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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 一 層 把 車廂 門 牢牢 鎖上 , 引擎 開動 , 我們 又 上路 了 。 那裡 的 小孩 體型 總是 很 精瘦 結實 , 手腳 上 都 是 老繭 。 我們 會 跟 他們 做 朋友 , 但 不 是 很 親密 的 朋友 , 因為 我們 知道 遲早 又 要 搬家 。 有時候 我們 會 去 學校 上學 , 但 不 是 太常 去 , 大多數 時候 , 爸爸 媽媽 會 在 家 裡 教 我們 。 我們 才 五 歲 , 媽媽 就 很 常 念 一些 沒有 圖片 的 文字書 給 我們 聽 , 爸爸 則 負責 教 我們 數學 。 他 也 會 教 我們 一些 很 實用 的 重要 知識 , 像是 怎麼樣 打 摩斯 密碼 , 或是 絕對 不可以 吃 北極熊 的 肝 , 因為 熊 肝 裡 的 維他命 A 太多 了 , 會 讓 我們 的 小 命 掛掉 。 他 也 教 我們 如何 開槍 、 如何 使用 媽媽 的 弓箭 , 還 有 怎樣 握 著 刀背 擲出 飛刀 , 「 啪 」 一 聲 完美 擊中 目標 。 我 四 歲 的 時候 , 就 已經 很 會 用 爸爸 的 手槍 , 那 是 一 把 有 六 發 子彈 的 黑色 手槍 , 我 可以 在 三十 步 之 遙 的 距離 連 開 六 槍 , 命中 五 個 啤酒瓶 。 我 總是 雙手 握 著 手槍 , 瞄準 槍管 , 平穩 扣住 扳機 , 直到 發出 巨響 的 瞬間 , 子彈 發射 出去 , 酒瓶 應聲 爆裂 。 真的 很 好玩 , 爸爸 說 我們 被 聯邦 探員 包圍 時 , 我 精準 的 槍法 就 可以 派上用場 了 。 媽媽 是 在 沙漠 裡 長大 的 , 她 喜歡 那 種 乾燥 熾熱 的 天氣 , 日落 時分 的 天空 看起來 像是 一 片 火 , 還 有 那 一望無際 的 空曠感 , 舉目 所 見 的 地面 , 在 過去 都 曾 是 巨大 的 海床 。 一般 平常人 很 難 在 沙漠 環境 生存 , 但是 對 媽媽 來 說 卻 如 魚 得 水 , 就算 兩 手 空空 她 也 能夠 生存 。 她 教 我們 分辨 沙漠 裡 的 植物 哪些 是 可 食用 的 、 哪些 是 有毒 的 ; 即使 沒有 人 在 沙漠 中 找 得 到 水 , 她 就 是 能 找到 水 , 而且 她 知道 在 緊急 狀況 下 , 只要 找到 多少 水 就 可以 存活 。 媽媽 告訴 我們 , 喝 未 過濾 的 水 對 人體 是 好 的 , 哪怕 是 路 邊 水溝 的 水 , 只要 你 看到 動物 也 在 喝 , 那 就 沒 事 了 。 都市 裡 加 氯 處理 的 水 , 是 給 弱不禁風 的 遜咖 喝 的 。 她 也 覺得 遜咖 才 會 用 牙膏 , 所以 晚上 睡覺 的 時候 , 我們 會 把 蘇打粉 倒到 手掌心 裡 , 加上 一點點 雙氧水 , 然後 用 手指頭 沾 著 那些 滋滋 作響 的 自製 牙膏 刷牙 。 我 也 對 沙漠 感到 著迷 。 