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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間 , 將 樹枝 伸到 古道 上 來 , 整 條 古道 頂部 這兒 高 , 那兒 矮 , 那兒 又 是 天然 石壁 高聳 向 天 , 不遠處 又 橫過 一 根 樹枝 ; 這裡 空曠 得 抬頭 就 看見 一 片 藍天 , 陽光 大剌剌 曬進來 , 而 那裡 就 陰暗 潮溼 , 不見天日 。 當時 人們 只 想 鑿開 一 條 路 , 直接 通往 塔伊鎮 或 雷爾鎮 , 就 這麼 一 鑿 一 鑿 地 鑿出 一 條 古道 。 走 在 古道 上 的 旅人 走 得 腿 都 痠 了 , 總是 要 抱怨 兩 句 , 怎不 鑿寬 點兒 呢 ? 如果 能 跑上 一 匹 馬 那 該 有 多 快 呀 ! 但是 , 鑿山 的 力氣 幾百 年 前 就 用盡 了 , 現在 沒有 人 有 那 閒 工夫 去 鑿山 了 , 大家 都 忙 著 呢 ! 就 這麼 的 , 一 條 古道 千 年 不變 。 牛頭村 , 輪廓 就 像 一 隻 大 牛頭 , 兩 隻 彎彎 的 牛角 朝 著 尖山 連峰 彎 過去 , 村子 的 房舍 密集 地 分布 在 牛 的 臉 上 。 牛下巴 再 過去 是 一 個 大 陡坡 , 坡 下 是 一 個 垂直 的 大 斷崖 , 谷底 就 是 拉庫拉庫溪 。 比起 塔伊鎮 和 雷爾鎮 , 牛頭村 更 有 自己 的 個性 。 它 是 村 , 發展不了 鎮 , 因為 地方 小 , 想 發展 也 沒 多餘 土地 可 蓋 房 。 村 裡 的 客棧 就 有 二十 間 , 是 塔伊鎮 和 雷爾鎮 加起來 的 總和 。 一 個 小 村 哪 需要 那麼多 客棧 ? 但 牛頭村 就 需要 那麼多 。 因為 路程 遠 的 關係 , 往來 塔伊鎮 或 雷爾鎮 的 客商 非得 在 牛頭村 住 一 宿 。 從 塔伊鎮 到 牛頭村 得 走上 一 天 , 天亮 就 起程 , 太陽 下山 就 到 牛頭村 了 ; 第二 天 再 走 一 天 到 雷爾鎮 , 再 搭船 到 東大城 。 什麼 大 生意 必須 這麼 辛苦 走上 兩 天 ? 有 路 有 村子 有 人 就 有 生意 。 背伕 , 專門 為 這 兩 個 鎮 一 個 村 的 民生 需要 跑腿 , 誰 下 訂單 就 幫 誰 買 東西 , 一年到頭 這麼 走 呀 走 的 , 一 家 老小 就 這麼 養活 了 。 還 有 賣 藥 的 、 賣 麵粉 的 、 賣 各 種 材料 的 , 都 靠 這 條 古道 營生 。 日子 久 了 , 人們 也 不當 自己 是 過客 , 牛頭村 到處 是 朋友 , 住 一 宿 , 吃 頓 飯 , 喝 盅 酒 , 聊 個 天 , 次數 多 了 就 是 朋友 了 。 牛頭村 除了 客棧業 發達 , 還 有 一 種 行業 也 熱鬧 , 就 是 補鞋 。 從 塔伊鎮 走 一 天 古道 才 到 牛頭村 , 還 得 再 走 一 天 才 能 離開 古道 完成 這 趟 行程 , 這樣 的 奔波 , 誰 不 踩壞 幾 雙 鞋 ? 牛頭村 有 三 間 補鞋店 。 「 巧 手藝 補鞋鋪 」 和 「 耐磨 耐穿 補鞋鋪 」 , 這 兩 間 就 位 在 兩 隻 牛眼 上 , 正好 是 村子 出入口 的 顯眼 位置 。 但是 這 兩 家 鞋鋪 的 名號 卻 不及 另 一 間 「 老粗 補鞋鋪 」 來得 響亮 。 老粗 補鞋鋪 位在 牛下巴 那兒 , 那兒 有 一 條 「 懸崖 頂 街 」 , 這 街 走到 底 就 是 懸崖 了 。 懸崖 頂 街 上 有 一 間 鞋鋪 、 兩 間 客棧 、 一 間 包子鋪 、 一 間 剃髮店 。 懸崖 頂 街 不 在 主要 街道 上 , 鞋鋪 生意 能 好 嗎 ? 它 的 生意 還 特別 好 ! 因為 老粗 是 頂尖 的 補鞋 老手 。 另外 兩 家 修鞋鋪 的 老闆 都 曾經 是 老粗 的 學徒 , 大 徒弟 田貴 開 了 間 「 巧 手藝 補鞋鋪 」 , 二 徒弟 艾吉 的 鞋店 取名 「 耐磨 耐穿 補鞋鋪 」 , 基於 對 老粗 師傅 的 敬重 , 田貴 和 艾吉 從不 搶 客 , 有時 還 客氣 地 相互 禮讓 。 當 田貴 與 艾吉 還 是 學徒 的 時候 , 老粗 師傅 不僅 教 他們 手藝 , 還 教 他們 做人 。 老粗 師傅 老 掛 在 嘴 上 的 一 句 話 是 : 「 你 要 賺 人家 錢 , 就 要 給 人 縫上 一 雙 好 鞋 ; 你 要 心 裡 寧靜 , 就 不要 貪得無厭 ; 你 要 晚上 睡 得 著 覺 , 就 不要 老 說 人家 壞話 。 