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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 一 幢 失火 的 屋子 , 一 群 渾然 不覺 的 人 正在 狂歡 , 嗅聞 不 到 空氣 中火 的 味道 , 他們 這 一生 都 不 知道 燃燒 是 什麼 , 最後 , 屋子 燒掉 了 , 我們 失去 了 記憶 。 」 她 知道 她 這 輩子 都 沒有 辦法 解釋 現在 她 這 個 年紀 沒有 過去 的 樂觀 跟 只有 現在 的 悲觀 。 「 我 全部 都 記得 。 」 祖支 起 手肘 , 整 張 臉 撐開 在 晨勉 臉 的 上方 ︰ 「 你 使 我 免於 孤獨 , 我 幫 你 製造 記憶 。 可以 嗎 ? 」 「 再 說 一 次 。 」 晨勉 又 聽到 她 的 預言 ︰ 「 再 說 一 次 。 」 她 哀求 他 , 為什麼 這麼 簡單 的 句子 從來 沒有 人 對 她 說 過 。 「 你 聽到 什麼 ? 」 祖 的 聲音 像 種 親切 的 招喚 。 晨勉 流 著 淚 ︰ 「 記憶 。 」 祖 放下 手肘 身體 貼 著 她 身體 , 一 種 重量 , 詮釋 「 全心全意 」 這 個 意念 。 他 表現 的 就 是 他 需要 她 , 第一 順 位元 需要 , 他 不 是 安排好 生命 中 其它 事物 才 輪到 她 。 祖 這 種 毫無 理由 的 愛意 教 晨勉 害怕 , 一 個 男人 生命 中 怎麼 會 愛 最 重要 呢 ? 但是 , 一來 對於 這 種 事 , 晨勉 向來 不 多 想 ; 二來 , 祖 的 身體 反應 淆惑 了 她 , 他 的 身體 也 不 讓 她 多 想 。 可笑 的 是 鐘 並 不 認為 他們 之間 有 什麼 問題 , 晨勉 很 快 就 發現 , 他 不 是 戀愛 中 的 人 , 是 實踐 戀愛 的 人 , 他 相信 自己 吧 ! 就 在 鐘 進行到 他們 可以 上床 的 階段 , 他們 就 作 了 , 當然 是 在 鐘 的 住處 ; 一切 在 她 意料 中 , 如果 晨勉 需要 是 另 一 回 事 。 整 個 過程 , 一 片 空白 , 他 不 像 丹尼 會 癡迷 地 問 ︰ 「 可以 嗎 ? 」 她 懷疑 他 是 照著 「 作愛 手冊 」 步驟 進行 , 完全 沒有 個人 風格 , 可怕 的 一 種 沒有 習慣 的 行為 , 可以 是 任何 人 。 她 沒有 辦法 不 拿 他 和 丹尼 對 她 的 意義 比較 , 面對 這 想法 , 晨勉 悲哀 到 無法 自持 , 她 穿好 衣服 流淚 由 鐘 身邊 走開 。 她 並 不 後悔 , 她 從來 不 認為 人 要 有 貞潔 觀念 , 人 只 需要 有 愛情 觀念 。 她 只是 沒有 辦法 面對 性 的 記憶 。 她 更 覺 恐怖 的 是 , 她 沒有 避孕 , 事實 上 和 丹尼 在一起 她 也 從來 沒有 避孕 。 她 等 了 一 段 時間 , 發現 沒有 狀況 , 她 想 她 可能 是 那 種 天生 不 容易 懷孕 的 女人 。 鐘 也 一直 沒有 露面 , 他 打 過 電話 、 送 過 花 , 為 自己 的 行為 道歉 , 探詢 還 有 交往 的 可能 嗎 ? 晨勉 知道 他 對 她 的 反應 有點 好奇 , 但是 他 是 一 個 沒有 問題 的 人 , 得 不 到 允諾 , 便 道 著 歉 回到 自己 原來 在 的 地方 。 那 一 刻 晨勉 非常 痛恨 丹尼 使 她 陷於 一 種 孤獨 的 狀況 。 她 在 她 熟悉 的 環境 裡 因為 和 別人 思想 不同 覺得 孤獨 ; 她 如果 長久 在 他 身邊 , 會 因為 生活 習慣 不同 而 陷入 孤獨 。 她 以前 在 孤獨 裡 , 但是 並 不 覺得 孤獨 。 丹尼 一直 沒有 消息 。 她 再 見到 丹尼 , 已經 是 他們 分別 十 個 月 後 了 。 丹尼 的 母親 沒有 治好 , 丹尼 原 想 放棄 研究 , 她 母親 臨終 前 發現 了 他 的 戒指 不 在 , 知道 了 晨勉 這 個 人 , 她 要 丹尼 憑 直覺 去 愛 , 晨勉 一定 具有 這 種 能力 。 他們 約好 在 峇裡島 見面 , 晨勉 那時 已經 不 想 再 見 他 了 。 她 覺得 十 個 月 才 見 一 次 面 的 愛情 容易 使 人 老 , 她 不 知道 他們 靠 什麼 維持 , 性 嗎 ? 但是 他們 的 生活 是 空白 的 。 丹尼 要 她 去 , 說 提前 給 她 過生日 , 如果 她 停留 久 點 , 就 正式 過 。 他 在 機場 外頭 等 她 , 飛行 了 將近 四 個 小時 , 她 正好 月經 來 , 整 個 人 十分 不 舒服 。 