭 , 薩拉莫夫 俐落 帶勁 的 耳光 , 金茲伯格 毫不 客氣 的 痛扁 。 這 三 人 拳拳 到 肉 的 文章 讓 人 無法 全 身 而 退 , 不過 這樣 也好 。 有 天 , 我 聽見 以下 令 人 詫異 的 長篇 議論 : __UNDEF__ 「 古拉格 跟 我們 無關 。 《 伊凡 . 杰尼索維奇 的 一 天 》 發生 在 哈薩克 ; 薩拉莫夫 和 金茲伯格 筆下 的 科雷馬河 是 在 俄國 的 遠東 地區 , 不 是 西伯利亞 。 我們 必須 公正 、 必須 精確 , 這些 都 不 是 西伯利亞 ! 」 那 是 個 座談會 的 場合 , 探討 西伯利亞 地區 的 「 吸引力 」 和 所謂 「 發展 」 這 類 的 老生常談 。 講台 上 的 小 公務員 很 滿意 自己 的 報告 , 但 卻 引來 一 位 歷史 學者 的 噓聲 ; 是 亞歷山大 , 那 是 我 第一 次 遇見 他 。 他 用 一 種 嘲弄 和 說教 的 口吻 強調 , 幾 個 主要 的 古拉格 都 是 刻意 開設 在 西伯利亞 , 大多數 人 也 才 因此 而 在 當地 送命 。 這 名 公務員 開始 支吾其詞 , 幾 名 同事 群起 聲援 , 譴責 這 位 「 敗壞 風氣 的 歷史 學者 」 。 難道 不 是 因為 史達林 時期 的 集中營 , 世人 才 發現 這 片 土地 的 豐富 資源 嗎 ? 在 騷動 中 準備 離席 之前 , 亞歷山大 拋出 臨別 回嗆 : 「 話說回來 , 我 十分 贊同 各位 。 等到 哪 天 地球 熱爆 的 時候 , 全 世界 的 人 都 會 來 這裡 納涼 , 那 就 去 吸引 觀光客 上門 吧 ! 大肆 宣傳 我們 風景 如 畫 的 景點 , 好好 發揮 這裡 讓 人 又 恨 又 愛 的 潛能 ! 何不 安排 一 個 全新 型態 的 嘉年華 , 搞 一 列 巡禮 古拉格 的 幽靈 火車 ? 這樣一來 , 我們 也 可以 治治 自己 的 失憶症 , 教育 那些 無知 的 政客 ! 之後 , 大家 就 可以 一起 去 泡 游泳池 ! 全數 到 貝加爾湖 報到 ! 只要 稍微 勤快 一點 , 我們 最後 還可以 連 這 片 湖泊 一起 陪葬進去 。 」 門 砰 的 一 聲 關上 。 我們 很 快 就 打成一片 。 亞歷山大 是 來自 北方 泰加林 的 男人 , 身 上 銘刻 著 對 森林 、 冰霜 和 浩瀚 無垠 的 需求 。 我 常 聽 他 說 : 「 西伯利亞 是 地球 上 的 廣闊 公海 。 」 在 我們 閱讀 的 書籍 中 , 鮮少 有 作家 提及 西伯利亞 。 少 有 人 出生 於 當地 , 少 有 人 曾經 踏足 這 片 北境 。 關於 西伯利亞 的 偉大 作品 還 有待 創作 。 有 一 天 , 或許 有 人 會 壯起 文膽 , 用 黑鈣土色 的 文字 , 明亮 而 生硬 、 冰凍 卻 熾熱 的 文字 , 如同 憤怒 的 巨大 冰塊 , 道出 征服 者 厄爾馬克 和 他 的 敵人 , 滑稽 可笑 的 庫楚汗 ; 道出 哥薩克人 送命 淌血 的 紅雪 , 戰敗 者 肚破 腸流 的 黏雪 ; 道出 這裡 的 岩石 、 樹木 、 植物 和 動物 。 他們 會 說起 其中 俗稱 「 涅爾帕 」 的 西伯利亞 海豹 , 牠 又 肥 又 胖 , 即便 在 水 中 轉身 仍 是 一 派 優雅 ; 說起 「 薩瑪 」 、 「 庫爾圖克 」 和 「 巴爾古津 」 這些 摧枯拉朽 的 疾風 。 它們 悄無聲息 吹 向 貝加爾湖 , 在 漁民 頭 上 掀起 六 公尺 高 的 巨浪 。 每逢 冬季 來臨 , 冽風 會 將 駕乘 馴鹿 的 族人 從 極 北 之 境 驅趕 南下 。 我們 迷失 在 地理 形勢 和 傳說 之中 。 屆時 將 有 楚科奇人 、 埃文斯人 、 布里亞特人 和 雅庫特人 、 曼西人 、 汗提人 , 還 有 許多 其他 部族 的 故事 。 還 會 談到 一 條 長達 九千多 公里 的 壯闊 鐵道 , 全 村 居民 湧入 西伯利亞 大 鐵路 , 快樂 移居 自由 富饒 的 西伯利亞 大地 , 一 片 從不 知 農奴制 為 何 物 的 土地 。 