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 了解 ， 大腦 不 是 單獨 一 台 錄音機 ， 鉅細無遺 地 把 你 的 生活 都 記錄下來 。 大腦 有 很多半 獨立 運作 的 次 記憶 系統 ， 像是 好多 台 錄音機 似的 ， 每 個 次 記憶 系統 負責 接收 和 記錄 某些 獨立 的 學習 內容 ， 比如說 ， 我們 學 騎 腳踏車 時 所 用 的 神經 迴路 ， 就 跟 我們 看 電視劇 《 絕命 毒師 》 （ Breaking Bad ） 時 所 用 的 神經 迴路 不 一樣 ； 也 跟 你 回憶 東尼 ． 班內特 （ Tony Bennet ） 唱 《 笑臉 迎 人 》 （ Put on a Happy Face ） 時 ， 所 用 的 大腦 神經 迴路 不 一樣 。 你 能 辨識出 以前 看過 的 人 事 物 ， 我們 叫做 「 再 認 記憶 」 （ recognition memory ） ， 它 所 用到 的 神經 迴路 也 是 不 一樣 的 。 為了 要 測試 再 認 記憶 ， 實驗 者 給 年輕 和 年老 的 受 試 者 看 一些 正向 的 和 負向 的 影像 （ 例如 笑臉 和 悲傷 的 臉 ） 。 結果 發現 年輕人 在 記得 正向 和 負向 面孔 上 的 分數 大致上 一樣 ， 但是 老人 就 不同 了 ， 他們 辨識 正向 快樂 面孔 的 分數 比 辨識 負面 面孔 的 分數 高 了 百分之一百零六 。 研究 者 在 事件 記憶 （ episodic memory ） 、 短期 記憶 （ short-term memory ， 現在 叫做 工作 記憶 〔 working memory 〕 ） 和 長期 記憶 （ long-term memory ） 上 也 發現 類似 的 情形 ， 這 個 現象 甚至 有 個 名字 叫做 正向 效應 （ positivity effect ） 。 老人 會 報告 說 他們 比較 快樂 ， 有 一 個 原因 是 他們 偏向 選擇性 的 注意 ， 並且 在 注意到 了 之後 也 會 選擇性 的 記憶 。 為什麼 銀髮族 比較 樂觀 呢 ？ 畢竟 他們 的 關節 開始 疼痛 ， 而且 是 好不了 的 ； 他們 的 朋友 開始 一個個 死亡 ， 像是 在 戰區 一樣 ； 他們 常常 忘記 到 樓下 去 是 為 了 拿 什麼 東西 ； 他們 也 不再 記得 你 的 生日 了 。 快樂 可能 是 大腦 用來 獎勵 我們 多 去 參加 社會 活動 、 去 社交 的 報酬 。 強調 正向 的 心情 會 使 憂鬱症 遠離 ， 防止 我們 去 自殺 。 一 個 以 正向 態度 對待 我們 的 人 ， 比較 容易 在 我們 老年 時 對 我們 伸出 援手 ， 這 對 我們 的 生存 有利 。 銀髮族 比較 快樂 還 有 另外 一 個 社會 互動 上 的 原因 。 要 解釋 它 ， 我 也 必須 先 介紹 一 位 工業 革命 時代 的 英國人 ， 這 個 人 是 死 也 不會 笑 一下 的 。 我 要 介紹 一 個 典型 的 壞 脾氣 老人 — — 守財奴 史古基 （ Ebenezer Scrooge ） 。 倫敦 的 教訓 __UNDEF__ __UNDEF__ 狄更斯 （ Charles Dickens ） 的 《 小氣 財神 》 （ A Christmas Carol ） 這 部 小說 對 我 來說 ， 最 惴惴不安 的 地方 ， 就是 裡面 所 描述 十九世紀 的 故事 ， 有的 好像 直接 從 二十一世紀 老人學 的 教科書 中 取出來 的 一樣 。 我 選 幾 段 史古基 的 話 給 你們 聽 。 史古基 一 開始 時 是 對 聖誕節 很 小器 的 人 ， 直到 面臨 死亡 了 ， 才 開始 轉變成 聖誕老公公 。 然而 死亡 並 不 是 史古基 轉變 性情 的 原因 （ 照理 來 說 ， 死亡 對 無知 的 小提姆 〔 Tiny Tim ， 故事 裡 的 另 一 人物 〕 和 貪婪 的 放債人 來 說 是 一樣 憂心 的 事 ） ， 他 之所以 會 改變 ， 是 因為 聖誕 幽靈 逼 他 回顧 自己 的 生平 ， 他 看到 了 當中 的 種種 ， 才 慢慢 的 改變 。 史古基 年輕 的 時候 ， 心思 都 放 在 他 剛剛 起步 的 事業 上 ， 也 就 是 工業 革命 時代 的 銀行業 ， 那 是 很 需要 專業 知識 的 ， 他 一心 也 只 在乎 自己 的 成功 。 當 他 老 的 時候 ， 因為 三 個 鬼魂 給 他 看 他 的 人生 ， 他 的 價值觀 才 反過來 （ 或者 說 轉正 了 ） 。 最後 他 把 那 個 冰冷 的 、 只 講 知識 的 金錢 世界 ， 拿去 換取 溫暖 的 、 充滿 人情味 的 人際 關係 。 狄更斯 所 描述 的 改變 也 正好 是 我們 老 的 時候 大腦 的 改變 — — 只不過 我們 沒有 遇到 鬼魂 而已 。 我們 的 精力 也 是 從 付清 就學 貸款 到 付清 其他 優先 的 財務 問題 ， 到 最後 把 精力 轉換成 陪伴 孫子 們 玩耍 。 