── 這 是 我 家 老娘 經常 對 我 提出 的 大 哉 問 。 可惜 ， 她 並 不 想 聽 真正 的 答案 。 無論 我 從 宗教 的 觀點 ， 或 靈學 的 角度 ， 甚至 搬出 量子 力學 的 道理 ， 她 不 是 有 聽 沒有 懂 ， 而是 根本 不 想 搞懂 。 有時候 ， 我 反而 覺得 ： 或許 ， 她 是 比較 有 智慧 的 。 會不會 ， 我 過去 所 學習 的 生死 觀點 ， 也 都 是 胡謅 ？ 哈 ， 這 是 我們 母子 間 的 黑色 幽默 。 對 我 這 個 潛心 研究 生死學 多 年 的 兒子 ， 都 已經 在 外面 當 老師 授課 講 過 幾十 堂 課程 ， 還 能 退 一 步 支持 媽媽 的 立場 ， 不 去 堅持 自己 所 學 ， 就 知道 我 有 多 讓步 了 。 但是 ， 有 過 替 爸爸 送行 的 經驗 ， 我 覺得 這 一切 都 還 言之過早 。 如果 ， 將來 我 有幸 能 陪 媽媽 最後 一 程 ， 很 可能 真正 放不下 的 人 ， 是 我 而 不 是 她 。 傾盡 力氣 抄經 ， 一 筆 一 畫 都 認真 用心 有 一 天 ， 我們 一起 收拾 家 裡 的 抽屜 ， 找到 一 張 我 外甥女 小時候 親手 畫給 她 的 生日 賀卡 ， 上面 寫 著 ： 「 祝 阿嬤 長命百歲 ！ 」 我 看 媽媽 笑 得 好 開心 。 那 是 我們 全 家人 最 真心 的 祈願 ， 最 懇盼 的 祝福 。 每當 我 往 靈性 的 路 上 多 進步 一 小 步 ， 回頭 就 會 擔心 我 的 母親 依然 執著 。 但 我 也 勸告 自己 ， 或許 這 只 是 我 心 中 的 幻相 ， 媽媽 有 可能 對 生死 比 我 通透 ， 只是 她 怕 我 承擔 不起 ， 所以 沒有 跟著 附和 。 有 段 時間 ， 我 準備 文具 ， 請 她 練習 抄寫 《 心經 》 。 她 個性 強悍 ， 心地 柔軟 ， 儘管 嘴硬 說 ： 「 不要 啦 ！ 」 「 我 不會 啦 ！ 」 但 當 我 下班 回到 家 ， 在 她 臥房 的 書桌 上 ， 看到 一 頁 完整 的 手抄 《 心經 》 。 字體 歪歪扭扭 ， 但 一 筆 一 劃 都 很 認真 用心 。 幾 天 之後 ， 我 再 看到 的 是 一 疊 手抄 《 心經 》 。 字裡行間 都 有 她 傾盡 所有 力氣 的 真誠 ， 這 是 我 望塵莫及 的 修行 。 勸 人 為善 ， 修正 自己 媽媽 從小 拿 香 祭拜 ， 內心 卻 不盡 信 鬼神 。 她 常 問 我 ： 「 真的 有 鬼神 嗎 ？ 」 我 就 反問 她 ： 「 您 不 信 的話 ， 為什麼 要 拜 ？ 」 我 沒有 刻意 要 她 信 或 不 信 鬼神 ， 只 希望 一切 隨緣 。 更何況 我 的 宗教觀 算是 比較 特別 ， 從小 接觸 過 不同 的 宗教 ， 成年 後 以 正信 佛教 為 主要 禮敬 神明 的 方式 ， 但 我 尊重 各 種 宗教 ， 認為 只要 是 勸 人 為善 的 宗教 團體 ， 都 可以 從 不同 角度 、 不同 層面 ， 吸引 不同 族群 ， 讓 大家 得以 修正 自己 。 可是 ， 我 也 認為 ： 敬 天 拜 地 ， 未必 要 透過 宗教 。 各 種 宗教 的 教派 ， 都 是 人為 所 創 ， 宇宙 之 神 不 受 這些 人為 的 儀式 或 組織 所 限 ， 更 不會 被 操縱 。 或許 ， 媽媽 不 怎麼 信 這些 也 是 好 的 ， 至少 不會 受騙 上當 。 最近 倒是 發生 兩 件 有趣 的 事 ， 增強 媽媽 和 宇宙 之間 的 感應 。 其一 ， 有 段 時間 她 睡 得 不 好 ， 但 沒有 告訴 我 細節 。 我 看 她 有些 困擾 ， 使用 了 幾 次 療癒 課程 中 學到 的 工具 ， 透過 訊息 的 下載 ， 幫 她 找到 原因 ， 竟然 是 「 驚恐 」 。 她 才 支支吾吾 地 承認 ： 「 有 個 夜裡 做 惡夢 ， 聽到 奇怪 的 聲音 ， 嚇醒 之後 就 睡 不 著 了 。 」 我 使用 靈性 的 方法 ， 清除 她 的 驚恐 ， 當天 晚上 她 一 覺 到 天亮 ， 因此 覺得 很 神奇 。 其二 ， 媽媽 有 位 朋友 ， 是 個 六十幾 歲 的 歐巴桑 ， 近 一 年 來 不斷 咳嗽 ， 去 各 大 醫院 做 過 各 種 詳細 檢查 ， 都 找 不 出 原因 。 她 感覺 自己 臥室 有些 不 對 ， 發現 自從 女兒 某 天 請進 一 尊 神像 之後 ， 她 就 感覺 身體 不 舒服 ， 決定 找 廟 裡 朋友 幫忙 ， 把 這 尊 神像 請出去 ， 之後 就 痊癒 了 。 