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慧 ， 更 勝於 個人 能 單獨 理解 的 智慧量 或 知識量 。 海耶克拿伯克 的 論點 來 說明 「 市場 比 個人 還要 有 智慧 」 ， 這 也 成 了 他 評論 經濟 計畫 的 基礎 ： 即使 是 有 超級 電腦 的 輔助 ， 任何 計畫 者 知道 的 事情 也 不會 比 各 路 買家 賣家 的 加總 來 得多 。 市場 包含 了 上百萬 生產 者 和 製造 者 的 經濟 知識 ， 一 個 計畫 者 要 如何 通透 所有 地方 資訊 與 個人 知識 呢 ？ 消費者 知道 他們 想要 什麼 ， 也 知道 自己 的 負擔 能力 ， 而 生產 者 知道 他們 的 成本 多寡 和 供應 狀況 。 許多 經濟 知識 不 是 顯而易見 的 知識 ， 而是 表現 在 我們 的 交易 行為 、 地方 風俗 以及 個人 習慣 上 。 僅僅 一 位 中央 計畫 者 無法 一手 掌握 知識 多樣 的 全貌 ， 因為 這 超出 了 個人 頭腦 所 能 處理 的 範圍 。 海耶克 區別出 兩 種 秩序 ： 體現 在 大自然 中 與 人類 文化 中 的 自發 秩序 ， 以及 體現 在 人為 產物 與 軍隊 的 設計 秩序 。 自發 秩序 有機 成長 ， 例如 語言 與 道德 ； 設計 秩序 則 一定 是 特別 製造 或 特別 施加 的 秩序 。 在 自發 秩序 下 （ 例如 晶體 成形 或 市場 成形 ） ， 雖然 我們 能 預測 成長 模式 ， 但 無法 推估 特定 的 、 單獨 的 成分 最後 會 出現 何 種 結果 。 海耶克 認為 這 解釋 了 為什麼 經濟學 的 預測力 永遠 都 比不上 物理學 ， 經濟學 更 像是 生物學 — 生物學 也 無法 預測 任何 特定 有機 個體 的 存亡 ， 但 可以 預測 物種 形成 與 滅絕 的 模式 。 海耶克 說 經濟學家 甚至 無法 預測 經濟 表現 ， 更 別 說 是 去 規劃 經濟 目標 了 。 這樣 不同 的 秩序 和 人類 自由 有 什麼 關係 呢 ？ 自發 秩序 本身 並 沒有 目的 ， 如 ： 語言 或 市場 ， 自發 秩序 只 會 協助 在 使用 這 項 秩序 那 個 個體 的 目標 ， 因此 促進 了 個人 選擇 的 自由 。 組織 單位 的 設計 秩序 則 體現 了 設計 者 的 目的 ， 公司 或 軍隊 會 要求 所有 成員 去 執行 領導 者 的 目的 。 於是 海耶克 試圖 說明 他 對 個人 自由 的 偏好 基礎 ， 其實 是 基於 人類 知識 與 社會 秩序 的 架構 。 自由 市場 創造 了 無限 複雜 的 社會 生態 ， 還 沒有 完全 瞭解 市場 運作 的 機制 之前 ， 就 應該 戒慎 恐懼 ， 避免 為了 迎合 短暫 的 政治 目的 而 去 操控 市場 。 以 二○○八年 全球 金融 危機 為 例 ， 部分 原因 就 出自 於 貨幣 監管 者 尚 無法 理解 複雜 金融 商品 產生 的 新 錢潮 。 二十世紀 的 歷史 顯示 了 市場 生態 的 脆弱 ， 很 容易 因為 短暫 的 政治 激情 而 被 摧毀 。 海耶克 的 形容 經常 讓 人 覺得 ， 自發 與 設計 社會 秩序 是 互斥 的 兩 種 機制 。 