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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 一 語 。 我 發現 , 這些 背 了 十幾 年 國英 數 史地 , 但 美術 、 工藝 沒 上 過 幾 堂 的 學生 , 在 進 了 大學 主修 設計 後 , 很 容易 陷入 一 種 自卑 的 心態 。 有 些 人 只是 分數 剛好 能 填上 視覺 傳達 系 , 對 設計 談不上 興趣 , 可能 得 尷尬 地 撐完 四 年 ; 有 些 人 一心 想 學 設計 , 也 如願 考 了 進來 , 卻 因為 太 久 沒 動手 畫圖 而 信心 不足 、 倍感 挫折 。 有 誰 想 過 , 為了 人云亦云 的 「 贏 在 起跑點 」 , 為了 揮之不去 的 「 萬 般 皆 下品 , 唯有 讀書 高 」 , 我們 從 教育 到 產業 走偏 了 多 遠 ? 學生 付出 了 多少 代價 , 社會 又 浪費 了 多少 資源 呢 ? 我 好 感謝 國中 放牛班 的 日子 。 以前 的 台灣 至少 還 有 放牛班 , 讓 我 可以 像 奧地利 的 孩子 一樣 用力 去 畫畫 、 去 運動 ; 現在 的 孩子 號稱 選擇 更多 , 卻 全部 朝 著 高中 、 大學 、 研究所 這 條 人云亦云 的 長 路 擠 去 , 有 幾 個 人 真的 選擇 了 自己 想 做 的 事情 ? 又 有 幾 個 人 知道 自己 想 做 的 是 什麼 ? 中午 就 放學 , 下午 做 什麼 ? 陳 教授 又 有 一 比 : 「 台灣 的 學校 把 學生 從 早上 七點 多 綁到 下午 五點 , 不 笨 也 笨 了 ; 奧地利 的 學校 中午 十二點半 下課 , 老師 在 課堂 上 拋出 問題 , 學生 在 課 後 去 找 答案 。 」 為什麼 連 高中生 也 可以 這麼 早 下課 呢 ? 「 奧地利 學生 不 需要 死背 , 歷史課 甚至 不 用 教科書 , 只要 抓住 大 方向 、 大 事件 就 好 , 重點 是 他們 知道 去 哪裡 找 答案 ; 課堂 上 著重 報告 和 辯論 , 因為 自發 研究 過 的 知識 印象 最 深 。 」 歐洲人 認為 , 家庭 教育 和 學校 教育 同等 重要 , 早點 放學 , 孩子 才 有 時間 與 家人 相處 , 並且 發展 各自 的 興趣 , 就 像 《 真善美 》 中 的 孩子們 歡唱 著 〈 My __UNDEF__ Favorite Things 〉 。 反觀 台灣 , 很多 家長 認定 教育 是 學校 的 事 , 父母 的 責任 是 賺 更多 的 錢 、 提供 更 高貴 的 物質生活 。 於是 孩子 放學 了 去 補習班 延續 學校 的 課業 , 深夜 十點半 終於 到 家 , 還 要 繼續 伏案 苦讀 , 永無休止 。 我 想起 一 則 新聞 , 二○一二年 , 行政院 文化獎 頒給 了 七十 歲 的 書法家 董陽孜 , 右手 負傷 上台 領 獎 的 她 , 沉重 地 表示 , 她 之所以 繼續 寫 書法 , 是 希望 做給 年輕人 看 : 這麼 美好 的 漢字 , 怎麼 能 被 撇到 一 邊 、 棄 而 不顧 呢 ? 她 希望 下 一 代 能 多 拿 毛筆 、 多 寫字 。 我 讀到 這 則 新聞 時 義憤填膺 , 這 是 什麼 離奇 的 狀況 ? 我們 國小 、 國中 的 書法課 早 就 在 升學 主義 和 家長 壓力 下 被 全面 廢除 了 , 已 廢除 的 文化 還 要 如何 鼓勵 、 表揚 ? 如果 中華民國 最 高 的 文化獎 要 頒給 一 位 書法家 , 麻煩 先 把 毛筆字 找回來 吧 , 至少 該 讓 這 個 獎 成為 教育 理念 的 檢討 , 而 不 是 嘲笑 ! 提供 家庭 教育 , 陳 教授 補充 了 一 點 : 歐洲 的 家長 重視 涵養 和 生活 禮儀 , 孩子 普遍 落落大方 、 善於 溝通 ; 相比 之下 , 剛 從 台灣 來 的 孩子 , 常 有 許多 與 年齡 不符 的 扭捏 舉止 。 陳 教授 直言 : 「 台灣 二十 歲 的 大學生 , 應對進退 往往 還不如 奧地利 十二 歲 的 孩子 。 」 這 話 聽 著 好 熟 … … 「 台灣 大學 畢業生 的 生活 能力 , 還 比不上 印尼 十二 歲 的 孩子 。 」 對了 , 是 峇里島 的 美月 這麼 說 過 。 美月 和 陳 教授 未曾 謀面 , 一 個 在 東南亞 、 一 個 在 歐洲 , 誰 想到 他們 的 觀察 竟 如此 相似 ! 在 奧地利 , 人人 都 玩 過 一 兩 種 樂器 , 即使 不 玩 樂器 的 人 也 喜歡 欣賞 音樂 , 他們 有 各 種 理由 舉行 大大小小 的 音樂 表演 , 從 歌劇 到 流行樂 都 不 缺 。 而 蕉風 椰雨 的 峇里島 上 , 下午 兩點 放學 後 , 孩子們 在 路 上 跑跳 著 , 準備 去 廟 裡 練習 傳統 樂器 , 那 快樂 的 模樣 印 在 我 腦海 。 