這 個 轉換 ， 一般來說 ， 會 使 我們 感到 快樂 。 這 個 愉快 的 蛻變 來自 先天 和 後天 的 關係 ， 兩 個 都 值得 我們 詳細 的 介紹 。 當 你 年輕 的 時候 ， 你 的 大腦 會 騙 你 說 ， 即使 不能 長生 不 死 ， 你 也 會 活 得 很 長 。 這 個 態度 是 有 社交 上 的 後果 的 ， 包括 要不要 存 退休金 或者 是 申請 醫療 保健 服務 （ 保險 公司 把 這 個 年齡層 的 人 叫做 「 永生 者 」 或 「 不 老 者 」 〔 immortal 〕 ） 。 你 的 事業 也 剛 起步 ， 所以 你 把 對 專業 知識 的 追求 當作 未來 成就 最 重要 的 基石 ， 這 對 感情 的 經營 也 是 一樣 重要 。 任何 結婚 有 小孩 的 人 ， 都 了解 要 成功 需要 多少 額外 的 知識 。 這些 在 你 年老 的 時候 都 改變 了 。 你 現在 已經 累積 了 很多 人生 的 歷練 ， 也 知道 這 個 世界 是 怎麼 運作 的 ， 你 已經 不 需要 三 個 《 小器 財神 》 中 的 鬼魂 來 讓 你 知道 你 是 錯 的 ， 你 不會 長生 不 死 。 我 記得 我 第一 次 發現 這 個 事實 ， 是 我 寫下 我 死前 還 想 讀 的 書 有 多少 本 的 時候 。 計算 後 發現 我 必須 要 活到 一百八十 歲 才 能 讀完 這些 書 ， 而且 這 還是 我 不 做 任何 其他 的 事情 ， 光 是 讀書 而已 。 真 能 只要 讀書 那 簡直 是 天堂 了 ， 很 不幸 的 是 ， 我 必須 要 做 其他 的 事 。 老年 強迫 你 把 所有 想 做 的 事 列出 先後 的 順序 。 因為 我 知道 我 希望 花 更多 的 時間 跟 我 的 家人 在一起 ， 而 不 是 跟 狄更斯 或 其他 的 作者 在一起 ， 所以 我 知道 自己 開始 轉而 追求 人際 關係 的 溫暖 。 這 個 改變 跟 研究 的 發現 是 很 一致 的 。 當 你 真的 發現 自己 的 生命 有限 ， 就 好像 遇到 鬼魂 後 的 史古基 ， 你 開始 把 人際 關係 看 得 比 所有 其他 事情 重要 。 只要 你 把 社會 情緒 放 在 你 生活 的 第一 位 時 ， 你 就 會 變 得 比較 快樂 ， 這 就 是 〈 你 的 友誼 〉 那 一 章 的 重點 。 這 個 改變 是 很 常見 的 ， 而且 有 很多 的 實驗 來 支持 ， 被 學界 稱為 「 社會 情緒 選擇 理論 」 （ socioe motional selectivity theory ） 。 為什麼 失智症 有 性別 差異 ？ 我們 過去 都 認為 只是 女性 活 的 比較 長 的 關係 ， 因為 年齡 是 所有 失智症 ， 包括 阿茲海默症 的 初步 認定 預測 因子 。 我們 現在 不 那麼 認為 了 ， 看起來 失智 有 性別 、 甚至 基因 方面 的 原因 ， 而 這 同樣 可能 與 雌 激素 有關 。 雌激素 在 有的 情況 下 ， 似乎 是 一 道 強有力 的 保護牆 ， 使 大腦 不 受到 那些 可 導致 阿茲海默症 的 生化 物質 的 侵害 。 但是 當 雌激素 不再 分泌 了 、 變少 了 ， 這 道 防火牆 便 垮 了 。 我們 在 後面 討論 心智 疾病 的 章節 會 詳細 來 討論 這 個 問題 。 我們 現在 轉向 比較 正向 的 主題 ： 一 個 對 男性 和 女性 一樣 有 防止 效應 的 方法 。 觀照 正念 __UNDEF__ __UNDEF__ 戴 著 眼鏡 的 卡巴金 （ Jon Kabat-Zinn ） 一點 都 不 像 會 激發 國際 運動 的 人 ， 他 看起來 比較 像 會計師 ， 而 不 像 一 個 鼓動 民心 的 煽動 者 。 他 聲音 輕柔 ， 身材 不 高 ， 語氣 冷靜 ， 咬字 清楚 ， 稍微 帶 一點 紐約 口音 ， 但是 他 是 一 個 煽動 者 沒 錯 。 他 在 大學 裡 就 是 一 個 反戰 運動 人士 ， 他 反對 麻省理工 學院 （ Massachusetts __UNDEF__ Institute __UNDEF__ of Technology , MIT ） 接受 軍方 的 研究 經費 。 他 在 麻省理工 學院 拿到 分子 生物學 博士 ， 指導 教授 是 諾貝爾 醫學獎 的 得主 ， 世界 有名 的 微生物 學家 盧瑞亞 （ Salvador __UNDEF__ Luria ） 。 他 在 麻省理工 學院 時 ， 就 開始 研究 佛學 和 瑜伽 。 或許 是 出於 對 他 的 科學 研究 的 反應 ， 卡巴金 認為 現代 醫學 — — 從 研究 到 臨床 — — 都 沒有 關照 到 人類 經驗 裡 的 核心 要素 。 所以 他 把 自己 的 默觀 經驗 和 科學 專長 結合 在一起 ， 發展出 一 套 正念 （ mind fulness ） 的 減壓法 ， 而 現在 他 已 是 麻州 大學 （ University __UNDEF_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