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個 晚上 。 阿瑪爾席亞 帶 我 走出 城 。 然後 ， 你 和 我 相遇 的 那 一 晚 … … 是 牠 帶 我 找到 你 的 。 」 我 看 著 泰麗雅 。 就 我 所 知 ， 我們 以前 會 相遇 是 個 意外 。 我們 其實 是 在 查爾斯頓 城 外 的 龍穴 裡 碰見 ， 然後 合作 逃出 生天 。 泰麗雅 從未 提到 羊 的 事情 。 至於 她 以前 在 洛杉磯 的 生活 ， 泰麗雅 則 不 願 提起 。 我 很 尊重 她 的 ， 所以 從來 沒有 打探 過 。 我 只 知道 她 媽媽 愛上 宙斯 ， 後來 宙斯 拋棄 了 她 ； 天神 都 是 這 個 樣子 。 結果 她 媽媽 精神 崩潰 ， 不停 喝 酒 ， 還 做出 瘋狂 的 事 （ 我 不 知道 細節 ） ， 最後 泰麗雅 決定 離家 出走 。 換句話說 ， 她 以前 的 生活 和 我 差不多 。 她 顫抖 地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路克 ， 阿瑪爾席亞 出現 時 ， 就 表示 會 有 重要 的 事情 要 發生 … … 某 件 危險 的 事情 。 牠 就 像 宙斯 的 警告 ， 或是 指引 。 」 「 指引 什麼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… … 但是 你 看 。 」 泰麗雅 指向 街道 盡頭 。 「 這 次 牠 沒有 消失 ， 我們 一定 是 接近 牠 要 帶 我們 去 的 地方 了 。 」 泰麗雅 說 得 沒 錯 。 那 隻 羊 就 站 在 那裡 ， 距離 我們 不 到 一百 公尺 的 地方 ， 正 心滿意足 地 吃 著 銅像 基座 旁 的 草 。 我 不 是 農場 動物 專家 ， 不過 我們 更 靠近 阿瑪爾席亞 之後 ， 牠 看起來 的確 很 奇怪 。 牠 有 著 公羊 的 捲角 ， 但 也 有 母羊 腫脹 的 乳房 。 而 牠 毛茸茸 的 灰 毛 … … 是 在 發光 嗎 ？ 一束束 光芒 似乎 連 在 牠 身 上 像 一 團 霓虹燈 ， 讓 牠 看起來 身影 模糊 ， 給 人 鬼魅 的 感覺 。 幾 輛 車子 繞 著 圓環 ， 但 似乎 沒有 人 注意到 那 隻 放射 光芒 的 羊 。 我 不 感到 訝異 ， 這 是 某 種 奇幻 的 偽裝 ， 讓 凡人 看 不 見 怪物 或 天神 真正 的 樣貌 。 泰麗雅 和 我 並 不 知道 這 股 力量 叫 什麼 ， 也 不 清楚 它 如何 運作 ， 但 它 很 有 威力 。 這 隻 羊 在 凡人 眼 中 或許 只 是 一 隻 流浪狗 ， 或者 ， 他們 根本 就 看 不 見 牠 。 泰麗雅 抓著 我 的 手腕 。 「 來 吧 ， 我們 試 著 跟 牠 說話 。 」 「 先前 我們 躲 著 這 隻 羊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現在 你 要 和 牠 說話 ？ 」 泰麗雅 把 我 拖出 玫瑰樹叢 ， 然後 拉 著 我 過街 。 我 沒有 抗議 。 只要 泰麗雅 腦袋 裡 有 什麼 想法 ， 你 只 能 照著 做 。 她 總是 一意孤行 。 況且 ， 我 不能 放 她 一 個 人 去 。 泰麗雅 救 過 我 十幾 次 ， 她 是 我 唯一 的 朋友 。 在 我們 認識 之前 ， 我 已經 獨自 流浪 好多 年 ， 既 孤單 又 悲慘 。 以前 我 偶爾 會 和 凡人 交朋友 ， 但 每 次 和 對方 吐露 真相 ， 他們 都 無法 理解 。 我 承認 我 是 荷米斯 的 兒子 ， 就 是 那 位 穿著 有 翅 飛鞋 、 長生不老 的 使者 。 我 向 對方 解釋 ， 怪物 和 希臘 天神 都 是 真 的 ， 而且 在 現代 世界 裡 相當 活躍 。 我 的 凡人 朋友 就 會 說 ： 「 太 酷 了 ！ 真 希望 我 也 是 混血人 ！ 」 好像 這 是 某 種 遊戲 。 最後 我 總是 離 他們 而 去 。 但是 泰麗雅 了解 ， 她 和 我 是 同 類 。 既然 我 遇到 她 ， 便 決心 要 黏著 她 。 如果 她 想 追 著 發光 的 奇幻 羊 跑 ， 那 就 這樣 做 吧 ， 即使 我 對 這 件 事 有 不 好 的 預感 。 我們 慢慢 靠近 雕像 。 那 隻 羊 完全 沒有 注意到 我們 。 牠 吃 了 一些 草 之後 ， 用 角 抵 著 雕像 的 大理石 基座 。 銅製 的 銘牌 上 寫 著 「 羅勃特 ． 李 」 1 ， 我 對 歷史 知道 得 不 多 ， 但 我 很 確定 李 是 個 打敗 仗 的 將軍 。 我 覺得 這 不 是 個 好 兆頭 。 泰麗雅 在 羊 的 旁邊 跪下來 。 「 阿瑪爾席亞 ？ 」 羊 轉身 。 