敵人 。 也許 你 需要 用 新 的 事 填補 舊 的 傷 ， 那麼 記得 ， 時常 把 裝備 卸下 ， 低頭 看看 自己 的 戰績 ， 讚揚 一下 自己 ， 再 重新 穿 起 裝備 繼續 向 前 。 相信 我 ， 我 很 平凡 ， 只是 看起來 沒有 那麼 平庸 而已 。 生活 ， 就是 需要 刻意 地 讓 自己 對 任何 事物 保持 熱情 和 新鮮感 。 如果 常常 覺得 自己 再 也 走 不 下去 ， 那 就 試 著 張開 翅膀 ， 展翅 高飛 吧 ！ Symptom 8 __UNDEF__ 無法 表達 __UNDEF__ __UNDEF__ 當 那 幻想 世界 的 綺麗 ， 都 排排 站 地 等待 被 大人 焚燒 的 同時 ， __UNDEF__ 未來 的 世界 還 有 什麼 好 期待 的 ？ 能 跳舞 卻 無法 走路 的 少女 __UNDEF__ 父母 們 究竟 是 真的 想要 禁錮 孩子 的 欲望 ， __UNDEF__ 還是 害怕 自己 童年 被 禁錮 的 欲望 ， 會 因為 孩子 的 真誠 展現 而 再次 蠢動 ？ 你 見 過 不會 說話 卻 能 唱歌 ， 不會 走路 卻 能 跳舞 的 人 嗎 ？ 對 ， 沒有 任何 生理 缺損 和 先天 疾病 的 那 種 。 不 ， 他們 不 是 裝出來 的 ， 請 別 用 平凡 的 想像力 去 汙名化 他們 。 對 ， 所以 他們 活 得 很 辛苦 ， 因為 沒有 人 可以 理解 他們 。 不 ， 不用 再 送 醫院 了 ， 照 什麼 儀器 都 沒有用 …… __UNDEF__ 對 ， 這 是 心因性 的 疾病 ， 但 請 相信 我 ， 他們 的 痛苦 指數 絕不 亞於 身體 上 的 重大 毀壞 。 怎麼 做 才 能 幫到 他們 ？ 嗯 … … 多 聽 他們 說話 ， 少 發表 自以為是 的 評論 。 呵 ， 這 說起來 好像 蠻 簡單 的 ， 但 真的 不 容易 做到 。 不然 ， 姍姍 就 不會 被 送去 住 精神病院 了 。 ∴ __UNDEF__ 找不 出 任何 診斷 原因 ， 卻 不斷 被 送進 醫院 是 什麼 感覺 ？ 自從 雙腿 無 預警 地 癱瘓 後 ， 姍姍 就 一直 在 想 這 個 問題 。 現在 走過來 的 ， 大概 是 今天 輪到 要 送 她 去 醫院 看 報告 的 師長 A 。 你 瞧 他 臉 上 那 副 不 自然 的 笑容 ， 想必 在 想 ， 等下 要 說 些 什麼 來 安慰 突然 失去 行走 能力 的 學生 。 姍姍 露出 乖巧 的 傻笑 和 A 寒暄 ， 畢竟 她 與 A 是 目標 一致 的 戰友 ， 他們 都 希望 待會 的 腦神經科 報告 上 ， 可以 出現 如 腫瘤 之類 的 診斷 ， 這樣 姍姍 就 不用 再 花 時間 向 別人 解釋 ， 為什麼 她 好端端 地 會 變成 這樣 ？ 只有 儀器 檢查 得 出來 的 病 ， 才 能 獲得 大家 的 認同 嗎 ？ 姍姍 心 裡 有些 不安 ， 她 寧願 自己 得 了 絕症 只 剩 幾 天 壽命 ， 那麼 好歹 可以 獲頒 個 悲劇 女 主角 之 名 ， 但 倘若 今天 再 檢查 不 出 病因 呢 ？ 是否 就 要 被 列入 「 怪人 」 的 黑名單 了 ？ 