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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而且 向來 只 穿 居家式 便裙 。 她 一直 負責 照顧 小鬼 , 直到 他 長大 上學 , 參加 學校 的 啟蒙 計畫 。 那 時候 , 慕達 阿嬤 的 記憶力 也 開始 衰退 , 因此 放下 了 照顧 小孩 的 工作 。 她 的 獨生女 蒂達 搬回來 照顧 她 , 但是 蒂達 一 有 時間 就 往 賈峰 家 跑 , 去 向 他 購買 毒品 。 我 懷疑 小鬼 到底 還 記不記得 慕達 阿嬤 , 因為 他 從來 沒有 提起 她 , 就算 有時候 我們 在 公園 裡 看見 慕達 阿嬤 在 杜鵑花叢 間 閒晃 , 有如 輸 了 捉迷藏 遊戲 的 孩子 , 小鬼 也 不會 叫 她 。 有時候 我 甚至 懷疑 小鬼 根本 什麼 都 不 記得 。 他 的 腦袋瓜 可能 像 一 張 濾網 , 那些 曾經 餵 他 喝 奶 、 替 他 舔去 眼淚 、 悉心 照顧 他 的 人 , 種種 回憶 對 他 而言 都 像 水珠 一般 , 流過 他 腦 中 的 鐵網 , 進入 了 排水管 。 他 只 記得 現在 的 事情 : 例如 他 在 泥巴 地 上 挖 的 小 洞 、 他 沒 穿 上衣 的 瘦小 胸膛 , 或是 藍道 剛剛 對 他 大吼 。 他 的 現在 洗去 了 過往 的 記憶 , 如同 我們 洗去 蔬菜 成長 時 包覆 在 它們 身 上 的 泥土 。 我 踩下 踏板 , 轉動 鑰匙 , 然後 等待 。 「 算了 ! 」 爸爸 對著 空中 揮動 扳手 。 砂石車 太 大 , 越過 引擎蓋 , 我 看 不 見 爸爸 的 頭 , 只 看見 他 烏黑 的 雙手 和 骯髒 的 工具 。 「 下去 吧 , 這 輛 車 還 沒 修好 。 去 做 妳 的 事 。 」 我 跳下 車 , 小鬼 已經 跟 在 後頭 。 「 小鬼 , 再 去 幫 我 拿 一 瓶 啤酒 。 」 「 艾絲琪 , 妳 每 次 都 不 等 我 。 等一下 啦 ! 」 小鬼 喊 著 。 他 跑進 屋 裡 , 身後 留下 一 道 飄渺 的 沙塵 。 「 牠 需要 一點 時間 獨處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小瓷 在 他 身邊 撲 咬 著 小蟲 , 而 站 在 一 旁 雙手 抱 胸 、 頭 戴 棒球帽 的 人 正 是 曼尼 , 每 次 小瓷 閉上 嘴巴 , 他 都 努力 不 讓 自己 打哆嗦 , 然而 從 他 肩膀 的 動作 , 我 看得出來 他 有點 害怕 。 「 你 應該 替 牠 洗 個 澡 。 」 曼尼 吐出 這 句 話 。 小 瓷 張嘴 一 咬 , 可是 沒 咬到 小 蟲子 , 恨 得 搖搖頭 。 曼尼 被 嚇 得 跳起來 , 連忙 假裝 自己 只是 聳聳肩 。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史基塔 蹲下 身子 , 把 頭 貼 在 小 瓷 胸 前 。 牠 抬起 頭 , 身體 像 在 橡樹 酒吧 跳舞 的 女子 一樣 扭動 著 。 