諷刺 喜劇 在 一九三○年代 襲捲 各 地 劇院 ， 威爾斯 王子 劇院 會 為 這 類 劇碼 配上 「 想來 就 來 ， 愛 走 就 走 ！ 但 出去 之後 就 不能 再 回來 ！ 」 的 標語 。 一 名 評論 者 稱會 來 看 這 種 戲 的 觀眾 是 ： 「 下班 後 還 有 體力 的 生意人 ， 想要 葷 素 不 忌 的 開懷 大笑 ， 順便 欣賞 女性 體態 之 美 。 」 史提芬．泰倫茲 在 艾索．肯恩 贏得 金嗓 大賽 後 請 她 前去 致詞 ， 對象 竟然 是 這樣 的 觀眾 — — 我 覺得 我 已經 搜集到 充足 的 間接 證據 ， 足以 證實 自己 的 猜測 ： 艾索 ．肯恩 其實 是 被 英國 郵政 總局 的 公關 部門 利用 ， 用來 當作 滿足 男性 性幻想 的 對象 。 後來 ， 又 有 人 給 我 看 一 部 一九三九年 郵政 總局 的 廣告 影片 。 這 支 名為 《 第三 響 》 （ At the 3 rd Stroke ） 的 影片 中 ， 劇情 描述 一 對 夫妻 的 爭吵 — — 到 現在 我 還是 覺得 其 劇情 讓 人 很 不 舒服 ， 因為 劇 中 描述 的 夫妻 關係 非常 不睦 ， 而且 呈現 方式 也 對 女性 非常 的 不 尊重 。 但 看過 此 劇 後 ， 更 進一步 證明 ， 郵政 總局 宣傳 部門 有心 要 讓 它們 的 報時台 在 一九三○年代 的 家庭 生活 中 建立起 一 種 形象 ， 一 種 身分 認同 ， 這 個 形象 足以 打動 其 主要 客群 的 心 。 在 此 讓 我 簡單 的 講述 一下 這 段 廣告 的 劇情 。 片 中 男 主人 在 凌晨 四點 喝 得 醉醺醺 的 回家 ， 女主人 為 此 大發雷霆 ， 但 男 主人 只 覺得 老婆 很 囉唆 ， 回 了 她 幾 句 後 ， 兩 人 大 吵 一 架 。 女 主人 賞 了 老公 一 巴掌 ， 大罵 ： 「 你 知道 現在 幾點 了 嗎 ？ 」 他 口齒 不清 的 回答 ： 「 要 知道 幾 點 ， 我 打電話 去 問 知道 的 人 。 」 所以 他 就 撥給 艾索．肯恩報 時台 。 一 聽到 報時台 的 聲音 ， 他 臉 上 露出 笑容 ， 如痴如醉 的 說 ： 「 多 迷人 悅耳 的 聲音 ！ 永遠 樂於 服務 ， 永遠 歡歡喜喜 ， 永遠 的 絕妙 金嗓 。 半夜 打給 她 也 不會 抱怨 。 都 不會 。 」 接著 他 又 打 了 一 遍 ， 一邊 跟 老婆 說 ： 「 我 要 邀 她 出來 約會 。 」 他 對話筒 說 ： 「 四點 十分 嗎 ？ 好 ， 那 約好 了 。 可以 再 讓 我 聽 一 遍 妳 的 聲音 嗎 ？ 」 接著 他 倒頭 大睡 ， 心滿意足 的 沉浸 在 話筒 的 女聲 中 。 這 段 宣傳 影片 想要 傳達 什麼 ， 不必 分析 就 可以 了解 。 影片 中 郵政 總局 對於 主要 為 男性 的 電話 訂戶 所 傳達 的 訊息 是 ： 如果 你 想 短暫 逃離 惱人 的 喧囂 ， 感受 一點 … … 異國 風情 的話 ， 我們 剛好 有 。 打給 艾索．肯恩 。 你 知道 她 有 多 迷人 的 嗓音 ， 你 也 知道 她 長 得 多 迷人 。 她 才 二十六 歲 、 纖細 、 金髮 、 迷人 外表 ， 而且 她 總是 樂於 服務 。 開台 第一 年 ， 打 著 艾索 ． 肯恩 聲音 招牌 的 報時台 共 接到 兩千萬 通 電話 ， 這 可 不單單 只 是 英國 郵政 總局 將 電話 報時 服務 情色化 那麼 簡單 。 因為 ， 只 是 為 了 行銷 的話 ， 它 大可 用 其他 型式 的 電話 服務 就 可以 達成 。 