「 嗯 … … 報告 看起來 都 正常 耶 。 」 很 遺憾 地 ， 腦神經 外科 醫師 的 結論 ， 打碎 了 姍姍 和 師長 A 殷殷 期盼 的 心 。 姍姍 忍不住 在 診間 放聲 大哭 ， 嚇壞 了 原 以為 自己 在 宣布 喜訊 的 醫師 ： 「 怎麼 了 ？ 沒有 生病 不 是 很 好 嗎 ？ 」 「 怎麼 可能 沒有 生病 啦 ！ 」 姍姍 又 急 又 氣 。 「 還是 要 轉 精神科 ？ 」 A 說 。 「 我 爸 媽 把 我 抓進去 住 過 精神病院 了 啦 ， 你們 就 覺得 我 是 個 神經病 ！ 」 姍姍 氣急敗壞 地 說 ， 開始 拉扯 自己 的 頭髮 … … __UNDEF__ 最後 ， 她 被 送到 學校 的 保健室 ， 留置 觀察 。 ∴ __UNDEF__ 我 是 在 一 個 上午 滿 堂 的 課 後 收到 通知 的 ： __UNDEF__ 姍姍 在 保健室 與 人 起 衝突 ， 被 「 退貨 」 等待 送回 寢室 ， 但 她 的 狀況 又 不能 沒有 人 照料 ， 所以 派 心理 專業 的 我們 去 處理 ， 似乎 變成 最 好 的 選擇 。 只是 我 那 天 連 上 四 小時 的 課 ， 早已 雙眼 垂垂 且 飢腸轆轆 。 想 趕快 和 這 樁 緊急 事件 的 事主 約好 時間 的 心情 下 ， 讓 我 沒有 仔細 閱讀 姍姍 的 資料 ， 就 撥 了 她 手機 號碼 。 沒 料到 ， 電話 另 一 頭 的 姍姍 回應 卻 是 這樣 的 ： __UNDEF__ 「 輔導 中心 ？ 快點 說 好 不好 ， 我 很 餓 ！ 」 餓 ？ 你 很 餓 ？ 老娘 飯 都 還 沒 吃 就 先 打給 你 ， 你 竟 跟 我 說 你 很 餓 ？ 不過 三五 分鐘 的 通話 時間 ， 我 和 姍姍 已 在 電話 中 形成 對峙 的 槍戰 ， 砰砰 砰砰 砰砰 砰砰 …… 。 最後 不 知道 我們 是 誰 先 擊斃 了 誰 。 「 啪 」 地 一 聲 掛上 電話 後 ， 我 的 心跳 快 得 彷彿 要 衝出 胸膛 。 周圍 的 空氣 卻 神奇 地 安靜下來 ， 撫平 了 我 腹 裡 的 飢餓 與 腦 中 的 浮躁 ； 我 靜靜 地 打開 辦公桌 電腦 上 姍姍 的 資料 ， 詳讀 她 近期 發生 的 種種 意外 事蹟 。 方才 電話 另 一 頭 那 句 「 我 很 餓 」 的 聲音 ， 如 打字機 的 鋼印 鑽進 我 耳朵 ， 在 腦迴 的 深處 留下 昂長 尾音 。 「 這 原來 是 一 個 好 有 生命力 的 女孩 呀 ！ 」 的 全新 感受 ， 取代 了 前 一 通 電話 的 不悅 。 我 重新 摁下 電話 按鈕 ， 而 那 端 的 姍姍 像是 早 也 在 等待 似的 ， 三 響 之內 便 接起 通話 ： 「 你 好 。 」 判若兩人 的 態度 。 「 你 好 。 」 咦 ？ 我 的 態度 也 是 一百八十 度 轉變 。 我們 順利 約好 了 ， 明天 見 。 ∴ __UNDEF__ 為 了 使用 者 能夠 方便 進出 ， 學校 輔導 單位 和 諮商室 通常 設 在 一樓 ， 或是 交通 較為 方便 的 地方 。 偏偏 我 跟 姍姍 約好 的 時間 ， 場地 全 滿 ， 只 能 另 覓 一 處 位於 樓上 數 層 的 空間 ， 做為 我 與 她 第一 次 會談 的 場域 。 