太陽 高掛 在 空中 時 , 地表 上 的 沙 會 被 曬 得 發燙 , 如果 你 是 嬌生慣養 、 非得 穿 鞋子 不可 的 小孩 , 那 可 有罪 受 了 。 但是 因為 我們 總是 光 著 腳 跑來跑去 , 腳丫 變 得 跟 野牛皮 一樣 又 厚 又 硬 , 所以 滾燙 的 沙子 也 難不倒 我們 。 我們 會 赤手空拳 抓 蠍子 、 蛇 和 角蜥 , 也 會 到處 找 金子 ; 如果 找 不 到 金子 , 就 改 蒐集 其他 值錢 的 石頭 , 像是 綠松石 或是 石榴石 。 接近 日落 的 時候 , 沙漠 的 氣溫 會 開始 變涼 , 蚊子 也 愈來愈 多 , 數量 濃密 到 會 跟 逐漸 變暗 的 天色 融合 在一起 。 接著 天色 全 暗 之後 , 氣溫 就 會 驟 降 , 冷 到 我們 得 趕緊 裹 起 毛毯 。 沙漠 裡 還 有 恐怖 的 沙塵暴 , 有時候 在 完全 沒有 預兆 的 狀況 下 就 襲捲 而 來 ; 有時候 你 會 先 看到 遠遠 的 沙漠 裡 捲起 一些 沙塵 , 像是 跳 著 邪惡 的 舞步 一樣 盤旋 而 來 。 沙漠 裡 的 強風 開始 捲起 飛沙走石 時 , 眼前 的 能見度 距離 只有 不到 一 呎 , 如果 你 沒辦法 立刻 找到 一 間 房子 或是 車子 藏身 , 那 就 得 趕快 蹲坐 在 地 上 , 緊緊 閉上 眼睛 和 嘴巴 、 用 手 捂住 耳朵 、 屈膝 把 臉 埋到 大腿 上 , 不然 猛烈 的 沙塵 很 快 就 會 灌進 你 的 身體 裡 。 有時候 會 迎面 襲來 一 大 捆 枯 草 , 但是 因為 枯 草 很 輕 , 被 風 一 吹 就 彈來彈去 , 所以 被 打到 其實 不會 痛 。 如果 沙塵暴 的 威力 真的 強 到 無法 抵抗 , 那 你 就 得 學習 像 枯草堆 一樣 , 隨 風 滾來 滾 去 。 沙漠 終於 下 起 雨 的 時候 , 天空 會 變 得 很 暗 , 雲層 很 重 , 雨滴 像 玻璃 彈珠 一樣 從 天空 摔落 。 很多 爸 媽 會 擔心 孩子 被 閃電 擊中 , 但是 我 家 的 爸爸 媽媽 從來 沒 在 怕 , 他們 讓 我們 跑出去 玩水 , 讓 我們 站 在 沙漠 溫暖 的 水流 裡 潑水 、 大聲 唱歌 跳舞 , 天空 低垂 的 烏雲 不斷 拋擲出 閃電 , 伴隨 著 震耳欲聾 的 雷聲 , 讓 大地 都 晃動 起來 , 我們 會 試圖 抓住 看起來 最 霹靂 、 最 威猛 的 閃電 , 就 像 在 欣賞 一 場 絢麗 的 煙火秀 一樣 。 暴雨 過後 , 老爸 會 帶 我們 到 原本 乾涸 的 旱谷 去 , 觀賞 河水 暴漲 後 兇猛 的 奔流 , 發出 陣陣 推擠 的 怒吼聲 。 雨過天晴 的 隔天 , 巨人柱 仙人掌 和 梨果 仙人掌 每 顆 都 變 得 胖嘟嘟 的 , 這些 植物 終於 有 機會 喝水 喝 到 飽 , 下 次 可以 盡情 暢飲 又 是 好 久 好 久 以後 啦 。 其實 我們 也 很 像 仙人掌 , 常常 有 一 餐 沒 一 餐 的 , 一 有 機會 吃 , 就 會 卯起來 狼吞虎嚥 塞 到 飽 。 我們 還 住 在 內華達州 時 , 有 一 次 , 一 輛 滿載 著 哈密瓜 的 火車 在 開往 東岸 的 途中 發生 意外 翻車 了 , 爸爸 逮住 機會 , 把 一 箱 一 箱 哈密瓜 搬回 家 , 我 這 輩子 從來 沒 吃 過 哈密瓜 , 但 那 次 我們 吃 了 數不盡 的 新鮮 哈密瓜 、 燉 哈密瓜 , 甚至 是 炸 哈密瓜 。 