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正 的 社會 裡 ， 所有人 都 能 取得 必要 的 資源 和 機會 ， 好 發展 重要 的 人類 潛能 。 多數 的 社會 裡 ， 女性 、 窮人 、 少數 族群 與 身心 障礙 者 並 沒有 取得 必要 資源 和 機會 的 管道 ， 因此 ， 比起 享有 特權 的 人 ， 這些 人 擁有 的 能力 相對 較少 。 努斯鮑姆 也 點出 一 個 疑慮 ： 直接 問 人 過 得 好 不 好 ， 能否 作為 衡量 的 標準 ？ 因為 受 壓迫 的 人 往往 會 把 標準 降 得 很 低 。 如果 一 個 人 不 期待 自己 能 識字 ， 不 期待 能 主宰 自己 的 人生 ， 或是 不 期待 能 參與 政治 ， 自然 就 不會 想要 這些 能力 ， 不過 ， 假如 上述 都 有 實現 的 可能 ， 並 不 代表 受 壓迫 的 人 不會 想要 擁有 更多 能力 。 如果說 努斯鮑姆 對 阿馬蒂亞 的 社會 正義 理論 概括 而論 ， 那 也 可以 說 她 進一步 闡明 了 阿馬蒂亞 的 理論 ， 因為 努斯鮑姆 明確 地 列出 了 必要 的 能力 ， 而 這 顯然 是 阿馬蒂亞 沒 做 的 事 。 有 能力 表示 可以 參與 下列 這些 美好 的 事物 ： 生命 、 健康 、 身體 完整 （ 自由 移動 與 免 受 攻擊 ） 、 感官 、 想像 與 思想 （ 教育 與 創意 ） 、 情緒 （ 自由 地 愛 與 建立 依附 關係 ） 、 務實 推理 （ 做 自己 的 主人 ） 、 與 他人 建立 關係 、 與 其他 物種 建立 關係 、 玩樂 以及 控制 身邊 的 環境 （ 政治 參與 的 權利 與 財產權 ） 。 如果 一 個 人 感到 幸福 ， 能 繁榮 發展 ， 就 表示 他 可以 行使 上述 的 能力 ， 一 個 公平 的 社會 就 是 讓 每 個 人 都 有 機會 發展 這些 能力 。 努斯鮑姆 的 能力 清單 結合 了 約翰．洛克 和 卡爾．馬克思 的 思想 。 洛克 和 他 的 繼任 者 ， 像是 詹姆斯 ． 麥迪遜 ， 都 強調 政治 能力 ， 如 ： 言論 自由 、 集會 自由 以及 投票權 。 他們 認為 公正 的 社會 應該 保障 所有人 基本 的 政治 自由 ， 他們 也 相信 這些 自由 奠基 在 私有財 的 既定 權利 之上 。 馬克思 與 他 的 繼任 者 ， 像是 毛澤東 ， 則 堅持 社會 政治 奠基 在 基本 的 經濟 權利 之上 ， 如 ： 飲食 、 衣服 、 棲身 之 所 、 健康 照護 、 就業 等 權利 。 馬克思 說 若 沒有 這些 經濟 權利 ， 自由 政治 權利 不過 是 場 騙局 。 如果 我 正在 挨餓 生病 又 失業 ， 言論 自由 又 有 什麼 用 ？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努斯鮑姆 的 清單 包含 了 自由 政治 權利 ， 也 包含 了 馬克思 的 經濟 權利 。 努斯鮑姆 的 社會 正義 思想 也 融合 了 亞里斯多德 與 約翰．羅爾斯 的 概念 。 當然 ， 她 從 亞里斯多德 身 上 取用 的 是 人類 繁榮 發展 與 幸福 的 觀點 ， 認為 要 將 人類 珍貴 的 能力 轉化為 道德 素養 與 智識 素養 （ 努斯鮑姆 口 中 的 「 能力 」 ） ， 才 能 達到 人類 繁榮 發展 與 幸福 的 境界 。 