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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中 消失 不見 。 這 件 事 除了 我 老公 以外 沒 人 知道 , 誰 都 不 知道 , 其他 家人 也 都 不 知道 , 大家 應該 無法 想像 , 我 也 沒辦法 跟 誰 說 我 十三 年 間 都 沒 去 看 過 媽媽 … … 嗚嗚 嗚 … … 」 __UNDEF__ 等 我 回過神 已經 過 了 四十 分鐘 。 老師 跟 我 說 沒關係 , 他 說 別人 的 評語 不 重要 , 不論 是 十三 年 沒 去 母親 的 墓園 或是 永遠 不 去 , 那 都 是 自己 的 心 。 無論如何 都 沒關係 , 因為 心 就 是 這麼 痛 , 就 接受 自己 吧 。 這 真是 讓 人 放心 的 回答 。 老師 說 還 有 十 分鐘 , 還 有 什麼 話 想 說 就 說 , 但 我 怎樣 都 說 不 出 口 實在 太 丟臉 了 , 活到 這 把 年紀 , 居然 會 在 初次 見面 的 人 面前 一邊 喊 著 媽媽 一邊 大哭 , 還 哭 到 妝 都 花 了 — — 用 句 話 來 形容 就是 「 精神 崩潰 」 了 , 我 想要 刪掉 這 個 場面 。 我 打起精神 對 老師 說 : __UNDEF__ 「 老師 , 剩 十 分鐘 沒關係 , 我 覺得 在 初次 見面 的 人 面前 這樣 哭 太 丟臉 、 太 讓 我 不知所措 了 , 現在 我 只 想 以 最 快 的 速度 離開 這裡 。 那 就 下 週 見 了 ! 」 逃離 諮商室 後 , 我 出來 走 了 一 段 路 , 雖然 有點 暈 , 但 心情 卻 像 收到 贖罪券 般 。 好 , 那 就 先 當作 我 不 是 壞 女人 吧 , 就 當 我 只是 心痛 的 女人 吧 。 第一 次 諮商 的 那 天 , 我 取得 了 心痛 女 的 資格 , 並 開始 撕去 封印 了 十三 年 的 封條 。 和 母親 的 關係 就是 如此 沒完沒了 , 就算 不 是 過 了 十三 年 , 而是 過 了 一百三十 年 , 母女 的 關係 也 不會 結束 。 父母 與 子女 的 關係 之所以 在 心理 上 具有 重大 意義 , 是 因為 他們 的 關係 不會 因 死亡 而 告終 。 當然 戀人 關係 與 夫婦 關係 在 結束 後 也 會 留下 影響 , 但 如果 新 對象 在 心理 上 帶來 更 大 的 穩定感 與 正向 力量 的話 , 我們 就 可能 克服 傷痛 , 因 前 對象 而 受 的 傷 能 淡化 並 癒合 。 但是 父母 與 子女 的 關係 並非 如此 , 孩子 出生 彼此 第一 次 對視 後 , 子女 本身 就 是 在 成長 過程 中 與 父母 交流 而 成形 的 。 因此 就算 母親 過世 , 與 母親 建立 關係 且 為 母親 創造物 的 我們 依舊 存在 , 我們 會 把 存在 於 自己 心 中 的 母女 關係 力量 運用到 其他 家人 或 子女 身 上 , 所以 就算 母親 去世 , 女兒 一生 都 很 難 擺脫 母親 的 影響力 。 當然 , 你 也 可以 像 我 一樣 暫時 迴避 , 當作 沒 發生 過 一樣 掩蓋 這 個 關係 , 但 這 種 做法 的 效果 並 不 長久 。 這 件 事 有如 漩渦 般 將 我 捲入 其中 。 諮商 了 大約 兩 個 月 後 , 我 開始 想 去 母親 的 墓園 看看 。 雖然 諮商師 告訴 我 不用 著急 , 但 打開 這 令 人 厭煩 的 潘朵拉 盒子 後 , 我 的 內心 開始 動搖 了 。 盒子 裡 到底 有 什麼 東西 呢 ? 是 因為 裡面 有 些 什麼 所以 我 才 連 覺 都 睡 不 著 嗎 ? 我 不 想 就此 善罷甘休 。 我 真的 會 在 母親 的 墳 前 支離破碎 嗎 ? 我 會不會 因為 太 悲傷 而 失魂落魄 到 失去 自我 , 以至於 發瘋 似地 在 母親 墳 前 、 頭 上 插 著 花 跳舞 ? 這 會不會 觸碰到 我 內在 更深 的 未知 事物 , 而 讓 我 精神 分裂 呢 ? 十三 年 間 讓 我 僵持 不 動 的 悲傷 與 恐懼 究竟 是 什麼 呢 ? 不 去 經歷 就 無法 找到 這些 問題 的 答案 , 我 覺得 我 一定 要 找到 解答 , 就算 只是 為了 想 睡好 、 想 活 得 像 人 。 於是 我 決定 打開 潘朵拉 的 盒子 。 準備好 的 那 天 早上 , 我 牽 著 我 八 歲 的 孩子 陪 他 去 學校 , 對 他 說 : __UNDEF__ 「 媽媽 今天 要 去 外婆 的 墓園 一 趟 。 」 然後 , 孩子 對 我 說 : __UNDEF__ 「 媽媽 , 避免 可 避開 的 悲傷 吧 ! 