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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 追問 晨勉 的 戒指 意義 , 大概 以為 晨勉 屬 蛇 吧 ? 畢竟 是 西方人 , 下 輩子 如果 投胎 中國人 , 不必 經過 學習 。 辛 陪 晨勉 一齊 赴 香港 , 晨勉 仍 希望 住 離島 , 辛 則 考慮 待產 不 方便 , 晨勉 答應 預產期 前 會 先 住到 醫院 待產 , 如果 要 她 住 市區 , 她 寧願 留在 臺北 , 臺北 更 不 適合 孕婦 , 辛 又 陪 著 晨勉 到 離島 找 房子 。 在 往 離島 的 渡輪 上 , 人文 所 形成 的 地理 環境 如 流動 的 空氣 , 靜 中 有 動 , 海水 的 紋路 漩 在 船身 四周 , 激起 浪花 撲打 晨勉 的 臉 及 記憶 。 冬天 的 海水 沉 到 最 深處 累積出 幽藍 ; 她 終於 可以 擺脫 與 丹尼 的 關係 了 , 她 整 個 人 , 沉 到 生命 最 深處 , 只 惦記 未 出世 的 孩子 。 梭羅 說 , 多數 人 都 生活 在 絕對 的 寂靜 中 。 辛 在 渡輪 上 問 晨勉 ︰ 「 你 真的 不 知道 孩子 的 父親 是 誰 ? 」 「 不 知道 。 那 時候 我 的 生活 非常 混亂 你 也 清楚 的 。 」 離島 慢慢 近 了 , 碼頭 等待 客人 的 餐桌 已經 排列 妥當 , 紅 格子 花布 、 蛋民 、 汽笛 傳送 訊號 , 維持 著 以往 的 離島 。 「 你 的 地盤 又 到 了 。 你 會 恢復 多少 以前 的 生活 ? 」 辛 沒 到 過 離島 , 但是 他 喜歡 一切 新鮮 的 事 , 這 段 時間 , 辛 處處 陪伴 她 , 是 位 完美 的 朋友 , 充滿 愛心 、 誠懇 。 這 種 品質 , 非常 適合 幼年 的 孩子 。 至於 未來 , 她 和 辛 會 如何 發展 , 她 不 知道 。 「 不會 了 , 一 個 母親 是 沒有 亂 搞 的 精力 。 我 現在 只 要求 一 種 最 安全 的 生活 。 」 「 你 想 以前 住 的 房子 賣掉 了 嗎 ? 」 晨勉 微笑 ︰ 「 沒有 , 我 相信 沒有 賣掉 , 它 應該 在 等 我 。 」 「 我 不 懂命 , 但是 我 相信 人 的 作為 , 什麼 樣 的 人 就 會 碰到 什麼 樣 的 生活 。 」 「 辛 , 謝謝 你 為 我 做 的 一切 , 那 對 我 非常 重要 」 辛 像 丹尼 一般 握緊 晨勉 的 手 , 手掌 大小 、 溫度 、 勁道 幾乎 相同 , 也許 一 種 感覺 上 的 相同 , 也許 完全 不 感覺 的 相同 。 辛 有些 恍惚 ︰ 「 多 重要 ? 」 晨勉 回頭 注視 丹尼 曾經 坐 過 的 椅子 , 現在 是 空 的 , 整 條 渡輪 沒有 幾 個 旅客 , 冬天 的 離島 不 適合 度假 ︰ 「 等於 我 自己 生命 。 」 事實 上 晨勉 已經 越來越 清楚 , 德國 大雪 唯一 發生 的 事 ── 她 有 孩子 , 孩子 是 丹尼 的 。 她 去 德國 會 丹尼 , 就 為了 讓 晨安 有 條 出路 重回 她 身邊 。 她 沒有 離開 丹尼 。 她 寧願 相信 生命 是 這樣 發生 的 。 丹尼 不 依賴 生命 , 她 依賴 。 現在 , 她 確實 知道 自己 在 哪裡 呼吸 , 不 是 抽象 的 性 ; 不再 與 「 那 個 晨勉 」 有關 。 ● 丹尼 有 一 次 問道 ︰ 「 你 為什麼 喜歡 島嶼 ? 」 晨勉 記得 非常 清楚 , 她 說 ︰ 「 我 覺得 完整 。 太 大 的 空間 對 我 沒有 意義 。 」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晨勉 , 你 最 大 的 優點 是 誠實 還 有 一向 知道 自己 要 什麼 , 你 血液 中 有 東方人 與生 的 精算 , 但是 你 又 老 在 西方人 的 社會 裡 進出 , 你 非常 清楚 你 現在 在 做 什麼 。 」 「 我 希望 我 能 說 得 清楚 。 」 丹尼 不 欲 弄僵 他們 的 關係 , 免得 心 裡 疙疙瘩瘩 , 便 反 過 頭 來 安慰 晨勉 ︰ 「 別 急 , 你 想 說 的 時候 就 會 清楚 了 。 」 這些 年 來 , 他 一直 觀察到 的 是 晨勉 的 工作 , 他 實在 沒有 資格 批評 她 的 生活 , 因為 他 擁有 的 只 是 學生 身分 , 他 對 晨勉 一點 社會 幫助 也 沒有 , 這 是 他 一 抵達 新加坡 便 嗅聞到 的 , 他 甚至 很 難 想像 自己 未來 工作 以後 , 將 差距 晨勉 多少 , 他們 不能 憑藉 感情 維持 一 輩子 交往 , 這些 想法 都 使 他 非常 不 舒服 。 