然而 ， 從 約翰．羅爾斯 身 上 取經 的 則 是 自由 政體 不 應 強迫 人民 成為 有 能力 或 有 品德 的 人 。 還 記得 嗎 ？ 羅爾斯 說 「 政治 自由 主義 」 就 是 只要 不 試圖 強迫 別人 接受 自己 的 生活 方式 ， 一 個 公正 的 政體 便會 包容 各式各樣 的 道德 與 宗教 生活 。 由 政治 自由 主義 引導 的 社會 將 會 允許 人民 追求 努斯鮑姆 的 能力 清單 ， 但 不會 強迫 要求 他們 這樣 做 ； 社會 正義 必須 做 的 是 確保 大家 都 有 資源 和 機會 發展 努斯鮑姆 的 能力 清單 ， 而 不 是 真的 要求 他們 一定 要 去 追求 。 相反地 ， 亞里斯多德 認為 政體 不只 會 確保 大家 都 有 機會 實踐 這些 能力 ， 還 會 確保 大家 真的 都 有 做到 ， 因為 亞里斯多德 說 達到 卓越 的 境界 才 能 得到 人類 幸福 ， 政治 領導 者 有 義務 確保 人民 落實 這些 能力 ， 而 不要 浪費 生命 在 小確幸 上 。 亞里斯多德 的 政體 屬於 家長式 治理 ， 要求 全民 發展 道德 素養 與 智識 素養 ， 即使 人民 不 想要 也 一樣 。 順 著 羅爾斯 的 想法 ， 努斯鮑姆 不 接受 亞里斯多德 的 家長式 治理 ， 但 如果 今天 討論 的 是 兒童 ， 努斯鮑姆 同意 可以 要求 兒童 發展 重要 的 能力 ， 如 ： 義務教育 。 不過 ， 作為 羅爾斯 自由派 的 信徒 ， 努斯鮑姆 反對 政府 擁有 強迫 成人 的 權利 ， 不能 去 要求 他們 要 保護 自己 的 健康 、 發展 自己 的 思考 能力 或是 追求 道德 素養 。 因此 ， 在 努斯鮑姆 的 世界 裡 ， 社會 可以 非常 地 公平 ， 人人 都 有 機會 發展 他們 的 重要 能力 ， 但 實際 上 卻 沒有 人 做到 。 瑪莎 ．努斯鮑姆 的 書籍 和 文章 傳授 了 許多 關於 人類 繁榮 發展 的 知識 ， 也 說明 了 可能 犯下 的 錯誤 。 第一 ， 她 完整 地 闡述 了 繁榮 發展 會 反映出 人類 生命 的 身體 、 情緒 、 社會 與 理性 等 面向 。 第二 ， 她 警告 我們 人 的 生命 免不了 處於 脆弱 的 狀態 ， 所有 的 能力 都 可能 因 無能 而 蒙上 陰影 。 正 因為 人類 的 幸福 與 尊嚴 非常 脆弱 ， 所以 十分 難能可貴 。 努斯鮑姆 大聲 疾呼 ： 世界 用 財富 來 衡量 人類 發展 ， 但 就算 是 在 十分 富裕 的 社會 裡 ， 還是 有 許多 人 可能 因為 歧視 、 貧窮 、 殘疾 或 遭 無視 而 無法 實現 基本 的 個人 、 社會 或 政治 能力 。 全 世界 都 在 追求 更 高 的 「 生活 水準 」 ， 但 就 生態 而言 這樣 或許 無法 永續 。 因此 努斯鮑姆 提出 了 另 一 種 路線 ， 將 重心 從 物質 豐饒 轉向 學習 、 愛 與 公民 意識 ， 認為 這 對 人類 幸福 和 地球 而言 都 是 比較 好 的 一 條 路 。 30 __UNDEF__ 登山 者 __UNDEF__ 阿恩 ． 奈斯 __UNDEF__ Arne Naess , 1912 ～ 2009 __UNDEF__ 從小 ， 阿恩．