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護 很 辛苦 ， 帶 她 搭 捷運 去 看 中醫 。 其實 她 的 印象 錯誤 ， 那 個 看護 是 我 本人 。 當年 ， 為了 陪 她 看 中醫 ， 因為 時間 有 衝突 ， 我 還 推辭 了 一 項 我 很 熱愛 的 電台 節目 工作 。 類似 這樣 張冠李戴 的 烏龍 記憶 ， 既 不勝枚舉 ， 也 難以 細數 。 幾 年 前 ， 我 的 心態 還 不 夠 成熟 ， 多 次 感到 委屈 。 後來 ， 我 問 自己 究竟 在 計較 些 什麼 ？ 是 要 爭辯 一 個 被 記憶 衰退 而 扭曲 的 事實 ， 或是 害怕 自己 付出 的 勞苦 沒有 被 記住 ？ 反反覆覆 ， 自問 自答 ， 終於 釐清 內心 的 感受 ， 提供 自己 一 個 可以 安心 的 答案 ： 當 事實 已經 被 記憶 扭曲 了 ， 不必 過度 對 它 哀悼 ； 我們 該 心疼 的 是 長輩 的 衰退 ， 而 不 是 自己 的 付出 。 或許 經歷 的 次數 多 了 ， 恐懼 就 會 慢慢 疲乏 了 。 但願 。 事 前 準備 資料 ， 才 能 更 有 效率 地 看診 我 的 行事曆 ， 歷年來 都 跟 別人 不 太 一樣 。 通常 上班族 的 行事曆 ， 百分之九十 都 是 與 工作 有關 的 行程 ； 而 我 的 行事曆 有 一半 以上 的 註記 ， 都 是 媽媽 看病 、 門診 、 拿 藥 ， 以及 「 親子日 」 的 時間 。 由於 各 科 門診 的 日期 與 時間 不同 ， 我 習慣 用 不同 顏色 註記 。 這 二十 年 來 沒有 出 過 任何 差錯 ， 全 要 歸功於 我 對 這些 事情 的 戒慎 恐懼 。 為 了 有 效率 地 看診 ， 我 習慣 提早 掛號 。 而且 對 幫 媽媽 掛到 就診 的 「 第一 號 」 ， 有 一 種 特別 的 使命感 ， 就 像 有 人 逢年 過節 返鄉 要 搶購 火車票 那樣 ， 深怕 錯過 任何 一 秒 而 有所 耽誤 。 如果 網路 預約 掛號 ， 排到 太 後面 的 診號 ， 寧願 當天 清晨 六點 多 提前 去 排 現場號 。 就算 不能 掛到 第一 號 ， 至少 也 希望 是 前 十 號 ， 我 堅持 要 讓 媽媽 早點 看診 ， 早點 回家 休息 。 以 台灣 健保 制度 下 的 看診 方式 ， 通常 一 位 醫師 的 一 次 門診 ， 掛號 的 病患 常 高達 八 、 九十 位 ， 假設 掛到 三十七 號 ， 真的 很 難 預估 幾點鐘 才 會 輪到 看診 。 有 位 朋友 因為 慢性 疾病 ， 需要 定期 看診 ， 沒法 像 我 這樣 用 近乎 神經質 的 方式 掛號 ， 以 隨緣 的 心態 看診 ， 明明 上午 的 門診 ， 常 排隊 到 下午 四點 才 看到 醫師 ， 一 整 天 都 在 醫院 枯 等 。 此外 ， 我 會 事 前 為 媽媽 準備 資料 ， 除了 這 段 期間 的 血壓 、 血糖 紀錄 ， 還 會 簡單 扼要 地 描述 最近 的 狀況 ， 以及 這 次 門診 最 需要 診治 的 重點 。 