他 告訴 我們 自發 秩序 包含 「 道德 、 宗教 與 法律 、 語言 與 書寫 、 金錢 與 市場 」 ， 而 設計 秩序 包含 「 家庭 、 農莊 、 工廠 、 公司 、 企業 、 政府 」 。 海耶克 主張 市場 會 自發 成長 ， 政府 則 是 刻意 的 設計 產物 。 他 用 晶體 成形 來 比喻 自發 秩序 ， 不 是 只要 將 所有 的 分子 放好 就 能 形成 晶體 ， 這 點 海耶克 是 對 的 ， 但 我們 卻 能夠 創造出 讓 晶體 可以 自行 成形 的 環境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， 刻意 設計 而 成 的 晶體 就 如同 自發 成形 的 晶體 一般 。 要 讓 晶體 在 實驗室 成形 ， 研究員 首先 必須 設計 促成 成形 的 條件 ， 這樣 的 條件 不 是 精準 地 決定 每 顆 新 分子 的 位置 ， 而是 提供 自發 成形 的 模式 。 簡而言之 ， 晶體 會 立刻 被 製作 成形 ， 同時 存在 自發 與 設計 。 同樣 的 道理 ， 體制 與 立法 告訴 我們 什麼 可以 買 、 什麼 可以 賣 （ 從 土地 到 思想 ） ， 提供 了 市場 可以 成長 的 條件 ， 也就是說 ， 市場 是 出於 自發 ， 也 是 出於 設計 。 除非 我們 知道 可以 合法 地 買賣 什麼 商品 ， 否則 通常 不會 冒險 胡亂 買賣 。 現代 的 土地 、 勞動力 、 資金 市場 之所以 可行 ， 正 是 因為 有 審慎 的 立法 ， 廢除 長子 繼承 制度 ， 解放 地主 掌控 的 工人 ， 並且 核准 高利貸 。 每 天 市場 都 因 新 的 立法 與 規範 而 生 ， 有 汙染 的 市場 、 健康 保險 的 市場 ， 還 有 在 家 自學 的 市場 。 沒 錯 ， 市場 是 會 自發 成長 ， 但 前提 是 必須 要 審慎 地 定義 法律 條件 下 的 財產權 。 依據 海耶克 的 觀點 ， 市場 會 提升 人類 自由 ， 因為 市場 會 自發 地 協助 個人 達成 目標 ； 政府 政策 則 相反 ， 是 刻意 設計 來 達成 統治 者 的 目標 ， 所以 會 限縮 個人 自由 。 然而 ， 海耶克 自己 的 晶體 例子 就 顯示 了 社會 秩序 一直 都 是 設計 與 自發 兼具 。 現代 市場 有 些 部分 是 經由 立法 創造 而 來 ， 由於 逐漸 感受到 市場 失靈 ， 因此 現代 福利 國家 在 過去 幾 個 世紀 以來 都 在 自發 地 成長 。 市場 與 政府 不 像 自由 和 強制 一樣 完全 是 對立 的 兩 面 。 海耶克 認為 市場 生態 會 對 可行 的 公共 政策 造成 限制 ， 這 點 他 是 對 的 。 這些 限制 會 影響 眾多 政策 ， 影響 範圍 從 海耶克 自身 溫和 的 自由 意志 主義 到 強勁 的 社會 民主 制度 。 海耶克 告誡 我們 ， 要 抗拒 將 市場 轉變為 政府 組織 的 誘惑 ， 這 種 誘惑 在 戰時 很 容易 發生 ， 這 可謂 真知灼見 。 市場 和 經濟 自由 遇到 極權 主義 的 中心化 計畫 時 ， 將 會 逐漸 失靈 。 同時 ， 若 沒有 政府 、 立法 與 法院 維護 產權 與 其他 權利 ， 市場 和 普通法 便 無法 茁壯 。 在 無政府 與 極權 主義 中間 ， 存在 著 許多 可行 的 組合 ， 去 平衡 法律 與 立法 、 市場 與 福利 、 私人 主張 與 公共 行政 。 