若 沒有 留意到 這樣 的 心理 需求 ， 不 小心 疏忽 ， 就 會 踩到 她 的 底線 。 曾經 有 一 次 忙到 忘記 領 錢 給 她 ， 雖然 她 抽屜 裡 的 「 小 金庫 」 ， 還 不到 彈盡糧絕 的 時候 ， 但 她 的 情緒 明顯 受到 影響 ， 會 鬧 點 小 脾氣 ， 甚至 連 幾十 年 前 讓 她 不 愉快 的 往事 都 會 拿出來 叨唸 。 若 刺激 到 所謂 的 「 被 迫害 妄想症 」 ， 言語 攻擊 的 程度 就 很 不堪 了 ， 彷彿 我 從來 沒有 孝順 過 她 一樣 。 印象 最 深刻 的 衝突 場面 ， 是 她 突然 堅持 說 ， 要 有 自己 的 銀行 存摺 與 提款卡 。 身為 子女 的 我們 都 知道 ， 這 個 要求 並非 出自 她 的 真心 。 她 行動 不便 ， 手腳 也 不 靈活 ， 絕無 可能 自己 到 銀行 提款 。 她 只是 藉故 用 言語 反擊 ， 抗議 我 未 能 及時 提供 原本 該 有 的 生活 花費 ， 或是 她 臨時 有 急需 而 不 願意 跟 我 開口 的 情緒 。 例如 ， 有 一 次 表弟 從 美國 回來 ， 突然 說 要 來 家 裡 探望 ， 她 想 包 個 大 紅包 給 他 ， 卻 發現 抽屜 裡 的 錢 不 夠 。 她 不好意思 跟 我 講 ， 只好 自己 生 悶氣 ， 然後 給 我 臉色 看 。 老人家 需要 有 一點 錢 在 身邊 ， 才 會 有 足夠 的 安全感 年輕 時 的 我 ， 會 為了 這 種 溝通 方式 冒火 ， 母子 必定 大吵 一 架 ； 現在 個性 比較 成熟 了 ， 懂得 返 過 頭 來 檢討 自己 ： 為什麼 會 因為 這 一時 的 疏忽 ， 而 讓 老人家 活 得 如此 不安 ？ 像 我們 這樣 經濟 狀況 還可以 的 家庭 ， 都 會 有 如此 的 摩擦 ， 貧困 的 家庭 如何 為 錢 煩惱 ， 就 更 不用說 了 。 「 有錢 ， 才 會 有 幸福 ？ 」 這 句 問話 ， 未必 有 絕對 的 答案 。 我 只 能 說 ， 老人家 需要 有 一點 錢 在 身邊 ， 才 會 有 足夠 的 安全感 。 我 曾經 有 一 度 很 難 想像 ， 媽媽 無論 跟 我 去 哪裡 ， 口袋 裡 都 要 藏 一 條 細 紗 棉質 手帕 ， 裡面 捲好 兩千 元 大鈔 ， 寧願 冒 著 不 小心 上廁所 時 把 錢 搞丟 的 風險 （ 也 確實 發生 過 ） ， 堅持 要 這麼 做 。 直到 我 有 一 次 下班 匆匆 陪 她 出去 散步 ， 因為 換 了 包包 ， 而 忘 了 帶 皮夾 出門 ， 路 上 要 買 東西 時 ， 她 驕傲 地 拿出 她 手絹 裡 的 「 救命 錢 」 ， 我 才 發現 過去 對 她 的 管 錢 方式 成見 太 深 ， 或許 也 是 一 種 偏執 。 我們 不必 太早 給 「 有錢 ， 才 會 有 幸福 ？ 」 這 句 問話 下 定論 ， 但是 可以 想想 ： 「 有錢 ， 才 會 有 的 幸福 」 會 是 哪些 ？ 而 哪些 幸福 ， 是 即使 有錢 也 買 不 到 的 。 當 自己 想清楚 了 ， 就 可以 分辨 錢 該 花 在 什麼 地方 。 跟 長輩 相處 的 過程 ， 必須 要 先 理解 他們 對 金錢 欠缺 安全感 的 心理 ， 才 能 一起 跨越 金錢觀 不同 的 障礙 ， 讓 這些 身外之物 ， 在 彼此 身邊 來去自如 。 關於 金錢 ， 幾乎 大部分 的 東方人 都 有 些 很 傳統 的 迷思 ， 受困 其中 而 不 自知 。 我 在 《 重新 ， 一 個 人 》 （ 皇冠 出版 ） 書 中 ， 分享 「 錢 不 是 萬能 」 與 「 沒有 錢 萬萬 不能 」 之間 存在 很 奧妙 的 矛盾 之 處 ， 收到 很多 讀者 的 回應 。 他們 說 ， 之前 從來 沒有 發現 自己 的 金錢觀 如此 的 扭曲 ， 看完 書 中 的 解析 ， 終於 恍然大悟 。 知道 「 錢 不 是 萬能 」 與 「 沒有 錢 萬萬 不能 」 是 完全 不同 的 人生 價值 選擇 。 至於 ， 你 要 追求 的 是 「 錢 不 是 萬能 」 ， 或是 「 沒有 錢 萬萬 不能 」 的 人生 ， 就 見仁見智 了 。 退休 後 不再 有 固定 的 收入 ， 擔心 坐吃山空 比 我們 再 老一輩 的 人 ， 曾 親身 經歷 世界 大戰 或是 經濟 匱乏 的 年代 ， 若 不 是 特別 懂得 知足 惜福 ， 就是 格外 欠缺 安全感 。 其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