她 出關 時 空 著手 像 進城 , 丹尼 說 那裡 什麼 都 有 又 便宜 , 回去 買 個 箱子 裝 當地 買 的 東西 就 夠 了 。 他 站 在 一 群 飯店 派來 接 旅客 的 服務生 當中 , 好象 又 長高 了 。 她 在 等候 驗關 時 就 看到 他 , 她 在 暗處 , 他 在 明 處 站定 了 久久 不 動 , 她 喜歡 篤定 的 男人 , 他 知道 她 一定 會 準時 到 。 看到 她 時 , 他 灰藍 的 眼珠 蒙 著 一 層 淚 , 他 走到 她 面前 , 無言 地 伸手 牽 她 , 一直 帶 她 到 最 角落 , 旅人 仍 不時 從 他們 身邊 走過 , 他 輕撫 她 的 臉 , 她 則 看到 他 的 淚 , 他 緊緊 擁抱 她 ︰ 「 霍 , 我 好 想念 你 。 」 他 重重 熱吻 她 時 , 自然 地 記憶起 他們 的 方式 , 他 抱起 她 , 姿態 從容 , 問 她 ︰ 「 可以 嗎 ? 」 四周 的 載客 司機 一 陣 哄然 , 報以 熱烈 掌聲 。 他 在 任何 場合 這麼 做 , 從不 給 人 色急 的 感覺 , 他 的確 不 那麼 思考 。 他 租 了 輛 吉普車 , 轉 個 彎 便 望見 海 。 峇裡島 沒有 冬季 , 只 有 雨季 , 雨季 由 十月 開始 二 個 月 。 一般 居民 住家 樓下 是 涼亭 , 樓上 臥室 , 丹尼 住 的 地方 在 海邊 , 向 當地 居民 租 的 , 簡單 , 但是 寧靜 , 而且 生活 方便 , 不遠 便是 餐廳 與 店家 林立 的 街道 。 丹尼 的 英語 在 那裡 幾乎 用 不 上 , 那裡 的 人 每 個 都 會 說上 一 串 英語 , 但是 除了 商業 交易 以外 的 英語 , 各 有 各 的 腔調 , 人們 十分 和善 , 晨勉 在 那裡 完全 恢復 了 對 丹尼 的 善意 與 愛 。 入夜 時分 , 丹尼 帶 她 穿著 扶桑 花徑 去 一 家 有 表演 當地 舞劇 的 餐廳 吃飯 , 舞臺 四周 掛滿 椰子樹 編成 的 吊飾 , 丹尼 說 下午 四 、 五點 餐廳 工作 人員 開始 編織 , 這 是 他們 生活 中 的 一 部分 。 丹尼 問 她 每 門 必 放 祭品 的 花 是 什麼 花 , 是 扶桑 , 但是 英文 她 不 懂 , 可以 查 ; 丹尼 又 問 為什麼 每 間 門框 各 是 半 邊 , 合起來 才 是 完整 一 面 ? 又 為什麼 每 門 必 拜 ? 晨勉 想想 應當 是 指 善惡 、 拜 陰陽 。 丹尼 搖頭 ︰ 「 東方人 真 厲害 。 」 晨勉 笑 著 說 ︰ 「 洋鬼子 才 厲害 呢 ! 知道 了 來 考 人 。 」 印尼人 吃 東西 既 腥 又 辣 , 味道 頗 重 , 丹尼 說 他 過 了 一 個 月 才 摸清楚 什麼 好吃 。 要 摸 清楚 其它 , 大概 要 十 年 。 他 現在 稍 懂得 東方 民族 的 深沉 、 多變 ; 他 說 才 瞭解 晨勉 為什麼 不 跟 他 走 了 , 晨勉 微笑 沒有 接腔 , 她 只是 沒辦法 改變 自己 的 多執 性格 。 劇舞 並 無 特別 驚訝 處 , 是 最早 的 舞蹈 表現 形式 ; 精緻 的 是 餐廳 的 整體 設計 。 丹尼 喝 酒 少 得多 , 第一 杯 敬 她 ︰ 「 生日快樂 。 」 她 覺悟 到 , 從 這 刻 開始 , 丹尼 已經 在 建立 他們 之間 相愛 的 模式 , 她 如果 接受 , 便 該 由 這 刻 接受 , 一直 到 發生 足以 改變 這 種 狀況 的 事情 為止 。 他們 回 住處 途中 , 遇上 一 列 祭拜 隊伍 , 丹尼 帶 著 二 分 酒意 說 ︰ 「 多 感人 ! 」 這 和 她 與 外婆 、 晨安 每 星期 帶 了 食物 去 魔鬼 的 地方 探望 母親 有 何 差別 ? 他 如果 當時 看到 了 會 說 感人 嗎 ? 外婆 是 母親 的 母親 呢 ? 一 個 被 祭拜 的 物件 。 祭拜 的 隊伍 由 他們 身邊 趕過 , 黑夜 裡 響起 清越 的 鈴聲 。 另 一 邊 是 海浪聲 , 沒有 對岸 的 燈 , 海平面 上 又 是 沒有 月亮 的 夜晚 , 沒有 遠近 。 回到 住處 , 丹尼 將 臥室 四面 窗子 全 撐開 來 , 這 點 他 是 個 原人 , 喜歡 睡 在 大地 中 。 晨勉 問 ︰ 「 你 的 葡萄酒 呢 ? 」 丹尼 說 很 久 不 喝 了 , 他 在 這裡 改 喝 啤酒 。 晨勉 說 她 今天 不能 「 呼吸 」 , 丹尼 抱 著 她 ︰ 「 你 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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