海耶克 的 思想 對 現在 的 我們 提出 挑戰 ： 如何 在 不 影響 市場 效率 的 前提 下 ， 保護 所有 人民 基本 的 人類 需求 。 譬如說 ， 科技 日新月異 ， 許多 特定 產業 的 勞工 將 會 成為 冗員 ， 該 怎麼 做 才 能 幫助 他們 呢 ？ 政府 經常 透過 公共 補貼 試圖 協助 ， 支援 勞工 生產 的 物品 價格 ； 或是 為 了 保護 國內 產品 ， 對 海外 的 競爭 進口 商品 加課 關稅 。 海耶克 堅稱 這些 公共 政策會 嚴重 扭曲 供需 的 自然 平衡 ， 將 大大 降低 市場 效率 。 與 其 維護 物價 或是 增加 進口 關稅 來 保護 國內 產業 或 農業 ， 他 認為 不如 直接 保障 全民 最 低 的 基本 收入 。 我們 要 保護 的 是 勞工 ， 而 不 是 他們 過時 的 工作 。 如此一來 ， 動態 市場 的 經濟 可以 和 全民 的 經濟 安全 和平 共存 。 海耶克 主張 ， 中心化 的 經濟 計畫 永遠 都 無法 和 自由 企業 的 完全 生產 匹敵 ， 只 有 戰爭 時期 的 動員 是 例外 。 由於 海耶克 的 這些 論點 都 是 在 經濟 大 恐慌 資本主義 崩解 時 提出來 的 ， 所以 常常 遭到 嘲弄 或是 被 忽略 。 不過 他 也 活 得 夠 久 ， 能 親眼 看到 自己 的 論點 在 共產 國家 垮台 時 被 證實 ， 如 ： 蘇聯 、 東歐 與 中國 地區 。 如果 我們 承認 市場 是 不可或缺 的 存在 ， 那麼 我們 其實 都 是 海耶克 的 信徒 。 28 __UNDEF__ 自由 派 __UNDEF__ 約翰．羅爾斯 John Rawls , 1921 ～ 2002 __UNDEF__ 如同 馬基維利 ， 約翰．羅爾斯 也 很 清楚 「 運氣 （ 不論 好壞 ） 在 我們 的 生命 中 扮演 了 關鍵 的 角色 」 這 個 道理 。 羅爾斯 自己 受到 命運 之 神 的 眷顧 ， 出生 在 家境 不錯 的 家庭 ， 在 穩定 舒適 的 生活 中 長大 ， 接受 的 也 是 一流 教育 。 他 於 一九二○年代 出生 在 巴爾的摩 的 富裕 中產階級 家庭 ， 這樣 的 背景 並 沒有 讓 這 家 人 免於 悲劇 的 考驗 。 羅爾斯 的 兩 個 弟弟 在 他 生病 時 受到 傳染 ， 雙雙 病逝 ， 他 自己 戰勝 了 病魔 ， 但 弟弟 卻 沒有 ， 造成 了 他 心靈 的 創傷 。 第二次世界 大戰 時 ， 他 在 太平洋 戰區 作戰 ， 儘管 身邊 許多 人 沒 能 活 著 回家 ， 但 他 還是 活 了 下來 。 廣島 原爆 之後 ， 羅爾斯 經過 了 這 個 遭 戰火 燃燒 的 地區 ， 親眼 看見 地毯式 轟炸 之後 的 斷垣殘壁 ， 之後 他 寫下 了 這 段 經歷 ， 並 譴責 這 是 「 極 大 的 錯誤 」 。 晚年 ， 羅爾斯 書寫 過往 的 戰爭 經歷 ， 因為 親身 體驗 過 戰爭 ， 所以 他 對 神聖 正義 的 信念 被 澈底 摧毀 ； 一九四三年 入伍 美軍 服役 前 ， 他 正在 學習 想 成為 美國 聖公會 的 牧師 ， 但 三 年 後 ， 他 的 心 中 已經 沒有 了 信仰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