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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台中 第二 市場 , 少 說 可 翻 三 倍 。 今年 冬 初 起 , 他 零零總總 買 了 五六十 條 , 如 上述 製作 , 醃晒 了 數十 片 烏魚子 成品 , 自己 吃 亦 販售 , 賺取 零用 。 緊接著 , 他 獻 寶 般 地 , 取 了 一 片 半 個 月 前 才 處理好 的 , 少 說 有 兩 個 巴掌 大 , 非常 肥厚 , 六年生 的 洄游 烏 , 價錢 可就 不菲 。 縱使 喊 到 四五千 , 內行 的 人 仍 會 搶 著 買 。 只是 這 一 片 , 他 打算 過年 , 兒孫 回來 時 再 享用 。 附近 好些 人家 都 以 此 手路 製作 , 掛 在 自家 門口 , 等待 九降風 晾乾 , 誠 為 貧窮 小 漁村 的 特色 。 但 亦 展現 此 地 烏魚 愈來愈 少 , 獨獨 享受 這 一 片 奢華 。 白沙屯 因 有 漁港 , 清朝 時 是 此 地 沿海 最早 移民 屯居 的 地方 , 日後 才 有 拱天宮 媽祖 , 護守 出 一 地 繁榮 。 日治 時代 海線 鐵路 還 在 南邊 不遠處 設 站 , 直到 戰後 才 沒落 。 捕 烏 雖 帶來 豐厚 的 財富 , 但 晚近 烏魚 愈來愈 少 , 出海 的 人 銳減 , 小村 愈形 荒涼 。 以前 白沙屯 漁港 停靠 的 都 是 竹筏 , 當地人 從 內山 取 竹材 製作 , 現在 都 以 膠筏 取代 。 當地 退潮 落差 大 , 往往 要 走 約 六百五十 步 , 才 能 讓 膠筏 下水 。 因而 特別 設計 車輪 , 推送 出海 。 若 沒 輪子 , 還 得 辛苦 地 扛負 。 傳統 捕 烏 時間 , 大抵 在 農曆 十月 到 十二月 中旬 。 駱 先生 年輕 時 也 是 漁民 , 有 回 捕 到 兩千多 尾 , 破 了 在地 紀錄 。 那時 自己 的 膠筏 承受 不住 , 還 請 其他 船 來 幫忙 , 但 這 都 是 白頭 宮女 的 往事 。 現在 只 有 一 片 或 兩 片 , 做 些 小生意 。 我們 把 這 片 買下 , 當場 借用 老人家 的 廚房 , 以 米酒 煮 煎 。 誰 能 想像 , 在 小 漁村 走逛 , 竟 能 買到 便宜 的 野生 烏魚子 。 可惜 , 手 邊 沒有 菜頭 和 大蒜 , 只好 將就 , 以 斜 切 角度 , 大片朵頤 。 因為 才 風乾 五 天 , 還 有點 黏稠 。 但 駱 先生 畢竟 是 處理 了 幾十 年 的 老師傅 , 醃漬 、 整形 和 日晒 都 很 到位 。 若非 我們 貪吃 , 再 晒 個 三四 天 , 風味 想必 更 醇美 。 台灣 捕烏 由 北 往 南 , 新竹 、 台中 和 台南 等 沿海 , 迄 今 仍 是 大 場面 。 縱 算 野生 烏魚子 盛況 不再 , 還 有 養殖 的 一 片 天 。 多數 人 恐 難 想像 , 只是 一 片 晾 在 庭院 , 這 等 寒酸 風景 。 唯 沒落 的 白沙屯 , 小 村 小 景 亦 小食 , 滿足 於 此 一 老天 的 賞賜 。 年尾 了 , 在 白沙屯 , 幾 戶 人家 各自 懸掛 著 一 片 醃晒 的 烏魚子 , 明示 著 野生 烏 的 得來 不易 。 但 又 何嘗 不 是 反應 了 街市 蕭條 , 漁獲 銳減 下 , 簡單 的 自得其樂 。 歲末 在 北港 祈福 迎 向 北港 朝天宮 的 大街 , 長達 半 公里 , 兩 邊 常見 百 年 店家 , 一 間 緊鄰 一 間 , 豪邁 而 繁華 地 賣 著 麻油 、 麻粩 、 花生 和 糕餅 等 豐饒 的 地方 物產 。 熱鬧 的 街頭 , 不時 有 全 台 各 地 分靈 的 媽祖 , 擇 吉時 回 娘家 。 陣仗 浩大 , 隊伍 綿延 如 人龍 的 , 更 顯示 進香 的 莊嚴 和 慎重 。 鞭炮 的 施放 亦然 , 愈 是 響徹雲霄 , 虔敬 信仰 之 意 愈加 。 我 佇立 街頭 觀望 時 , 只 見 一 對 年輕 男女 從 觀光 大 橋 過來 。 他們 也 遇到 了 迎 神 的 陣仗 , 因而 暫時 進入 某 一 店家 , 摀 耳 避 炮 , 卻 也 驚喜 地 沾染 著 這 等 永遠 像 年節 的 喜氣 。 每 支 回 娘家 的 隊伍 , 無不 振奮 而 誠心 地 一路 拜 進 大殿 , 進行 引 香 、 刈 火 的 回 宮 儀式 。 母貓 和 小黑 是 好朋友 , 最 喜歡 挨 在 牠 旁邊 睡覺 , 天氣 冷 時 , 甚至 爬上 小黑 的 肚腹 , 把 那兒 當做 山里 最 溫暖 的 地方 。 五 年 前 我 走逛 這 座 難以 抵達 的 車站 , 在 解說牌 看到 一 則 旅人 留下 的 , 悲傷 的 戀人 絮語 , 遂 寫下 一 則 感傷 的 山里 故事 。 