奈斯 的 夏日 時光 和 假日 都 花 在 探索 挪威卑爾根 東部 的 群山 ， 一直 爬到 過世 為止 。 一九三○年代 晚期 ， 二十多 歲 的 奈斯 在 遙遠 的 山 中 棲地 搭建 了 一 座 簡單 的 小屋 ， 取名為 崔佛蓋斯坦 。 那 個 地方 實在 偏遠 ， 他 騎 馬 騎 了 六十二 趟 才 運完 搭建 所 需 的 木材 。 那裡 海拔 高度 一千五百 公尺 ， 是 斯堪地那維亞 位置 最 高 的 私人 小屋 ， 需要 長途跋涉 、 雪靴 行走 或 滑雪 才 能 到達 。 奈斯 以 天地 為 家 ， 講求 全球 行動 主義 ， 他 進行 研究 、 寫作 ， 也 教書 ， 成年 後 大部分 的 時間 都 待在 山 上 的 世外桃源 ， 探索 當地 的 動物 植物 ， 閱讀 柏拉圖 、 亞里斯多德 、 史賓諾沙 （ Spinoza ） 和 甘地 的 著作 。 奈斯 不 希望 在 深 愛 的 山林 上 和 地球 上 留下 太多 足跡 ， 所以 他 只 吃 蔬菜 ， 只 購買 生活 必需品 ， 經常 住在 沒 水 沒 電 幾乎 沒有 暖氣 的 小屋 裡 。 為什麼 一 位 如此 傑出 的 哲學家 要 遺世獨立 ， 甚至 是 遠離 人類 社會 呢 ？ 奈斯 深深 愛上 了 他 在 山 上 的 棲身 之 所 ， 這 份 愛 引領 他 與 所有 生物 共感 ， 小 至 跳蚤 ， 大 至 人類 。 他 甚至 想要 將 自己 法律 上 正式 的 名字 改成 阿恩．崔佛蓋斯坦 （ Arne Tvergastein ） 。 我們 往往 在 失去 後 才 真正 知道 自己 愛 的 是 什麼 。 如果 你 記得 的話 ， 艾德蒙． 伯克 在 法國 大革命 之後 開創 了 保守 政治 思想 。 一七八九年 的 革命 使得 一切 道德 、 宗教 、 社會 與 政治 傳統 都 受到 攻擊 ， 因此 才 出現 了 「 保守論 者 」 。 同樣地 ， 工業 革命 危及到 大自然 及 我們 熟悉 的 鄉村 景致 之前 ， 也 未曾 出現 環保 人士 、 生態學家 或 自然 資源 保護 論 者 。 政治 保守派 看到 政治 轉變 過程 中 丟失 的 價值 ， 自然 資源 保護 論 者 也 看到 經濟 轉變 犧牲 了 自然 棲地 ， 兩 者 是 同樣 的 道理 。 在 哀悼 因為 現代 商業 、 工業 與 科技 而 失去 的 議題 上 ， 沒有 人 比 奈斯 更 能 侃侃而談 或是 更 具 影響力 了 。 有 一 次 ， 他 甚至 將 自己 拴 在 瀑布 邊 ， 要 阻止 興建 大壩 。 奈斯 最 廣為 人 知 的 概念 是 「 深層 生態學 」 。 對 他 來說 ， 多數 環保 人士 的 目的 都 只是 為 了 保障 人類 價值 ， 減少 汙染 以 保護 人類 健康 ， 節約 資源 以免 未來 消耗 殆盡 ， 要 保存 一些 荒野 以 供 娛樂 之 用 。 奈斯 說 這些 都 是 「 淺層 生態學 」 ， 除了 自然 對 人類 的 好處 外 ， 這 類 環保 人士 忽略 了 自然 本身 的 價值 。 深層 生態學 傳達 的 是 所有 活 著 的 生物 都 有 權利 生存 並 茁壯 ， 不 只 是 人類 。 奈斯 對 人類 的 傲慢 深感 震驚 ， 人類 對待 整體 自然 就 像 對待 木柴堆 一般 ， 可以 為了 自己 方便 ， 就 任意 使用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