還 有 一 次 在 加州 的 時候 , 葡萄園 的 工人 集體 罷工 , 老闆 只好 讓 人 進來 園 裡 採 葡萄 , 隨 你 採 多少 , 秤重 一 磅 只要 五 分 錢 , 我們 全 家 就 飛車 開 了 一百多 哩 趕到 那裡 , 葡萄 藤蔓 上 每 顆 熟透 的 果實 都 鮮嫩 欲 滴 , 好像 一 不 注意 就 會 從 藤蔓 上 爆開 來 , 變成 一顆顆 比 我 的 頭 還要 大 的 葡萄 炸彈 一樣 。 我們 整 台 車 塞滿 了 新鮮 的 綠色 葡萄 , 後 車廂 塞 得 滿滿 的 , 連 前座 置物箱 都 塞滿 了 , 爸爸 接著 在 我們 的 大腿 上 堆 葡萄 , 堆 到 我們 都 快要 滅頂 了 。 接下來 幾 個 禮拜 , 我們 三 餐 都 吃 葡萄 。 爸爸 跟 我們 解釋 , 這些 不斷 流浪 、 搬家 都 只 是 暫時 的 。 他 有 個 很 好 的 計劃 , 絕對 會 找到 金子 。 每 個 人 都 說 爸爸 是 天才 , 任何 壞掉 的 東西 到 他 手 上 , 他 都 可以 修理 , 也 可以 做出 任何 東西 。 有 一 回 , 隔壁 鄰居 的 電視 壞 了 , 爸爸 打開 機器 背殼 看 了 看 , 接著 拿 了 一 根 通心粉麵條 把 接觸 短路 的 電線 隔開 , 三兩下 就 把 電視 修好 了 。 鄰居 驚為天人 , 跑到 鎮 上 大肆 宣傳 , 說 爸爸 用 一 根 麵條 就 修好 了 電視 。 爸爸 也 是 數學 、 物理 跟 電力學 的 專家 , 他 喜歡 閱讀 有關 微積分 和 對數 的 書籍 , 說 那 是 數學 美麗 的 對稱 詩篇 。 他 會 告訴 我們 每 個 數字 獨有 的 神奇 魔力 , 以及 數字 是 解開 宇宙 祕密 的 鑰匙 。 但是 爸爸 真正 的 興趣 還 是 在 能源 : 熱能 、 核能 、 太陽能 還 有 風力 。 他 說 世界 上 有 這麼多 未 開發 的 能源 可 用 , 人們 卻 一股腦 只 想 燒 煤 、 燒 炭 、 燒 石油 , 真的 是 太 蠢 了 。 爸爸 總是 在 動手 發明 東西 , 他 最 重要 的 發明 之 一 , 是 一 台 叫做 「 探勘 者 」 的 複雜 機器 。 「 探勘 者 」 是 用來 幫 我們 找 黃金 的 。 機器 上 有 一 大 塊 約莫 四 呎 高 乘 六 呎 寬 的 大 平板 , 上面 蓋 著 很多 條 間隔 開來 的 木條 , 這 塊 平板 會 以 一 個 特定 的 角度 昇到 空中 , 「 探勘 者 」 鏟 起 泥沙 和 石頭 , 然後 經過 木條 篩選 , 透過 爸爸 的 精密 設計 , 木條 組成 像 迷宮 一樣 , 可以 依照 石頭 的 重量 來 判斷 是 不 是 金子 , 然後 把 沒用 的 塵土 丟掉 , 只 留下 小 金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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