橡樹 酒吧 是 一 家 藍調 酒吧 , 位於 野林鎮 中央 一 片 六 英畝 大 的 林地 上 , 旁邊 有 座 棒球場 。 夏天 的 時候 , 橡樹 酒吧 每 個 星期日 都 會 舉辦 棒球賽 , 讓 在地 的 黑人 民眾 報名 參加 。 我們 小時候 去 看 過 球賽 , 結果 室 外 的 廁所 壞 了 , 藍道 便 帶 我 走進 藍調 酒吧 借 廁所 。 我 、 藍道 和 史基塔 當天 拼命 向 朋友們 討 零錢 , 以便 在 零食攤 買 醃黃瓜 和 汽水 。 我們 趴 在 球棚 後方 的 鐵絲網 上 , 看 客隊 球員 拍手 、 吹口哨 、 踢 球棒 和 練習 投球 , 爸 媽 則 在 藍調 酒吧 進進出出 。 「 我 從來 沒 看過 牠 這麼 髒 的 模樣 。 」 曼尼 說 。 小 瓷 的 嘴角 還 沾 著 一點 歪歪 的 血跡 , 看起來 像 抹 了 口紅 。 老窩 的 紅土 讓 她 身 上 散發 著 粉紅色 的 微光 , 宛如 微 熟 的 蝦子 , 黏黏 的 , 還 帶 點 海 的 味道 。 曼尼 不理 我 和 小鬼 , 小鬼 把 樹枝 當成 籃球框 , 不斷 地 往 上 跳躍 , 想要 觸摸 。 曼尼 通常 把 他 用來 點 小 雪茄 的 打火機 放 在 口袋 裡 , 但是 現在 卻 放 在 指關節 處 翻轉 玩 著 。 他 自己 沒 注意 過 , 但是 每當 他 感到 緊張 或是 心 有 旁騖 時 , 就 習慣 會 這麼 做 。 「 我 要 等到 比賽 前 再 替 牠 洗澡 , 這樣 牠 才 會 比 其他 狗兒 漂亮 。 」 藍道 帶 我 走進 橡樹 酒吧 那 天 , 在 煙霧 重重 的 每 個 角落 都 能 聽見 啤酒瓶 碰撞 桌面 的 聲音 。 藍道 用力 地 抓著 我 的 肩膀 , 感覺 很 痛 。 媽媽 在 舞池 裡 跳舞 , 我 之前 從來 沒 看過 她 跳舞 , 而且 在 那 次 之後 也 沒有 機會 了 。 她 與 別的 男人 共舞 , 爸爸 則 坐 在 舞池 邊 觀看 。 媽媽 像 小 瓷 一樣 搖擺 著 身體 , 當 她 的 頭 往 後 甩 時 , 閃耀 的 汗水 沿著 她 的 頸部 流下 , 而 她 平時 堅硬 的 身體 也 柔化成 曲線 。 她 那 時候 看起來 真的 好 美 。 「 我 以為 你 不 打算 再 讓 牠 比賽 了 。 牠 不 是 還 在 哺乳 嗎 ? 」 曼尼 停下 把玩 打火機 的 動作 , 然後 將 打火機 往 空中 一 拋 , 再 伸手 接住 。 他 點燃 一 根 小 雪茄 , 架 在 嘴 邊 之後 繼續 說話 。 「 我 沒有 要 小 瓷 參加 比賽 , 但 我 還是 會 帶 牠 去 觀戰 。 總 不能 讓 那些 傢伙 忘 了 牠 。 」 小 瓷 慵懶 地 躺 在 沙地 上 , 乳房 像 枕頭 一樣 躺 在 牠 的 胸 前 , 看起來 已經 沒有 之前 那麼 腫脹 。 牠 胸部 與 肋骨 相交處 的 肌膚 皺皺 的 , 乳頭 則 是 非常 淡 的 粉紅色 , 淡 到 幾乎 像 白色 一樣 。 我 從來 沒有 摸 過 牠 的 胸部 , 但 我 猜想 在 白晝 的 暑氣 中 , 牠 的 乳房 應該 又 軟 又 涼 。 小 瓷 不 像 其他 的 狗 總 愛 把 頭 貼 在 地 上 吐氣 , 牠 的 目光 直視 著 我 和 曼尼 , 彷彿 看穿 了 我們 之間 的 事 。 