然而 ， 要 讓 一 個 雙腳 癱瘓 的 病人 穿越 那麼多 層 階梯 ， 抵達 最 上 層 的 空間 ， 畢竟 不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當 姍姍 出現 在 會談室 時 ， 正 是 動用 了 好幾 名 壯丁 或 搬 、 或 扛 ， 將 她 送上 我 面前 的 座椅 。 我 看 著 姍姍 ， 閑靜 的 臉龐 、 有禮 的 微笑 ， 身 上 和 腿 上 蓋 了 件 大地色 的 毯子 ， 沐浴 在 從 玻璃窗 透進來 的 陽光 下 。 她 外表 看來 是 個 乖巧 的 孩子 ， 卻 病懨懨 地 ， 不 見 那 天 電話 裡 的 暴衝 與 活力 。 哪 個 才 是 真實 的 她 呢 ？ 在 姍姍 開口 說話 的 前 三十 分鐘 ， 我 幾乎 因 沉思 這 個 問題 而 鮮少 發言 。 而且 說 句 老實話 ， 姍姍 當下 的 談話 內容 真是 有夠 無聊 ， 通 篇 皆 是 「 以後 我 會 乖 」 這 種 概念 的 大 道理 ， 實在 很 難 引起 我 的 專注 。 難道 ， 兩 個 面向 都 是 她 的 真實 嗎 ？ 如果 現在 說話 乖巧 的 這 一 面 ， 連結 的 是 病懨懨 、 沒有 可以 站起來 走路 的 力氣 ， 那麼 ， 說話 暴衝 而 有 活力 的 那 一 面 ， 會 怎麼樣 呢 ？ 想到 這裡 ， 我 再 也 聽 不 下去 姍姍 所 說 那些 冠冕堂皇 的 話 了 ， 硬生生 打斷 她 彷彿 早已 鋪排好 的 發言 。 「 在 剛剛 的 半 小時 裡 ， 我 聽 你 說 了 好多 ， 你 怎麼 努力 想 配合 別人 、 當 個 乖 小孩 的 狀態 。 」 我 說 。 姍姍 很 快 地 閉上 嘴巴 ， 安靜下來 ， 眼神 墜入 一 股 深 不 見 底 的 黑 。 「 但 我 在 想 ， 有沒有 可能 你 將 全身 的 力氣 都 花 在 要 去 配合 別人 ， 特別 是 你 的 父母 ， 以至於 你 便 沒有 力氣 可以 走路 了 ？ 」 依照 我 過去 的 經驗 ， 這 種 偏向 深度 同理 的 語言 ， 姍姍 不 是 應該 要 有點 動容 或 有點 情緒 反應 嗎 ？ 但 此刻 ， 她 頸部 以上 卻 掛 了 一 張 「 大 臭 臉 」 ， 一 副 不以為然 的 模樣 。 哎 ， 我 也 只是 跟 著 當下 的 狀態 表達 自己 的 感受 和 想法 而已 ， 待會 要 怎麼 收拾 才 好 ？ 我 還 在 低頭 思考 ， 面前 的 姍姍 所在 處 卻 發出 椅子 摔落 的 聲音 ， 哐啷 哐啷 ！ 她 幾乎 是 用盡 吃 奶 力氣 般 地 開始 對 我 飆罵 ： 「 你們 自以為是 … … 」 「 你們 什麼 都 不 懂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睜大 眼睛 看 著 姍姍 。 她 居然 站起來 了 。 姍姍 順著 我 的 視線 望 向 了 她 自己 的 腿 。 同 時間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