後來 不少 遊客 專門 為 此 到訪 , 站長 吳振鵬 因而 識得 我 。 今天 真的 很 特別 , 因為 站長 客氣 地 跟 我 說 , 這 是 他 最後 一 天 工作 。 他 即將 離開 二十五 歲 就 進來 服務 的 台鐵 。 從 八十二年 到 九十年 , 他 曾 在 山里 工作 , 後來 去 了 鹿野 、 崇德 , 再 回到 山里 , 又 做 了 五六 年 。 他 的 鐵道 生涯 , 一 輩子 的 黃金 時間 , 都 在 東部 的 小 車站 度過 , 現在 要 退休 了 。 最後 一 天 , 他 仍 跟 往常 一樣 , 穿 著 白衣 黑褲 的 制服 , 戴上 三等站 站長 的 黃 帶 紅 邊 大盤帽 , 直挺挺 的 站 在 月台 。 繼續 按部就班 , 執行 他 的 本分 。 他 勤快 地 跟 急速 過 站 的 自強號 、 復興號 致敬 , 也 跟 白鐵仔 舉 旗 , 親切 地 招呼 進站 。 一切 如 初次 到任 , 如 昨日 , 如 三十多 年 來 的 每 一 天 。 最後 , 站長 彎腰 跟 小黑 說 , 「 我 走 了 , 你 要 繼續 加油 啊 ! 」 一輩子 幾乎 都 在 一 座 小 站 , 最後 也 在 小 站 結束 唯一 工作 。 簡簡單單 的 山里 十五 年 , 他 對 這兒 情感 深厚 。 退休 前 , 已 在 部落 買 了 塊 地 , 日後 要 定時 搭 火車 , 從 台東 來 此 耕作 。 同時 , 在 此 擔任 鐵路 志工 , 幫助 這 一 遙遠 的 部落 。 世界 很 大 很 複雜 , 充滿 生命 的 悲歡喜樂 , 但 他 的 心願 很 小 , 彷彿 只 跟 一 座 小 車站 結緣 , 便 足 矣 。 等待 火車 回來 的 老 站長 十二 年 前 , 我 走訪 一 處 廢棄 的 火車站 , 邂逅 了 老 站長 。 這 座 車站 叫 泰安 , 位於 大安溪 畔 , 那時 火車 已經 停駛 兩 年 , 車站 空無一人 。 一 輛 巴士 從 遠方 駛來 , 放下 三四 位 老婦人 。 她們 佝僂 著 背 , 各自 從 站 前 的 老街 離去 、 消失 。 接下來 , 站 前 就 無 啥 人影 了 。 一 座 典雅 清麗 的 山線 車站 , 安靜 地 空蕩 著 , 我 感傷 地 取出 筆記本 素描 。 一 位 老先生 不 知 從 何 而 來 , 悄悄 地 靠近 。 很 好奇 我 打 哪兒 來 , 正在 做 什麼 。 看到 我 在 畫 車站 , 興奮 地 邀 我 走進 站長室 。 站長室 早已 淨空 , 只 剩下 一 組 桌椅 和 一 個 櫃子 。 但 他 還是 每 天 報到 , 彷彿 火車 還 會 回來 , 繼續 有 旅客 進出 。 我 才 恍然 , 他 是 這兒 的 最後 一 任 站長 。 不 , 現在 還是 。 只是 沒有 旅客 , 也 無 火車 了 。 我 初時 懷疑 , 老先生 是否 腦筋 有 問題 , 仍 在 此 蟄居 。 但 聊 了 許久 , 才 恍然 明白 , 這 是 上 一 輩 人 生活 的 態度 和 信念 , 對 自己 獻身 數十 年 行業 的 執著 和 驕傲 。 那 天 在 回家 的 筆記 裡 , 我 如此 記載 一 段 話 : 「 他 堅持 戴 著 服務 了 四十多 年 的 深藍 大盤帽 , 為 我 解說 整 個 車站 的 歷史 。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末期 , 那 一 年 , 他 十八 歲 來到 這裡 , 舊 站 因 地震 損毀 重建 了 。 此後 , 除了 兩 年 在 后里站 , 其他 時間 都 在 這裡 服務 。 舊 站 是 他 的 老朋友 。 他 的 妻子 。 一輩子 相伴 的 戀人 。 」 那時 我 很 關心 , 泰安 車站 有無 可能 再 行駛 火車 。 根據 他 的 看法 , 應該 不可能 了 。 后里 到 泰安 的 舊 線 已經 消失 , 哪 可能 放棄 新 的 鐵道線 , 重新 復駛 ? 我們 只 能 寄望 , 舊 山線 日後 成為 旅遊 景點 , 火車 從 三義 南下 , 經過 大安溪 鐵橋 , 再度 回到 泰安 。 或許 是 這 個 動力 吧 , 老 站長 繼續 照顧 著 這 座 幾乎 失去 所有 的 車站 。 若是 一般人 , 大概 都 放棄 了 , 待老以終 , 或者 尋求 其他 事業 的 第二春 。 我 繼續 補述 : 「 儘管 已經 沒有 半 個 旅客 , 他 繼續 照顧 著 。 認真 地 維護 站 內 和 月台 的 清潔 , 小 到 阻止 一 根 門柱 的 腐朽 。 若 細數 舊 站 的 過往 , 以及 這 塊 土地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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