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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一步 推擴 孟子 這 個 說法 , 用 「 成色 分 兩 」 來 比喻 我們 和 聖人 之間 的 異同 。 我們 和 聖人 所 擁有 的 善性 都 是 一樣 的 , 就 好像 所有 的 「 九九 純金 」 有 一樣 的 「 成色 」 。 我們 和 聖人 不同 、 差別 的 , 不 是 「 成色 」 而是 「 分兩 」 , 聖人 的 善性 是 比較 大 塊 的 「 九九 純金 」 , 我們 一般人 比較 小 塊 。 良知 良能 的 本體 , 所有人 都 有 , 而且 都 一樣 純美 , 會 有 差別 的 是 擁有 多少 分量 。 分量 多 的 , 能 成就 更 大 更多 的 善事 ; 分量 少 的 , 善 常常 會 被 掩蔽 而 無法 發揮 , 所以 需要 「 先知 先覺 」 予以 啟發 、 協助 。 依照 直覺 選擇 __UNDEF__ 對 的 、 善 的 去 做 __UNDEF__ 孟子 用 他 自己 的 觀念 , 重講 了 舜 的 故事 。 舜 住 在 深山 裡 , 過 著 一 種 野人 的 生活 , 他 和 同樣 環境 中 的 其他 野人 基本 上 都 一樣 , 只 有 一點 小小 的 差別 , 那 就 是 「 及 其 聞 一 善言 , 見 一 善行 , 若 決 江河 , 沛然 莫之能 禦 也 。 」 ( 《 孟子 . 盡心 上 》 ) 他 特別 受 善言 、 善行 所 吸引 , 聽到 善言 、 見到 善行 , 便有 如同 排山倒海 而 來 的 力量 將 他 拉過去 , 擋 都 擋 不 住 。 於是 別人 的 善言 就 成為 他 的 善言 , 別人 的 善行 也 就 是 他 必然 模仿 複製 的 對象 。 08 __UNDEF__ 「 善 與 人 同 , 舍己 從 人 , 樂 取 於 人 以 為 善 。 」 ( 《 孟子 . 公孫丑 上 》 ) 於是 舜 就 藉由 這 一 點 差別 而 成 了 聖人 。 他 內在 評斷 是非 好壞 的 良能 良知 格外 強大 , 大 到 使得 他 立即 直覺 地 模仿 善言善行 , 快速 拋棄 自身 的 不善 或 不 夠 善 的 部分 。 但 請 記得 , 舜 所 賴以 成為 聖人 的 , 不 是 什麼 神啟 或 天縱 英明 , 而是 大量 吸收 「 眾人 之 所 同 」 , 大家 都 會 有 的 善言 、 善行 。 舜 成 了 聖人 , 靠 的 是 開發 、 擴大 良知 良能 , 也 就 是 靠 「 習 」 , 不斷 吸收 、 調整 、 改造 自己 , 一直 讓 自己 變 得 更 好 。 這 就 回到 《 論語 》 開篇 第一 段 所 說 的 : 「 學 而 時 習 之 , 不 亦 說 乎 ? 」 「 學 」 只是 「 知道 」 , 「 習 」 則 讓 「 學 」 內化 成為 人 生命 中 的 一 部分 。 後來 童蒙 教材 《 三字經 》 也 簡單 地 歸納為 「 性 相近 , 習 相 遠 」 ─ 在 本性 上 , 我們 和 堯 舜 聖人 都 很 接近 、 很 類似 , 是 「 習 」 ( 後天 的 鍛鍊 、 修養 ) 使 我們 變 得 不 一樣 。 孟子 說 : 「 堯 舜 , 性 者 也 ; 湯武 , 反 之 也 。 」 ( 《 孟子 . 盡心 下 》 ) 意思 是 堯 、 舜 本性 就 是 聖人 , 他們 按照 自己 的 本性 發揮 了 , 理所當然 就 成為 聖人 ; 成湯 、 周武王 則 是 以 本性 中 的 善 , 克服 了 其他 不善 的 部分 , 努力 使 自己 成為 聖人 。 借用 王陽明 的 比喻 , 堯 、 舜 整 個 人格 都 是 純金 ; 湯 、 武 還 有 一 部分 不 是 純金 , 但 可以 藉由 後天 的 「 習 」 來 開發 、 擴大 純金 的 部分 , 臻至 盡善 。 宋 明 理學 有 「 程朱 」 、 「 陸王 」 之 爭 , 兩 派 的 差異 可以 用 對於 孟子 一 句 話 的 各自 詮釋 來 分判 。 孟子 說 ; 「 萬物 皆 備於 我 矣 。 反身 而 誠 , 樂 莫大焉 。 」 ( 《 孟子 . 盡 心 上 》 ) 程朱派 將 這 句 話 中 的 「 萬物 」 理解為 「 萬物 的 道理 」 , 並 和 《 大學 》 中 所 說 的 「 格物 」 聯繫 在一起 , 因而 認定 其 意義 為 要 下功夫 格 天下 之 物 , 讓 萬物 的 道理 都 能夠 儲存 在 自己 的 腦袋 裡 , 於是 人 就 可以 不 假 外 求 , 在 做人 做 事 上 自給自足 , 這 是 最 大 的 快樂 。 