他 在 這 頭 跟 晨勉 賭氣 , 晨勉 那 頭 覺得 自己 矮 了 下去 。 當天 晚上 在 離島 設宴 為 丹尼 接風 的 主人 是 辛 , 晨勉 創業 以後 , 明白 已經 失去 獨來獨往 的 權利 , 他們 形成 小 圈子 中 的 小 圈子 , 相互 交換 籌碼 , 晨勉 無法 拒絕 豢養 。 丹尼 的 學生 氣質 穿著 , 很 給 了 辛 一些 刺激 , 辛 整 晚 在 尋思 記憶 一般 臉 上 散發 光 。 辛 特質 上 傾向 追求 完美 , 丹尼 潔淨 的 氣息 , 顯然 接近 完美 。 如果 晨勉 確定 辛 是 雙性戀 者 , 她 絕對 不會 同意 有 這 次 聚會 , 不 是 那麼 鄭重 的 介紹 丹尼 給 辛 , 似 一 種 預謀 。 丹尼 也許 因為 是 他們 這 群 人 中 唯一 清醒 的 , 所以 也 是 痛苦 的 , 痛苦 的 保持 適度 微笑 。 小島 上 談不上 景觀 , 這 座 城市 全部 加起來 也 累積 不 出 景觀 , 但是 安靜 , 讓 丹尼 產生 和 晨勉 獨處 的 錯覺 , 在 新加坡 任何 地方 吃飯 沒有 人 會 主動 問 你 喝 什麼 酒 , 丹尼 示意 要 了 紅酒 , 這 又 刺激 了 辛 , 兩 個 人 很 快 地 成 了 酒友 。 飯局 結束 後 , 辛 跟著 回到 晨勉 住處 , 晨勉 住家 一向 不 請 設計師 處理 , 她 清楚 自己 的 需要 , 辛 在 房子 主體 呈現 出來 後 也 滿 欣賞 , 他 喜歡 變化 。 但是 那 天 晚上 在 丹尼 面前 , 辛 沒有 停 過 挑剔 她 的 室 內 規劃 , 說 它們 如 一 局 混亂 的 生活 , 她 當時 只 覺得 辛 喝 多 了 , 或者 正在 吃 丹尼 的 味 。 她 同時 望到 丹尼 又 喝光 一 瓶 紅酒 , 他 向來 越 生氣 喝 得 越 多 。 當天 深夜 丹尼 就 表示 待 不 下去 , 他 醉成 十 分 , 終於 放棄 他 的 清醒 , 他 責問 晨勉 ︰ 「 你 以前 特異 獨立 的 氣質 怎麼 都 消失 了 。 」 晨勉 的 憤怒 徹底 被 勾上來 ︰ 「 我 沒 能力 那麼 從容 像 貴族 一樣 活 著 , 那 是 我 不可 原諒 的 錯誤 嗎 ? 回到 你 的 德國 去 , 去 交 金髮 美女 、 開 舞會 、 學 虛榮 的 中文 、 念 博士 , 沒有 人 非 要 跟 你 發生 關係 。 」 同樣地 , 丹尼 第二 天 醒來 後 , 她 否認 那 席 使 她 有 嫌疑 去 過 德國 的 話 。 那 天 晚上 , 丹尼 堅持 睡 在 客廳 , 他 雖然 醉 了 , 但 潛意識 裡 不能 同意 晨勉 混亂 的 生活 , 他 跟 她 冷戰 。 晨勉 明白 , 他們 之間 的 和諧 已經 破 了 戒 , 丹尼 忽地 不 眷戀 她 了 。 晨勉 首次 懷疑 離開 香港 的 決定 是否 正確 。 然而 她 不 待在 現在 的 地方 , 又 待在 哪裡 呢 ? 半夜 , 丹尼 熟睡 以後 , 寬敞 的 客廳 , 角落 一 盞 立燈 , 一目了然 的 空 。 晨勉 跪 在 織布 沙發 邊 凝視 丹尼 , 她 跟 丹尼 不 一樣 , 她 越 憤怒 越 清醒 。 使 她 昏沉 的 是 一 股 悲哀 的 酵素 , 她 那麼 清醒 的 俯瞰 丹尼 , 覺得 陌生 。 是 的 , 一 天 下來 , 他們 之間 最 大 的 障礙 是 陌生 。 如果 要 她 選擇 放棄 丹尼 , 她 寧願 選擇 不 愛 他 。 她 覺悟 不 該 讓 丹尼 到 新加坡 來 。 不 是 每 塊 空間 都 適合 情人 的 。 她 非常 想念 丹尼 , 此刻 他 就 在 面前 , 一 具 熟睡 的 身體 及 靈魂 。 然後 電話 鈴聲 鞭屍 般 響起 , 是 辛 , 他 的 語氣 奇異 地 流露出 一 股 試探 意味 , 他 問 丹尼 對 他 的 印象 , 晨勉 設想 辛 重視 她 所以 極 欲 在 丹尼 面前 表現 良好 , 她 說 丹尼 睡 了 , 辛 冷冷 地 說 ︰ 「 不 是 你們 睡 了 ? 」 那 是 晨勉 對 辛性 向 第一 次 確定 。 完全 不合 常理 , 辛 的 文化 身分 不容 他 半夜 打電話 , 並且 過度 關心 剛 認識 的 人 。 後來 她 是 被 自己 的 夢 推醒 的 , 不 知 怎麼 , 她 夢到 和 鐘 交談 , 一 種 恐懼 的 氣氛 、 濕度 佔領 四周 , 她 感覺到 那 不 是 交談 , 是 作愛 , 鐘 的 性器官 仿佛 手指 , 在 她 身 上 四處 遊走 , 像 典型 的 都市人 , 她 醒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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