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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」 他 喃喃自語 著 。 「 哇 , 這 個 說法 好 浪漫 , 你們 看 你們 看 , 湖 裡 還 有 水草 耶 ! 」 羅蘋 最 誇張 , 一點 小 事 都 能 激動 得 手舞足蹈 , 她 整 個 人 蹲起來 , 手 指 著 前方 , 眼 底 冒 著 小 火花 。 夏洛克 緩緩 睜開 眼睛 , 院子 裡 的 花樹 枝影 , 交錯 輝映 在 那 片 「 月光湖 」 上 , 兀自 隨 波 浮沉 … … 他 覺得 胸口 好 悶 , 突然 站起身 別 過 頭 , 卻 和 莫里亞迪 似 笑 非 笑 的 眼神 撞個正著 。 「 喂 , 你 沒 事 吧 ? 」 夏洛克 搖搖頭 , 「 兩 個 瘋子 我 媽 說 秋天 露水 最 傷身 秋夜 鬼氣 最 盛 讓 她 知道 大家 皮 繃緊 一點 」 說 著 一面 徒勞 地 拍打 睡褲 背後 那 兩 跎 露溼 的 印記 。 「 三 個 瘋子 。 」 羅蘋 張開 雙手 衝向 「 月光湖 」 , 壓低 聲音 嚷 著 : 「 你 以為 你 逃 得 過 ? 我們 是 月光 三 俠 ! 今天 是 1012 犯罪 同盟 紀念日 ! 」 嚷完 居然 呈 大字形 躺 在 「 湖 」 中央 。 莫里亞迪 跟 夏洛克 相視 而 笑 。 當然 , 今天 是 十月 十二日 嘛 。 羅蘋 有 「 紀念日 情結 」 , 她 的 日記本 上 大字 沒 寫 幾 個 , 天天 都 是 紀念日 。 比如說 , 0228 爛牙 紀念日 , 下 排 左 起 第五 顆 牙 發威 , 疼 得 想 撞 牆 ; 1229 高粱 香腸 紀念日 , 東市 阿婆 的 限量 香腸 美味 無敵 , 一口氣 連 嗑 六 根 … … 去年 暑假 某 天 , 她 無意中 讀到 日本 作家 俵萬智 的 《 沙拉 紀念日 》 , 心情 大壞 , 原來 紀念日 不 是 獨家 專利 ! 氣呼呼 地 將 0718 訂為 「 不 爽 紀念日 」 … … 沉寂 一陣子 的 蟲鳴 無 預警 大響 , 聲勢 比 之前 更 猛烈 。 「 瘋 婆子 。 」 莫里亞迪 輕輕 吐出 三 個 字 , 夏洛克 沒 聽 清楚 , 以為 是 「 瘋 蟲子 」 ; 其實 差別 不 大 。 你 管 我 有沒有 穿 衣服 碩予 漸漸 覺得 , 也許 自己 真是 老天爺 賞 飯 吃 ; 雷鬼頭 也 這樣 說 。 第一 次 見面 , 話 都 沒 說 幾 句 , 他 就 幫 雷鬼頭 賺 了 兩萬五千 塊 。 嗯 , 也許 再 打 個 七 、 八 折 吧 。 雷鬼頭 住在 一 棟 挺 有 味道 的 日式 平房 , 窄窄 的 石階 上 布滿 青苔 , 院子 裡 的 花木 挨 著 牆 邊 探頭探腦 , 斑駁 的 紅色 大門 永遠 也 關 不 牢 , 怎麼 看 都 像 懷舊 電影 的 場景 , 是 醃漬 在 時間 裡 的 某 種 蜜餞 , 酸酸 甜甜 , 追究 起來 還 有 一 股 果物 腐敗 邊緣 , 熟透 了 的 氣味 。 不能 說 臭 , 也 談不上 香 。 