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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盡頭 , 右手 抓著 我 。 等一下 。 他 透過 手指 的 關節 對 我 說 。 昆蟲 嘶嘶 作響 , 回應 著 我們 。 空氣 非常 悶熱 , 有 一 條 蛇 睡 在 離 車道 稍 遠 的 地方 。 史基塔 招手 要 我 跟上 , 我們 穿越 小徑 , 落在 石頭 上 的 腳步 跟 打水漂 一樣 輕 。 車道 似乎 沒有 盡頭 , 最終 消失 在 行道樹 於 遠方 中央 交會處 。 有 一 年 我們 非常 倒楣 , 聖凱薩琳鎮 的 學校 改 了 校車 路線 , 我們 必須 在 早上 六點半 上車 , 接下來 一 個 小時 , 校車 開出 我們 熟悉 的 野林鎮 黑人區 , 進入 陌生 的 白人區 。 這 塊 區域 往 內陸 擴散 , 我們 經過 教堂 和 一 間 又 一 間 商店 , 店 裡 販售 香菸 、 炸 薯條 、 洋芋片 、 玻璃瓶 裝 冷飲 和 小 糖果 , 門口 擺 著 汽油桶 , 汽油桶 上頭 的 字 已經 磨損 得 看 不 見 了 。 在 乘車 的 這 段 時間 , 藍道 就 靠 著 車窗 睡覺 , 史基塔 忙著 寫 功課 , 我 則 研究 孤單 草原 上 的 每 一 間 孤伶伶 的 房子 : 拖車屋 、 一 長 排 低矮 磚造屋 , 還 有 看似 硬 組合 起來 的 小 木屋 , 屋 裡 八成 只 有 兩 個 房間 。 在 白人區 上車 的 小孩 當然 都 是 白人 , 包括 高頭大馬 、 嘴巴 上 長 鬍鬚 的 男生 , 也 有 臉頰 嫩紅 、 雙眼 碧藍 的 小 女生 , 每 個 人 的 臉龐 都 洗 得 乾乾淨淨 。 我 不 知道 這些 白人 的 家 裡 是否 也 有 像 史基塔 和 艾絲琪 這樣 的 兄妹 , 就 像 床板 底下 排成 一 列 的 螞蟻 , 緩緩 爬 向 櫃子 裡 忘 了 收 起來 的 糖 。 不管 從 哪 個 角度 看 , 這 棟 房子 都 很 樸素 : 白色 油漆 在 陽光 的 照射 下 已經 褪成 黃褐色 , 每 一 扇 緊閉 的 窗戶 都 拉上 白色 窗簾 。 這 是 一 棟 閉 著 眼睛 的 盲眼 房子 。 房屋 正面 有 一 座 挑高 的 水泥 前廊 , 還 有 幾 張 漆成 亮藍色 的 搖椅 , 顏色 就 像 住 在 我們 家 牆壁 縫隙 裡 或是 趴 在 我們 家 前廊 上 的 蜥蜴 。 這 座 穀倉 非常 高大 , 沒有 上漆 , 大門 緊閉 , 深色 的 木材 老舊 , 就 像 約瑟夫 外公 替 莉絲白 外婆 蓋 房子 時 所 使用 的 木材 。 穀倉 和 外婆家 看起來 很 像 , 每 一 面 牆 都 好 舊 , 彷彿 隨時 會 散開 。 「 噓 。 」 史基塔 輕聲 說 。 我 不 知道 他 是 要 我 安靜 , 還是 想 叫 我 的 名字 , 不過 他 定住 不 動 , 所以 我 也 停 在 他 身後 。 他 舉起 手 , 指向 我們 第一 次 看到 這 棟 房子 和 穀倉 時 的 森林 缺口 。 在 通往 老窩 的 樹林 缺口 處 有 個 人 。 史基塔 弓 著 背 , 手指 摸 地 。 領 著 我 迅速 在 陰影 間 穿梭 , 貼 著 樹幹 前進 。 直到 我們 側 躺 在 地 上 , 越過 紅土丘 偷 瞄 , 我 才 看到 覺得 很 眼熟 的 東西 , 譬如 像 橡皮筋 般 擺動 的 手臂 , 以及 小心翼翼 移動 的 四肢 : 我 看見 了 藍道 和 大亨利 的 身影 , 而且 連 小鬼 也 出現 了 。 「 那 是 誰 家 的 房子 ? 」 「 某 個 白人 的 , 小鬼 。 」 藍道 回答 。 「 你 確定 你 看到 史基塔 和 艾絲琪 往 這裡 走 ? 」 大亨 利 問 。 「 我 跟 小鬼 跳過 通往 空地 的 淺溝 時 , 看到 他們 兩 個 往 森林 裡 跑 , 而且 跑 得 可 快 了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他們 跑到 這裡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藍道 輕聲 說 。 「 但是 森林 裡 沒 什麼 東西 , 兩 個 人 也 不可能 玩 鬼 抓 人 。 我們 先 把 他們 找出來 。 我 保證 他們 一定 會 想 玩 。 」 「 我 想 去 看 牛 。 」 小鬼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跳 著 , 想要 跳 得 和 藍道 的 臉 一樣 高 , 卻 只 搆 得 到 他 的 胸口 。 「 拜託 。 」 「 不行 。 」 藍道 說 。 「 你 在 這裡 就 可以 看 得 到 。 」 我 從 小丘 後 站起來 , 準備 朝 他們 走去 。 史基塔 抓住 我 的 手臂 , 逼 我 停下 動作 。 