有 些 跟 醫師 的 對話 如果 不 想 讓 媽媽 聽見 ， 我 就 提早 溜進 診間 ， 先 跟 醫師 照會 。 有趣 的 是 ， 現代 名醫 都 很 有 行銷 與 服務 的 觀念 ， 懂得 如何 安撫 病患 ， 未必 會 照 家屬 的 意思 去 做 。 某 段 期間 ， 我 覺得 媽媽 對 飲食 的 控制 愈來愈 鬆懈 ， 私下 寫 了 一 張 字條 ， 提前 幾 分鐘 請 護士 拿進去 給 醫師 看 ， 原 以為 可以 透過 醫師 專業 的 立場 ， 對 媽媽 曉以大義 ， 提醒 她 留意 飲食 的 偏好 。 沒想到 正式 看診 的 時候 ， 醫師 反而 站 在 我 媽 那邊 ， 要 我 放輕鬆 一點 ： 「 媽媽 年紀 大 了 ， 趁 還 有 牙齒 ， 想 吃 什麼 就 吃 什麼 ， 若 太過 嚴格 控制 她 的 飲食 ， 人生 不 就 一點 樂趣 都 沒有 了 ？ 」 媽媽 本來 看診 時 都 非常 緊張 ， 像 個 小女孩 那樣 膽怯 乖巧 地 坐 在 診間 的 小 圓凳 上 ， 聽到 醫師 如此 力挺 她 ， 馬上 神采飛揚 地 露出 燦爛 的 笑容 。 儘管 這些 對話 ， 讓 我 無功而返 ， 倒 也 覺得 有助於 促進 醫病 關係 。 門診 禮儀 ： 進入 診間 坐下來 ， 要 先 對 醫師 微笑 從前 ， 媽媽 常 忽略 跟 醫師 講話 的 細節 ， 經過 我 不斷 提醒 ， 以及 實際 操演 ， 最近 這 幾 年 來 ， 我 發現 她 進步 很多 。 例如 ， 她 之前 進到 診間 ， 都 是 愁 著 一 張 臉 ， 跟 醫師 訴苦 ， 說 她 有 多麼 不 舒服 ， 甚至 連 「 上 次 開 的 藥 ， 沒 什麼 見效 啦 」 這樣 失禮 的 話 ， 都 脫口而出 。 後來 ， 我 再三 提醒 她 「 門診 禮儀 」 ： 進入 診間 坐下來 ， 要 先 對 醫師 微笑 ， 並 感謝 他 的 專業 和 細心 ， 讚美 對方 有 多 高明 ， 然後 再 敘述 自己 的 症狀 ， 不要 毫無 節制 地 狂 抱怨 。 否則 ， 醫師 一 次 門診 要 看 八 、 九十 個 病患 ， 很 容易 因為 病患 叨叨唸唸 就 失去 耐心 ， 甚至 不 想 多 聽 你 講話 ， 三 、 五 分鐘 就 把 人 打發 走 ， 藥方 都 照 之前 的 病歷 開 ， 吃 了 當然 沒效 。 剛 開始 的 幾 次 ， 就診 前 媽媽 都 答應 會 好好 配合 ， 只是 一 進入 診間 ， 她 就 忘光光 ， 故態復萌 。 隨之 嘗到 苦果 ， 她 叨唸 了 很多 ， 醫師 應付 一下 ， 連 正 眼 都 沒 看 她 ， 對著 電腦 螢幕 ， 就 按照 慣例 把 處方 開好 。 經過 我 一再 提醒 ， 反覆 在 家 裡 事 前 演練 ， 她 終於 學會 如何 成為 一 個 「 可愛 」 的 病人 ， 讓 百 忙 中 的 醫師 願意 多 花 時間 傾聽 ， 醫病 關係 變好 ， 彼此 心情 都 愉快 ， 對症下藥 的 精準度 提高 ， 醫療 品質 和 健康 狀況 都 大為 精進 。 無論 自己 就醫 或 陪 長輩 看診 ， 都 要 盡量 克制 自己 的 情緒 情緒 ， 是 萬 病 的 根源 。 偏偏 ， 罹 病 之後 更 難 有 好 情緒 。 