我們 迷失 其 間 , 聽見 薩滿 的 鼓聲 和 譫語 , 淘金 者 的 狂熱 和 牢騷 , 聽見 澤克人 、 流亡 者 的 狂熱 和 痛苦 。 目睹 貂皮 獵人 的 野性 之 眼 , 紅軍 政委 的 權威 之 眼 , 還 有 年邁 的 信徒 、 隱士 和 刺客 , 他們 全 都 隱沒 在 神話 的 植被 中 。 在 被 冰霜 環繞 的 小屋 裡 喝上 一 杯 濃厚 紅茶 , 苦澀 卻 溫暖 ; 在 比 任何 地方 都 要 高闊 的 天空 裡 , 有 溫柔 的 藍色 黃昏 ; 人性 在 其 凡俗 的 混沌 中 不堪一擊 , 何等 地 卑賤 又 光榮 。 8 從 聖日耳曼德佩 前往 伊爾庫茨克 __UNDEF__ 安東·契訶夫 在 前往 薩哈林 的 路 上 : __UNDEF__ 「 在 西伯利亞 所有 的 城市 中 , 伊爾庫茨克 是 最 出眾 的 一 個 。 」 飛機 在 無 光 的 夜裡 降落 在 結冰 的 跑道 上 , 我 又 看見 自己 抵達 了 東西 伯利亞 的 首府 伊爾庫茨克 , 那 是 一月 。 我 看見 機場 出口 的 氣溫 顯示為 攝氏 零下 二十四 度 。 我 看見 瑪歌 , 帶 著 若 有 似 無 的 愁容 , 也 看到 了 自己 興奮 的 神情 。 我 聽見 自己 對 兩 歲 的 狄安娜 說 , 她 是 俄國人 也 是 法國人 , 是 法國人 也 是 俄國人 , 還 有 我們 將 在 這裡 生活 , 住在 一 片 冬季 會 結冰 的 湖泊 旁邊 , 一 個 像 國家 一樣 大 的 湖泊 。 尤里 在 入境 大廳 等候 我們 。 他 是 本地 法國 文化 協會 的 董事會 主席 , 而 我 是 外交部 派來 這裡 的 新任 主任 。 在 法國 時 , 我 經常 奔波 各 地 , 是 時代 造就 的 一 位 傭兵 。 這 份 和 外交部 簽下 的 兩 年 合約 , 算是 一 次 機運 , 一 次 破釜沉舟 的 嘗試 。 我 被 派往 西伯利亞 的 伊爾庫茨克 , 如果 這 兩 年 的 表現 不錯 , 合約 還 能 延長到 五 年 。 尤里 看見 我 抵達 , 總算 鬆 了 口 氣 ; 他 一度 擔心 寶貴 的 工作 簽證 永遠 不會 發下來 。 與 法 俄 兩 國 荒謬 行政 機器 的 交手 持續 了 數 月 , 證件 和 許可 不斷 遭到 擱置 , 過程 進展 得 十分 緩慢 , 但 我 總算 來 了 。 我們 坐上 尤里 的 四 驅車 穿越 市區 。 我 身在 一 種 人體 對 當下 所在 地點 失去 判斷 的 怪異 狀態 ; 漫長 飛行 加上 七 個 小時 的 時差 正在 作怪 , 所有 感覺 都 變 得 十分 敏銳 , 但 專注力 卻 無法 集中 。 身體 整 個 放空 , 只 能 任憑 使喚 。 那 是 一 個 週日 的 清晨 六點 , 城市 凍 在 冰 裡 , 籠罩 著 柔和 的 電影 燈光 。 細 雪 如 奶 如 石膏 , 在 車輪 下 滋滋 作響 。 途中 經過 的 樓房 , 有 藍白色 、 月白色 和 俄羅斯 到處 可 見 的 薄荷綠 , 也 有 一些 樓房 採用 厚實 的 圓木 搭建 。 有的 十分 氣派 , 裝飾 細膩 的 木雕 ; 有的 則 散發 質樸 的 粗獷感 , 但 全部 都 像是 童話 故事 裡 的 建築 。 無論 新舊 , 這些 房舍 往往 色彩 斑斕 。 護窗板 的 顏色 有 土耳其 藍 、 鉛白 、 湖水綠 、 天青 白 , 而 赭紅色 尤其 令 人 讚歎 。 「 這裡 到處 都 是 講究 的 色彩學 ! 」 瑪歌 驚喜 地 說 。 我們 在 中央 廣場 上 隨興 繞行 一 圈 , 中間 矗立 著 一 棵 點燈 的 聖誕樹 : 高 十五 公尺 , 樹 下 擺 著 用 冰 雕成 的 雕像 和 一 座 滑梯 。 在 列寧街 盡頭 , 是 一 尊 立 在 台座 上 的 列寧 銅像 ; 他 神情 堅決 , 指引 街道 方向 。 在 卡爾馬克思街 上 , 希臘 風格 的 蘇聯 遺址 與 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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