」 老粗 師傅 , 姓 粗 名 大壯 , 身材 和 名字 正好 相反 , 長 得 又 黑 又 瘦 , 長年 蓄 著 一 個 指節 那般 長 的 鬍子 。 老粗 頭 上 的 髮 早已 掉光 , 牛頭村 的 男子 沒 人 在乎 頭 是 不 是 禿 了 , 因為 一 年 四 季 都 綁 著 頭巾 、 戴 著 毛帽 , 頭巾 好不好看 、 有 沒 有 個人 風格 , 才 是 他們 在意 的 事 。 在 頭 上 綁 頭巾 是 牛頭村 不 知 流傳 幾 代 的 傳統 , 不管 老少 , 男人 都 蓄 著 短髮 或 把 頭髮 剃光 , 然後 綁上 頭巾 , 冬天 下雪 了 就 戴 頂 毛帽 取代 頭巾 。 頭巾 是 牛頭村人 極為 特別 的 飾物 , 不管 你 人 在 天涯 還是 海角 , 頭巾 讓 人 一 眼 就 知道 你 是 牛頭村人 。 那麼 牛頭村 的 女人 又 怎麼 識別 呢 ? 女人 的 腰 間 繫 了 條 小 方巾 , 那 作用 和 男人 的 頭巾 沒 什麼 差別 , 也 有 些 女人 會 用 小 方巾 綁 頭髮 。 「 你們 這 村 也 太 奇怪 了 , 頭髮 好端端 地 在 那兒 長 著 , 幹嘛 要 把 它 剃光 呢 ? 」 「 我們 就是 看 頭髮 不 順眼 。 頭髮 礙事 。 」 牛頭村 的 男人 都 這麼 回答 。 「 哪裡 礙事 了 ? 那 頭髮 安安分分 地 在 那兒 長 著 , 礙 什麼 事 啊 ? 」 「 頭髮 長 了 , 流汗 了 , 會 臭 的 。 長長 了 , 要 洗 要 剪 的 , 真是 麻煩 。 頭髮 長 了 , 睡覺 就 更 煩 了 , 扯 著 頭皮 讓 人 翻不了 身 。 剃光 , 一 個 爽快 。 」 牛頭村 的 男人 都 這麼 回答 。 老粗 師傅 摘下 黑色 頭巾 , 抓 了 幾 下 發癢 的 頭皮 , 舒服 了 , 才 將 頭巾 重新 戴上 。 補 鞋 的 工作 完全 交給 粗 小皮 之後 , 平常 老粗 就 喜歡 坐 在 門口 , 抽 著 菸斗 晃 著 腿 , 品評 每 個 進出 麥家 客棧 的 人 的 鞋子 和 走路 姿態 。 老粗 補鞋鋪 的 正對面 就 是 麥家 客棧 。 對面 地勢 高 , 得 走上 十 級 石階 才 能 看見 客棧 大廳 。 「 這 人 走路 的 姿勢 還 真是 天生自然 。 你 瞧 那 人 走路 , 兩 個 大 腳板 不 朝 前方 , 偏偏 朝 身體 兩 側 走 , 像 隻 大 鴨子 。 人 走路 的 模樣 , 從 小時候 剛 學 走路 時 就 注定 了 , 他 學會 站 之後 接著 就 得 練習 走 , 誰 也 沒法子 教 那麼 小 的 孩子 走路 。 有 人 就 走 得 優雅 瀟灑 、 玉樹臨風 , 有 人 就 走 得 內 八 外 八 、 醜模 醜 樣 的 。 唉呀 , 誰 也 不能 怪 呀 ! 注定 的 呀 ! 」 「 大部分 的 姑娘 就 走 得 好看 哪 ! 沒 見 過 誰 家 的 姑娘 會 像 鴨子 那樣 走路 。 」 粗小皮 說 。 當 姑娘 就 可憐 了 , 被 娘 逼 著 重新 學 走路 呀 ! 老粗 看 著 坐 在 工作檯 前 專心 補 鞋 的 粗 小 皮 , 他 手 上 正在 縫補 的 那 雙 鞋 , 鞋 底 已經 磨穿 個 大 洞 , 鞋 尖 縫線 也 爆 了 開來 。 那 人 來 的 時候 , 鞋尖 用 藤蔓 綑綁 著 , 小心翼翼 地 放下 肩 上 的 擔子 , 脫下 鞋子 , 一 臉 歉意 地 將 鞋 交給 粗 小皮 : 「 小 師傅 , 這 鞋 就 麻煩 你 了 。 」 粗小 皮 微笑 著 接過 鞋 : 「 陳 師傅 , 明早 取 可以 嗎 ? 」 等待 修補 的 鞋子 多 的 時候 , 補鞋 師傅 就 會 熬夜 趕工 , 讓 他們 在 隔天 起程 的 時候 可以 拿到 鞋 。 「 小師傅 , 我 就 坐 在 這兒 等 著 , 你 慢慢 補 。 這 鞋 壞 得 厲害 , 還 能 補 嗎 ? 」 「 能 , 能 補 。 」 粗小 皮 邊 說 邊 站起身 , 倒 了 杯 水 給 陳 師傅 後 , 立即 回到 工作檯 。 補 鞋 的 速度 得 加快 才 行 。 有錢 誰 不 想 買 新 鞋 呢 , 走起來 多 舒服 。 這 路 遠 得很 呢 , 不管 往 東 還是 往 西 走 , 都 得 走 上 一 天 。 有 雙 好 鞋 , 一 路 上 都 是 好 風景 , 工作 兼 賞景 , 走起來 就 愜意 萬分 。 有 人 鞋 爛成 一 塊 破布 了 也 捨不得 扔 , 就是 沒 錢 哪 。 這 條 古道 多 的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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