在 門診 等候 的 時間 ， 時常 看到 疾病 與 情緒 的 惡性 循環 。 像 我 這樣 對 醫院 有 恐懼感 的 人 ， 非不得已 來到 醫院 ， 已經 承受 很 大 的 心理 壓力 ， 若 碰到 很多 事情 不 如意 ， 平日 又 沒有 很 好 的 情緒 管理 能力 ， 很 容易 一觸即發 而 出現 大 暴走 。 我 在 新聞 媒體 報導 中 看到 一 位 熟女 ， 陪 媽媽 去 台南 成大 醫院 看診 ， 可能 因為 候診 時 過號 ， 無法 按照 她 個人 期望 的 順序 就診 ， 心疼 身體 不 舒服 的 媽媽 ， 還要 坐 在 診間 外面 枯 等 ， 怒氣沖沖 地 找 醫護 人員 理論 ， 未 能 如願 解決 問題 ， 因此 破口大罵 ， 還 嗆聲 說 自己 認識 立委 ， 要 讓 醫師 待 不 下去 ， 驚動 保全 人員 上前 制止 。 女子 脫序 行為 ， 引發 眾怒 。 成大 醫院 公共 關係室 回應 媒體 說 ： 「 妨礙 醫療 是 公訴罪 ， 所以 通報 管區 警察 來 處理 。 」 固然 法理 上 處理 的 程序 沒有 問題 ， 回到 人情 的 角度 ， 我 雖 不 同意 女子 的 行為 ， 倒是 可以 理解 她 的 焦慮 。 只 能 以 這 個 案例 和 好友 分享 及 互勉 ， 無論 自己 就醫 或 陪 長輩 看診 ， 都 要 盡量 克制 自己 的 情緒 ， 畢竟 在 醫院 和 醫護 人員 鬧翻 ， 對 誰 都 沒有 好處 。 我 能 想到 ， 這 位 熟女 恣意 發洩 情緒 的 當時 ， 她 病 中 的 母親 一定 也 很 緊張 ， 甚至 對 女兒 感到 內疚 ， 也 可能 對 醫護 人員 或 其他 候診 的 病患 都 感到 非常 抱歉 。 她 逞 一時 之 快 出 了 這 口 氣 ， 對 媽媽 的 病情 卻 沒有 任何 幫助 ， 得不償失 。 每 一 次 門診 的 燈號 亮起 ， 就 如同 是 在 人間 的 修行 雖然 台灣 的 健保 制度 ， 讓 大家 可以 很 方便 地 善用 醫療 資源 ， 但 病患 來到 醫院 還是 屬於 弱勢 族群 ， 各 憑 運氣 。 若 有幸 碰到 良醫 佳護 ， 彼此 互動 溝通 順利 ， 就 能 獲得 很 好 的 醫療 品質 ； 若 不幸 碰到 品德 不 好 、 情緒 管理 不當 的 醫護 人員 ， 吃虧 的 總是 自己 。 除非 ， 立刻 轉身 走人 ， 另 覓 良醫 ， 否則 你 的 病情 還是 會 栽 在 他 的 手 裡 。 我 媽 因為 糖尿病 而 導致 青光眼 ， 加上 之前 動 過 白內障 手術 ， 定期 要 到 眼科 檢查 及 回診 。 她 是 個 很 容易 緊張 的 老太太 ， 每 次 做 視力 檢查 時 猶如 小學生 參加 會考 ， 戰戰兢兢 ， 如履薄冰 ， 緊張 到 手腳 都 在 顫抖 。 如果 碰到 脾氣 很 好 、 有 耐心 的 檢驗師 ， 視力 通常 可以 到達 零點六 或 零點七 ； 倘若 碰到 脾氣 焦躁 、 沒 耐性 的 檢驗師 ， 從 上 往 下 看到 第二 排 的 Ｃ ， 就 開始 顛三倒四 講 不 清楚 了 ， 視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