他 扯 著 我 的 肩膀 , 幾乎 有點 痛 。 他 搖搖頭 , 我 不 懂 他 臉 上 的 表情 , 他 指指 地面 , 試圖 把 我 拉低 蹲 在 他 身旁 , 不 想 讓 藍道 他們 知道 我們 在 哪裡 以及 打算 做 什麼 。 「 也許 他們 可以 幫忙 。 」 我 悄聲 說 。 「 這樣 就 有 更多 人 把風 。 」 史基塔 還是 抓著 我 的 手腕 , 並且 像 繩子 一樣 將 我 緊緊 拉 向 他 身旁 , 彷彿 這樣 就 能 要 我 靠近 他 。 我 用力 抽出 手 , 手掌 像 濕 黏 的 魚 脫離 他 的 掌控 。 「 對 不 對 ? 」 我 又 開始 往 前 走 , 他 只 能 跟 著 我 , 所以 我 連 頭 也 不 回 。 從 身後 傳來 的 沙沙聲 以及 濕潤 鞋底 踩斷 松針 的 聲音 , 我 知道 史基塔 就 跟 在 後頭 。 藍道 的 感官 非常 敏銳 , 可以 看到 別人 看 不 見 的 東西 、 聽見 別人 聽 不 到 的 東西 , 因此 他 最先 聽到 我們 走來 。 「 我 就 說 我 看到 你們 跑進 森林 。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們 跑 那麼 快 幹什麼 ? 」 藍道 問道 。 大亨利 靠 著 樹 休息 , 他 蹲坐 在 空氣 中 , 把 樹幹 當成 椅背 。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得 帶 小鬼 回家 。 」 史基塔 在 我 身後 開口 。 「 他 在 這裡 有 什麼 不妥 ? 」 「 我 要 拿 一 樣 東西 。 」 史基塔 盤起 雙手 。 「 去 哪裡 拿 ? 」 藍道 問 。 他 看 著 史基塔 , 然後 明白 地 點點頭 , 嘴巴 張開 , 看起來 像 大 口 換氣 的 魚 。 「 喔 。 」 然後 他 就 不 說話 了 。 「 什麼 啊 ? 」 大亨利 問道 。 史基塔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, 把 手 盤 得 更 緊 。 「 是 為了 狗寶寶 。 」 我 說 。 因為 史基塔 不 願意 開口 。 「 不行 。 」 藍道 說 。 史基塔 看 著 藍道 , 交叉 雙臂 上 鼓 著 肌肉 。 「 你 不 知道 那些 白人 家 裡 有 什麼 。 他們 可能 有 槍 。 」 大亨利 說 。 「 我們 不會 進到 房子 裡 去 。 」 我 回答 。 「 我們 只是 要 去 穀倉 。 」 「 『 我們 』 沒有 要 去 穀倉 。 」 史基塔 終於 開口 , 但是 緊緊 抿 著 嘴唇 。 「 是 我 要 進去 穀倉 , 妳 照 我 所 說 的 方式 把風 。 」 「 你們 兩 個 哪裡 都 別 想 去 。 」 藍道 伸出 又 瘦 又 長 的 手指 , 搖搖頭 , 並且 抓住 站 在 他 身邊 的 小鬼 。 「 通通 跟 我 回家 去 。 」 「 喔 , 天哪 。 」 大亨利 輕聲 地 說 。 「 我們 才 不 回去 。 」 史基塔 放下 手臂 , 雙臂 在 身側 一 揮 而 下 。 他 的 聲音 宏亮 , 整 個 人 像 我們 在 國慶日 施放 的 小型 煙火 , 往 四面八方 射出 火花 , 尖銳 亮麗 的 光芒 在 堅硬 的 泥地 上 跳動 。 「 首先 , 我 和 艾絲琪 已經 繞過 整 片 草地 , 花 了 將近 一 小時 觀察 那 棟 房子 。 根本 沒有 人 在 家 , 只有 屋子 另 一 側 的 車道 旁 有 一 隻 小 狗 看家 。 我 知道 我 要 什麼 , 我 也 知道 放 在 哪裡 。 別 以為 我 這麼 做 對 你 沒有 好處 , 如果 我 的 狗寶寶 活下來 , 可以 賣 到 八百 美元 。 八百 美元 。 你 知道 八百 美元 可以 做 什麼 嗎 ? 你 不用 拜託 爸爸 替 你 付清 下下 禮拜 籃球 夏令營 的 費用 , 也 不用 拼命 在 夏季 聯賽 中 爭取 籃球營 提供 的 獎學金 。 我 知道 你 很 想 去 參加 籃球營 , 就 像 你 也 知道 爸爸 沒 錢 供 你 參加 。 」 史基塔 嘶吼 著 , 雙手 放 在 身側 。 他 像是 散發 著 酸苦 氣味 的 濃煙 。 「 而且 你 又 不 是 我們 的 家長 ! 」 他 咕噥 著 。 「 這 會不會 太 蠢 了 ? 」 大亨利 說 。 「 我 跑 得 最 快 。 」 小鬼 說 , 拉拉 藍道 的 手臂 。 「 小鬼 , 閉嘴 。 」 我 說 。 藍道 將 小鬼 拉到 身邊 , 並且 把 手 放 在 他 頭 上 , 就 像 史基塔 替 我 擦血 時 , 我 把 手 放 在 他 頭 上 那樣 。 小鬼 靜 了 下來 , 轉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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