「 你 知道 里柯 會 帶 奇羅 去 比賽 吧 ? 」 曼尼 提到 里柯 的 時候 , 又 開始 翻轉 他 那 銀紅 相間 的 打火機 。 打火機 上 印 著 有如 刺青 般 的 圖案 , 兩 顆 斜 對 的 愛心 在 烈焰 中 燃燒 , 下面 印 著 燃燒 之 心 。 他 的 嘴唇 輕 銜 著 小 雪茄 , 然後 吞雲吐霧 。 小 瓷 眨眨眼 , 打 了 一 個 呵欠 。 我 的 胸口 一 陣 騷動 , 彷彿 有 人 將 接上 水管 的 水龍頭 開 到 最 大 , 讓 抽水機 裡 曝曬 夏日 熱氣 的 水 噴灑 出來 , 燙傷 了 一切 。 這 就 是 愛 , 讓 人 痛苦 不堪 。 曼尼 從來 不 看 我 一 眼 。 「 是 嗎 ? 奇羅 最好 要 先 做好 準備 。 馬奇斯 說 , 他 在 紅棍鎮 的 幾 個 表哥 弄來 了 一 隻 超殺 的 狗 , 那 隻 狗 也 會 參加 比賽 。 」 史基塔 蹲 在 小 瓷 身 上 , 搓揉 牠 身體 的 兩 側 , 並且 推順 牠 肋骨 處 的 毛 。 牠 搖搖 尾巴 , 揚起 沙塵 , 然後 又 放下來 。 「 奇羅 隨時 都 處於 備戰 狀態 。 」 里柯 是 曼尼 的 表哥 , 住在 吉曼鎮 , 之前 曾 帶 他 的 狗 奇羅 來 跟 小瓷 交配 。 奇羅 是 一 隻 長滿 紅色 肌肉 的 大 狗 , 有 一 張 強而有力 的 嘴巴 。 曼尼 主動 向 史基塔 提到 奇羅 。 隨著 小 瓷 漸漸 長大 , 牠 小時候 軟呼呼 的 肌肉 也 變 得 結實 。 小 瓷 宛如 牡蠣 殼 裡 的 珍珠 , 而 史基塔 的 全心 付出 正 是 幕後 推手 , 幫助 小 瓷 長 得 精實 又 強壯 。 我們 一起 窩在 樹 下 聊天 時 , 曼尼 總是 信口開河 , 彷彿 這樣 就 能 讓 史基塔 的 心肝寶貝 光芒 盡失 。 曼尼 以為 他 能 遮住 小 瓷 的 榮光 , 說服 我們 在 堆滿 垃圾 的 破爛 「 老窩 」 中 , 所有 的 人 都 在 挨餓 掙扎 , 而且 小 瓷 不 白皙 也 不 美麗 優雅 , 不 是 「 老窩 」 中 盛開 的 玉蘭花 。 曼尼 總是 坐 在 牛奶 木箱 或 樹樁 上 , 對 我們 說 : 我 表哥 里柯 有 一 隻 超 火爆 的 狗 , 大概 跟 小瓷 的 年紀 差不多 , 可是 體型 更 大 隻 , 而且 肌肉 更 發達 , 嘴巴 非常 有力 。 史基塔 不 理會 曼尼 , 有時候 他 會 拎 著 小 瓷 緊 咬 著 的 腳踏車胎 , 將 小 瓷 拖 過 垃圾堆 。 史基塔 會 瞥視 曼尼 一 眼 , 開口 說 : 真的 喔 ? 是 啊 ! 曼尼 會 回答 , 一 口 白 牙 在 玻璃 刮傷 的 帥氣 臉龐 上 一 閃 而 過 。 是 啊 ! 小 瓷 發出 尖銳 的 吠叫聲 , 屁股 往後 一 坐 , 讓 史基塔 踉踉蹌蹌 往 牠 的 方向 退 。 史基塔 會 接著 說 : 那 就 等 著 瞧 吧 ! 里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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