走進 玄關 , 木製 鞋櫃 上 堆 著 書 , 呃 , 差不多 跟 鞋櫃 一樣 高 。 《 都柏林人 》 壓 著 《 巴黎 . 倫敦 流浪 記 》 , 《 世界 墓園 百 選 》 壓 著 《 日本 新幹線 時刻表 的 祕密 》 , 《 東方 快車 謀殺案 》 的 書皮 都 快 爛 了 … … 也許 這裡 是 旅遊書 專區 ? 雷鬼頭 脫 了 鞋 自顧 自 往 屋 裡 走 。 「 小心 不要 踩到 書 自己 找 地方 坐 」 這麼多 書 同時 出現 的 陣仗 , 碩予 只 在 書店 和 圖書館 看 過 。 從 電視 和 沙發 的 存在 看來 , 這裡 算是 客廳 吧 。 一 疊 一 疊 高低 錯落 的 書冊 , 像 農作物 一樣 , 從 榻榻米 裡 長出來 ; 最 矮 約莫 碩予 半 身高 , 最 高 不 超過 雷鬼頭 肩膀 , 環繞 著 沙發 周圍 , 雜亂 地 , 茂盛 地 , 生長 著 。 四 片 日式 紙 門 朝 兩 側 推開 , 有 一 股 漿糊 的 味道 , 看來 那些 泛 著 溫暖 毛邊 的 粗 紙 才 剛 糊上 不久 , 紙門 外 是 一 道 沿廊 , 沿 廊 地板 擦 得 透亮 , 一 張 矮 桌子 上 擱 著 手提 電腦 和 幾 本 書 , 沿廊 落地窗 也 朝 兩 側 推開 , 後院 亮晃晃 的 直 撲上 臉 , 好幾 株 開 著 不 知名 小 白 花 的 樹 簇擁 在 牆 邊 , 飄 著 淡淡 的 甜香 。 雷鬼頭 走到 窗 邊 , 用力 伸 了 個 懶 腰 , 回 過 頭 說 : 「 天氣 真 好 」 他 居然 笑 了 。 碩予 有點 措手不及 , 鼻子 又 癢 了 起來 , 伸手 想 抓 , 這 才 想起 手 上 還 拎 著 死 魚 。 「 呃 , 這 個 …… 」 話 還 沒 說完 , 一 股 血水 順著 魚 肚子 往 下 溜 , 啪嗒 一 聲 , 不偏不倚 落在 碩予 右側 那 疊 書 的 最上面 一 本 。 「 啊 ! 」 碩予 大叫 , 同時 以 慢壘 投球 的 姿勢 , 使勁 將 死魚 朝 後院 扔出 , 隨即 抓起 沾 了 魚血 的 書 往 T恤 猛 擦 , 動作 乾淨 俐落 , 一氣呵成 ; 雷鬼頭 居然 拍 起 手 來 , 臉 上 笑意 更深 了 。 碩予 一 股 無名火 直 往 上 冒 , 正 準備 狠狠 扔掉 那 本 書 , 一眼 瞥見 封面 印 著 : 「 你 管 我 有沒有 穿 衣服 ── 101 位 國王 的 抗議 」 , 他 隨口 念出 , 什麼 怪 書名 ? 雷鬼頭 一 個 箭步 衝過來 搶 了 過去 , 說 : 「 啊哈 可 找到 你 了 可惜 髒 了 這下 最多 只 能 賣 兩萬 再 少 可 不成 」 碩予 突然 有點 害怕 , 這 雷鬼頭 該 不會 是 買賣 色情 書刊 的 怪 叔叔 吧 ? 長老會 每 一 輪 改選 都 會 選出 一 名 巫女 , 抄寫 並 翻譯 告白書 , 這 被 視為 巫界 最 高 榮譽 , 只有 靈力 最 出色 的 巫女 才 擔當 重任 。 「 當 神聖 任務 完成 巫女 的 靈力 將 永久 消失 」 雷鬼頭 這樣 說 。 「 為什麼 ? 最 高 榮譽 不 是 好事 嗎 ? 那麼 厲害 的 人 完成 了 神聖 任務 , 獎勵 都 來不及 , 幹嘛 讓 她 的 靈力 消失 , 那些 長老 也 太 狠 了 吧 ! 