他們 學 音樂 就 像 呼吸 一樣 自然 , 不 是 想 著 前途 , 也 不 是 為 了 父母 的 偉大 期望 。 我 想 , 若 不 是 峇里島 和 奧地利 的 教育 理念 頗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, 那 就 是 台灣 的 教育 真的 太 落後 了 ! 我 認識 你 的 小孩 , 一 閃 一 閃 亮晶晶 ! 暑假 的 格拉茲 是 一 座 空城 , 我 常 覺得 街 上 只 有 我們 一家人 在 走路 。 除了 清爽 的 空氣 、 路 邊 小 果子 的 滋味 和 厚 石磚 鋪成 的 巷道 , 這裡 讓 我 印象 最 深 的 是 鐘聲 。 整點 一 到 , 你 會 發現 這 是 一 個 好多 教堂 的 小 山城 , 四處 飄盪 著 噹 噹噹 的 聲音 , 有的 近在咫尺 , 還可以 聽出 是 在 室 內 敲響 , 有的 悠遠 , 從 山 上 緩緩 傳送到 耳 畔 。 也許 你 正在 看 電視 、 玩 iPad , 或者 胡思亂想 , 當 四面八方 的 鐘聲 紛紛 響起 , 是 提醒 也 是 慰藉 。 我 想起 在 開羅 街頭 聽見 擴音器 傳來 可蘭經文 禱告 時 , 心 裡 也 有 過 同樣 的 純粹 感動 。 如果 時光 倒流 , 而 有 一 個 科系 是 主修 聲音 的 田野 調查 , 我 肯定 要 從 那 個 科系 畢業 。 重新 回到 老本行 , 我 開始 接 一些 不 那麼 主流 的 唱片案 。 雖然 我 很 開心 能 和 台灣 最 酷 、 最 有 生命力 的 音樂人 合作 , 也 得到 了 施展 拳腳 的 機會 , 但 每 次 走進 唱片行 , 發現 我 費盡 心血 設計 的 唱片 被 擺在 整 面 CD 牆 的 右下角 , 還 得 花 點 眼力 才 能 找到 , 心 裡 難免 不 是 滋味 。 我 二十八 歲 那 年 有 件 大事 , 阿美族 的 郭英男 先生 和 太太 合唱 的 〈 老人 飲酒 歌 〉 出現 在 德國 Enigma 樂團 的 名曲 〈 Return to __UNDEF__ Innoence 〉 中 , 「 原 」 味 十足 的 吟唱 撼動 人心 , 讓 這 首 歌 一舉 登上 Billboard 排行榜 第四 名 , 後來 更 獲選為 亞特蘭大 奧運 的 主題曲 。 我 心 中 埋下 了 一 個 定見 : 原來 台灣 最 本土 的 音樂 也 可以 揚名 國際 ! 人生 說來 奇妙 , 五 年 後 , 我 見到 了 傳說 中 的 郭英男 阿公 , 還 接下 了 他 的 母語 專輯 設計 。 七十九 歲 的 老人 熱情 地 告訴 我 , 他 在 十六 歲 時 就 許下 願望 , 要 唱 一 輩子 的 歌 ; 不 為 出名 , 也 不 為 作秀 賺錢 , 阿公 說 , 唱歌 是 為了 傳承 阿美族 祖先 留下 的 每 一 句 叮嚀 。 這 話 讓 我 的 腦袋 轟然 一 響 , 阿公 為了 單純 的 理想 而 歌唱 一生 , 但 我 卻 天天 計較 著作品 是 不 是 被 放 在 好 的 位置 、 有沒有 上 排行榜 , 歌手 夠 不夠 大牌 … … 實在 有夠 「 聳 」 啊 ! 做完 這 張 專輯 , 我 拋掉 了 不少 包袱 , 決定 繼續 用 腦 中 奇怪 的 想法 , 和 多 年 來 磨出 的 技術 , 在 通往 唱片行 右下角 的 曲折 長 路 上 慷慨 前進 。 設計 是 我 人生 的 解藥 __UNDEF__ 突然 , 三十九 歲 的 某 一 天 , 我 被 太平洋 那 端 的 美國人 照顧 了 。 前 一 晚 熬夜 到 天亮 , 我 正 倒 在 儲藏室 裡 睡覺 , 聽見 助理 接 了 電話 後 興奮 地 喊 著 : 「 什麼 , 入圍 葛萊美 ? 」 半 醒 的 我 還 懷疑 , 該 不會 是 台中 的 葛萊美 唱片行 吧 ? 那 是 MSN 還 盛行 的 時代 , 我 打開 電腦 , 眼前 跳出 一 長 串 的 祝賀 , 這 才 敢 相信 不 是 搞錯 。 哇 , 好 神奇 ! 那 一 整 天 , 我 在 工作室 跑進跑出 , 興奮 到 電梯 也 不會 搭 了 , 明明 要 上 四樓 , 卻 不知不覺 到 了 十四樓 , 安全帽 也 一直 戴 在 頭 上 忘 了 摘下 。 不可諱言 , 入圍 葛萊美獎 一 次 , 已 足以 讓 我 的 世界 豁然 開展 ; 我 入行 十八 年 , 做完 八百多 張 唱片 之後 , 終於 有 客戶 對 我 說 : 「 你 說 了 算 ! 」 但 我 更 不 敢 相信 的 是 , 一 個 台客 設計師 , 手 上 那些 走出 台灣 便 顯得 艱澀 難懂 的 設計 , 竟 能 獲得 國際 評審 們 一再 的 青睞 。 只是 , 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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