程朱派 將 「 萬物 皆 備於 我 」 讀為 祈使句 , 教 人 應該 要 這樣 去 追求 ; 陸王派 卻 將 「 萬物 皆 備於 我 」 讀成 敘述句 , 意指 人 本來 就 具備 萬物 之 理 , 並 不 是 說 你 天生 就 知道 這些 東西 如何 構造 、 如何 成長 , 而是 說 你 天生 就 知道 如何 判斷 所有 東西 的 好壞 、 是非 。 東西 長 得 正 不 正 , 不 需要 學 , 我們 早 有 直覺 評判 ; 事情 對 不 對 , 我們 也 早 有 直覺 掌握 。 對 陸王派 而言 , 這 才 叫 「 萬物 皆 備於 我 」 , 忠於 這 種 天生 的 是非 善惡 判斷 , 人 就 無入 而 不 自得 了 。 必須 說 , 從 完整 義理 上 看 , 陸王派 要 比 程朱派 更 接近 孟子 的 本意 。 天生 具備 對於 事物 是非 善惡 的 判斷 標準 , 這 就 是 性善 。 只要 不 自欺 , 不要 蒙蔽 直覺 的 好壞 判斷 , 依照 直覺 選擇 對 的 、 善 的 去 做 , 我們 當然 就 會 成為 好人 。 這 是 孟子 最 重要 的 主張 。 以 「 本性 」 作為 __UNDEF__ 不容 質疑 的 前提 __UNDEF__ 在 那 個 大 雄辯 時代 , 孟子 的 性善 主張 當然 招來 許多 質疑 和 挑戰 。 《 孟子 》 書 中 有 一 篇 〈 告 子 〉 , 就 記錄 了 一 個 主要 的 挑戰 者 告 子 的 主張 。 告子 認為 「 性 無 善惡 」 , 「 性 , 猶 湍水 也 , 決 諸 東方 則 東 流 , 決 諸 西方 則 西 流 。 人性 之 無分 於 善 不 善 也 , 猶 水 之 無分 於 東西 也 。 」 人 的 天性 像 水 一樣 , 可能 流向 東 , 也 可能 流向 西 , 沒有 一定 , 端看 地勢 高低 , 人 也 同樣 受到 環境 影響 , 由 環境 決定 了 變成 好人 或 壞人 。 告子 顯然 是 「 環境 決定論 者 」 , 相信 「 近朱者赤 , 近墨者黑 」 , 人 是 由 環境 影響 所 塑造 的 , 沒有 或 善 或 惡 的 本性 。 善辯 的 孟子 卻 抓住 告子用 的 比喻 , 發動 反擊 : 「 水 信 無分 於 東西 , 無分 於 上下 乎 ? 人性 之 善 也 , 猶 水 之 就 下 也 。 今 夫 水 , 搏 而 躍 之 , 可 使 過顙 ; 激 而 行 之 , 可 使 在 山 。 是 豈 水 之 性 哉 ? 」 水 之所以 會 東流 西流 , 沒有 一定 的 方向 , 不 就 是 因為 水 總是 往 低處 流 嗎 ? 水 偶爾 可以 沖激 向 上 , 但 那 不 是 水 的 本性 , 終究 水 還是 要 往 下 流 。 水 有 往 下 流 的 本性 , 如同 人 有 善 的 本性 ; 水 偶爾 會 違背 本性 往 上 沖激 , 就 像 人 也 會 違背 善 的 本性 為 惡 。 人性 的確 像 水 , 但 絕對 不 是 如 告子 認定 的 那樣 無 善 無 惡 。 09 __UNDEF__ 人 當然 會 做 壞事 , 然而 孟子 看重 、 強調 的 是 : 人 做 壞事 時 , 內在 明白 自己 做 的 是 壞事 。 對於 善惡 是非 標準 的 敏感 是 天生 的 、 不變 的 。 孟子 說 : 「 舜 何 人 也 ? 予 何 人 也 ? 有為 者 亦 若是 。 」 ( 《 孟子 . 滕文公 上 》 ) 「 人 皆 可以 為 堯 舜 。 」 ( 《 孟子 . 告子 下 》 ) 聖人 和 我們 沒有 絕對 的 差異 ,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擁有 成為 聖人 的 先天 條件 , 端看 我們 如何 運用 、 發揮 自己 內在 天生 的 善性 。 孟子 將 自己 的 論理 建立 在 「 本性 」 上 , 也 就 是 一 個 不能 改變 、 不容 質疑 的 前提 上 。 這 是 論辯 的 策略 , 也 是 那 個 時代 的 潮流 。 社會 太 亂 了 , 現實 太 亂 了 , 接著 連 解釋 現實 的 說法 也 各行其是 、 亂成 一 團 , 使 人 莫衷一是 。 在 這 種 狀況 下 , 很 自然 地 刺激出 一 種 想要 找到 可 掌握 源頭 的 衝動 , 希望 能 有 固定 的 、 不變 的 基礎 讓 人 可以 站立 , 不要 什麼 都 在 變 , 什麼 都 不 確定 。 莊子 探索 「 自然 」 , 同 時代 的 孟子 、 告子 則 討論 「 本性 」 , 都 是 要 找出 不變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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