」 碩予 對 不 公平 的 事情 一向 反應 激烈 。 「 不 是 長老 」 雷鬼頭 挑起 眉毛 , 緩緩 翻開 書頁 。 「 是 巫女 之 王 美狄亞 的 詛咒 與 祝福 」 彷彿 受到 某 種 神祕 力量 的 牽引 , 碩予 不顧 背脊 發涼 , 身子 前傾 , 讀 起 人皮書 。 我 是 美狄亞 。 崇高 的 巫女 之 王 , 背叛 父親 的 女兒 , 毒害 弟弟 的 姊姊 , 生育 並且 殺死 三 個 兒子 的 母親 ; 在 此 告白 。 我 將 詳述 罪行 , 無 遺漏 無 增補 ; 最 放肆 的 吟遊詩人 也 無法 傳播 屬於 我 的 不幸 與 謊言 。 昨夜 夢 中 , 我 又 回到 赫卡特 神殿 。 我 侍奉 的 女神 偏愛 玫瑰 , 她 在 神殿 左側 廢棄 的 庭園 種滿 玫瑰 ; 紅 橙 紫 白 , 地中海 藍 以及 獵戶星 豔黃 , 我 從來 不 知道 玫瑰 有 這麼多 種 顏色 , 綻放 在 半 倒 的 雕像 , 頹壞 的 陽臺 , 以及 終年 不 修剪 的 雜草 當中 。 為什麼 不 整理 呢 ? 小小 年紀 的 我 常常 這樣 問 。 女神 露出 悲憐 的 眼神 , 喚 著 我 的 名字 , 美狄亞 , 別 插手 , 這 是 你 的 命運 花園 。 若干 年 後 , 我 在 這裡 應許 我 的 愛 。 我 依偎 在 他 懷裡 , 我 說 , 夜 的 精靈 以及 園子 裡 每 一 株 玫瑰 為證 , 我 將 愛 你 勝過 我 自己 , 毫無 保留 為 你 付出 。 我 是 巫女 美狄亞 , 開口 成 咒 , 一一 兌現 。 碩予 正 想 翻頁 , 伸出 一半 的 手 卻 猛 地 縮回來 ; 他 沒有 勇氣 觸碰 人皮書 。 雷鬼頭 沒 作聲 , 隨意 往後 翻 了 幾 頁 。 傳說 中 王者 才 能 擁有 的 金 羊毛 , 在 黑夜 裡 閃 著 耀眼 的 光芒 。 父親 帶 著 我 和 弟弟 進入 聖林 , 指 著 遠遠 釘 在 橡樹 上 的 金羊毛 , 說 , 孩子們 , 多少 人 想 得到 守護 我們 王國 的 聖物 啊 ! 父親 笑 了 , 包括 那 個 俊美 的 年輕人 , 叫 什麼 來著 ? 我 在 心 裡 默念 「 伊 . 阿 . 宋 」 , 胸口 好像 讓 熱 油 淋 過 。 守護 金羊毛 的 火龍 不時 昂 起 頭 , 鼻孔 噴出 冒 著 火花 的 煙霧 ; 這 頭 棘手 的 畜牲 , 我 不會 讓 你 阻擋 伊阿宋 復國 的 任務 … … 然後 我 就 醒 了 。 我 最近 常 做夢 , 不再 預言 未來 , 而是 連 低階 巫女 都 很少 會 做 的 , 過往 夢 。 夢 中 出現 的 , 多半 是 遭 我 背棄 殺害 的 親人 。 做為 巫女 之 王 , 我 從未 以 咒 力 行 殺戮 ; 殺戮 之 事 太 低階 , 憑藉 肉身 與 狂熱 就 夠 了 。 我 以 毒酒 奪走 弟弟 的 生命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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