」 「 現在 已經 是 無法 避開 的 悲傷 了 , 所以 我 打算 去 一 趟 … … 」 __UNDEF__ 補充 說明 一下 , 我 兒子 相當 感性 , 經常 說出 活 了 第二 回 人生 的 人 才 會 說 的 話 , 他 是 個 非常 有趣 的 孩子 , 而 那 天 我 也 收到 了 百 歲 兒子 的 諫言 , 邁開 了 步伐 。 為了 買 花 , 我 去 了 納骨塔 墓園 附近 的 店家 。 菊花 … … 店 裡 果然 整 個 就 像 菊花田 一樣 , 這 種 花 很 適當 , 卻 一點 都 不 適合 我 媽 。 如果 是 我 媽 的話 , 應該 要 選 鮮紅 的 玫瑰 , 再 包上 金色 的 包裝紙 , 然後 還要 再 綁上 大大 的 蝴蝶結 緞帶 — — 比 華麗 更 華麗 的 那 種 花束 再 適合 不過 她 了 。 向著 墓園 走上去 , 可能 因為 我 是 喪禮 後 時隔 十三 年 第一 次 來 , 所以 分 不 清 哪裡 是 哪裡 , 十三 年 來 有 很多 新 的 亡者 進來 , 因此 墓園 的 地形 多少 有些 變化 。 我 的 視線 跟隨著 納骨塔 號碼 找到 了 母親 , 當時 我 徘徊 了 一下 , 也許 是 因為 我 自己 還 想要 再 徘徊 一下 也 說不定 。 我 比 我 想像 中 更 快 就 找到 了 , 媽媽 就 在 她 的 號碼 那 。 我 擺上 了 菊花 , 陪同 我 的 丈夫 擔心 我 會 昏倒 還 在 一 旁 待命 , 他 的 包包 裡 準備 了 冷水 、 毛巾 、 應急 藥品 等 物品 , 如果 我 暈倒 , 他 也 已經 做好 萬全 的 準備 了 。 我 感受到 丈夫 憂心 的 眼神 , 他 長時間 目睹 我 對 母親 過世 這 個 詞語 的 敏感 反應 , 左右為難 , 他 只 能 等待 著 我 某 一 天 自己 越過 心 中 的 那 座 山 。 不過 … …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, 我 稍微 哭 了 一會兒 , 很 快 就 停 了 。 我 心想 : 「 什麼 啊 ? 結束 了 喔 ? 沒 眼淚 了 嗎 ? 」 一切 簡直 平淡 , 我 丈夫 原先 準備 的 急救包 , 連 拉鍊 都 沒 拉開 。 如此 傷心 的 情緒 , 我 沒有 支離破碎 , 也 沒有 精神 分裂 , 只是 跟 其他 人 一樣 適當 地 哭 了 一下 — — 那 個 畫面 就 是 極為 普通 的 墳 前 場景 啊 。 這 是 一 場 已經 準備好 的 會面 , 也許 在 那 段 封印 的 時間 裡 , 我 的 潛意識 正 準備 著 面對 母親 與 我 的 關係 , 還 有 寄生 於 這 段 關係 上 的 無數 傷痛 。 「 媽 … … 對不起 , 我 過 了 太 久 才 來 , 你 等 很 久 了 吧 ? 之後 我 會 經常 來 的 , 下 次 我 還 會 帶 媽 的 孫子 來 — — 你 有 孫子 了 。 下 次 見面 前 你 要 好好 待 著 喔 。 」 留下 一 句 既 悲傷 又 正面 的 話 , 我 就 回家 了 。 就 這樣 , 在 母親 離開 的 十三 年 後 , 我 才 開始 探索 母親 與 我 的 關係 。 我 是 為了 擺脫 失眠 而 去 諮商 的 , 但是 為什麼 會 在 那裡 提起 「 母親 」 這 個 意料 之外 的 詞 呢 ? 在 這 十三 年 間 , 我 為什麼 被 綁住 , 僵持 著 不 動 ? 為什麼 和 母親 的 關係 在 她 離世 後 , 卻 仍 沒有 結束 ? 母親 對 我 的 人際 關係 有 什麼 影響 ? 母親 究竟 是 什麼 ? 母親 對 我 來說 是 什麼 ? 所謂 的 母親 對 人類 而言 又 是 什麼 ? 母親 這 個 存在 拋給 我 無數 問題 與 煩惱 , 雖然 我 沒 找到 答案 , 但 我 終於 找到 一 個 詞 , 那 就 是 「 絕對 」 這 個 詞 。 如果 她 的 存在 對 我 而言 並非 絕對 , 那麼 讓 死亡 都 變 無用 的 十三 年 封印 就 不可能 發生 , 這 件 事 只 能 用 絕對 這 個 詞 來 說明 。 母親 是 絕對 的 存在 , 誰 能 擺脫 絕對 之 人 的 陰影 呢 ? 母親 是 絕對 的 存在 ! 母親 是 女兒 們 的 絕對 者 ! 於是 我 開始 面對 絕對 者 。 在 面對 她 的 過程 中 , 我 深刻 發現 她 的 存在 比 我 以為 的 還要 絕對 , 所謂 的 「 母親 」 , 影響 了 包括 我 在 內 的 世上 所有 女兒 們 , 而 她們 影響 女兒 們 的 無數 種 方法 開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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