牠 有 一 雙 悲傷 的 琥珀色 眼睛 ， 脖子 上 戴 著 銅製 項圈 ， 全 身 散發 著 模糊 的 白 光 ， 不過 最 吸引 我 注意 的 是 牠 的 乳房 。 每 個 乳頭 都 標有 一 個 希臘字 ， 就 像 刺青 一樣 。 我 看 得 懂 一些 古希臘文 ， 我 猜 這 大概 是 混血人 與生俱來 的 本領 。 乳頭 上 的 字 是 ： 神飲 、 牛奶 、 水 、 百事 可樂 、 冰塊 按此 和 低卡 山露 汽水 。 也 有 可能 我 看錯 了 ， 希望 如此 。 泰麗雅 直 盯 著 羊 的 眼睛 看 。 「 阿瑪爾席亞 ， 你 要 我 做 什麼 ？ 是 我 爸 派 你 來 的 嗎 ？ 」 羊 瞄 了 我 一 眼 。 牠 看起來 有點 惱怒 ， 就 好像 我 打擾 了 私人 談話 一樣 。 我 往 後 退 一 步 ， 壓抑住 想 拔出 武器 的 衝動 。 喔 ， 對了 ， 我 的 武器 是 一 支 高爾夫球杆 。 儘管 笑 吧 。 我 以前 有 一 支 用 神界 青銅 製成 的 劍 ， 是 怪物 剋星 ， 但 後來 被 酸 蝕掉 了 （ 說來話長 ） 。 現在 我 的 背包 裡 只 有 一 支 九 號 鐵杆 ， 一點 也 不 威 。 如果 羊 對 我們 發動 突襲 ， 我 的 麻煩 就 大 了 。 我 清清 喉嚨 。 「 嗯 ， 泰麗雅 ， 你 確定 這 隻 羊 是 你 爸 派來 的 ？ 」 「 牠 是 不朽 之 身 ， 」 泰麗雅 說 ： 「 宙斯 還 是 嬰兒 時 ， 他 媽媽 瑞雅 把 他 藏 在 洞穴 裡 … … 」 「 因為 克羅諾斯 想要 吃掉 他 ？ 」 我 不 知 在 哪裡 聽 過 ， 有關 老 泰坦王 吃掉 自己 孩子 的 故事 。 泰麗雅 點點頭 。 「 所以 阿瑪爾席亞 這 隻 羊 就 照顧 起 搖籃 裡 的 嬰兒 宙斯 ， 把 他 養育 長大 。 」 「 用 低卡 山露 汽水 ？ 」 我 問 。 泰麗雅 皺起 眉頭 。 「 你 說 什麼 ？ 」 「 看看 乳頭 上 的 字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這 隻 羊 提供 五 種 口味 ， 還 有 製 冰 功能 。 」 「 咩 — — 」 阿瑪爾席亞 發出 聲音 。 泰麗雅 拍拍 羊 的 頭 。 「 沒 事 ， 他 沒有 要 侮辱 你 的 意思 。 你 為什麼 帶 我們 來 這裡 呢 ， 阿瑪爾席亞 ？ 你 要 我 去 哪裡 ？ 」 羊 又 用 頭 抵 著 雕像 ， 上頭 傳來 金屬 的 嘎吱聲 。 我 一 抬頭 ， 看見 李 將軍 銅像 的 右手 動 了 一下 。 我 幾乎 要 躲到 羊 的 後面 。 之前 ， 泰麗雅 和 我 曾 與 幾 個 會 動 的 神奇 雕像 打鬥 過 ， 它們 被 稱為 自動 機械 ， 碰到 它們 不會 有 好事 。 我 可 沒有 急 著 想 用 九 號 鐵杆 來 對付 羅勃特 ． 李 先生 啊 。 幸運 的 是 ， 雕像 並 沒有 發動 攻擊 ， 它 只是 把 手 指向 對街 。 我 緊張 地 看 著 泰麗雅 。 「 那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泰麗雅 朝著 雕像 手指 的 方向 點點頭 。 圓環 對面 有 一 棟 爬滿 常春藤 的 紅磚 樓房 ， 兩 邊 是 高大 的 橡樹 ， 枝葉 上 垂掛 著 松蘿 。 房子 的 窗戶 因為 用 百葉窗 遮住 而 顯得 昏暗 ， 前廊 兩 側 各 有 一 排 斑駁 的 白 柱 ， 大門 塗上 炭黑色 的 漆 。 即使 在 陽光 耀眼 的 清晨 ， 這 地方 看起來 陰暗 而 鬼魅 ， 像是 小說 《 飄 》 那 個 時代 的 鬼屋 。 我 感到 口乾舌燥 。 「 那 隻 羊 要 我們 去 哪裡 ？ 」 「 咩咩 。 」 阿瑪爾席亞 的 頭 往 下 一 沉 ， 就 像 在 點頭 似的 。 泰麗雅 摸 著 蜷曲 的 羊角 。 「 謝謝 你 ， 阿瑪爾席亞 。 我 … … 我 相信 你 。 」 我 不 懂 為什麼 要 相信 ， 泰麗雅 看起來 明明 很 害怕 呀 。 這 隻 羊 讓 我 覺得 很 困擾 ， 不只 是 牠 提供 百事 飲品 的 緣故 。 我 的 腦袋 裡 彷彿 有 什麼 聲音 。 我 想 我 聽 過 其他 人 提 過 宙斯 的 這 隻 羊 ， 和 發光 的 毛 有關 … … 突然間 ， 阿瑪爾席亞 身邊 的 霧 開始 變濃 、 變 厚 ， 一 個 迷你 暴風雲 將 牠 吞噬 ， 雲 裡 的 閃電 不斷 閃爍 。 等到 雲霧 消散 ， 羊 也 不見了 。 我 甚至 連 試試 製冰機 的 機會 也 沒有 。 我 注視 著 對街 那 棟 荒廢 的 房子 。 兩 邊 長滿 苔蘚 的 樹木 看起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