這 裡面 很 特別 、 也 很 重要 的 一 個 點 在於 ， 它 是 以 時鐘 的 一 種 型式 來 表現 。 行文 至 此 ， 正好 可以 問 一 個 問題 ， 好 讓 我們 從 本 書 那麼多 故事 裡 找到 一 個 清楚 的 方向 。 那 就 是 ， 時鐘 是 什麼 ？ 讀者 讀到 這裡 ， 或許 可以 自行 體會出 一些 眉目 。 其實 ， 時鐘 就 是 我們 自己 ， 或者 說 ， 是 我們 的 代理人 、 替身 ， 我們 將 自己 的 認同 投射 在 時鐘 上 。 英國 郵政 總局 在 一九三五年 所 設立 的 電話 報時台 ， 在 用戶 眼 裡 它 不 是 一 部 機器 ， 而是 艾索．肯恩 。 只要 撥 對 號碼 ， 就 可以 和 她 說話 ， 就 能 和 她 發展 一 段 關係 。 在 我們 的 時代 ， 世界 上 最 大 的 鐘錶商 叫做 蘋果 ， 它 製造 的 產品 不僅 是 我們 的 手錶 ， 還 能 知道 我們 日常 生活 與 身體 最 貼身 的 祕密 ： 健康 、 體能 、 經期 。 蘋果 手錶 就 是 一 個 「 人 」 ， 還 有 名字 ， 叫做 Siri 。 我們 常 跟 她 聊天 ， 常 叫 她 ： 「 嘿 ， Siri ！ 」 慢慢 的 ， Siri 還 會 摸 清楚 我們 的 個性 和 需求 ， 迎合 我們 的 需要 。 Siri 成 了 家人 ， 有點 像 是 爸 媽 一樣 的 角色 。 當代 其他 鐘錶 公司 也 有 不同 款式 的 錶種 ， 但 在 親暱 程度 上 絕對 贏不了 Siri 。 查爾斯 ． 福洛山 公司 （ Charles Frodsham and Co .
 
） 這 家 備受 尊崇 的 鐘錶 公司 ， 過去 是 專 為 英國 海軍 製作 經線儀 的 頂尖 製造商 ， 但 現在 轉型為 精緻 手工 鐘錶 生產商 ， 專門 製作 手工 機械 腕錶 。 該 公司 的 腕錶 ， 全部 出產 自位於 薩西克斯 的 一 家 小 工作坊 。 配戴 福洛山 腕錶 ， 宛如 將 那 群 精工 鐘錶 職人 的 身分 穿戴上去 似的 ， 這些 職人 ， 很多 都 是 年輕人 ， 但 身 上 傳承 了 好幾 代 鐘錶 職人 的 技藝 。 我 常 向 該 公司 的 總監 李察 ．史丹寧 （ Richard Stenning ） 請益 ， 想 知道 該 公司 的 鐘錶 職人 如何 學習 一 身 的 好 技藝 ， 雖然 我 想 也 知道 這些 精緻 手錶 從 開始 到 完成 中間 要 經歷 哪些 過程 ， 但 他 總是 笑 著 回答 我 ， 靠 的 是 對 未來 不 動搖 的 遠見 、 決心 ， 以及 紮實 的 苦工 共同 完成 的 。 這樣 的 人 ， 就 是 我 想要 與 之 為伍 的 人 ， 所以 每 次 我 戴上 福洛山 的 手錶 ， 聽到 清脆 的 滴答聲 時 ， 就 會 想到 他們 認真 工作 的 身影 ， 他們 化身為 這 支 手錶 。 靠 著 他們 的 精工細作 ， 才 讓 這 堆 金屬 、 藍寶石 、 瓷器 和 玻璃 組成 手錶 得以 擁有 生命 。 這 支 手錶 發出 的 滴答聲 ， 是 參與 製造 的 匠人 們 共同 的 心跳 。 一八六五年 創作出 《 愛麗絲 夢遊 仙境 》 （ Alice’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） 的 路易斯 ． 卡洛 （ Lewis Carroll ） ， 他 很 了解 人 和 鐘錶 報 時 之間 的 關係 。 書 中 ， 愛麗絲 和 瘋帽客 在 喝 下午茶 ， 兩 人 不斷 聊 著 關於 時間 的 話題 。 愛麗絲 說 她 擔心 這樣子 是 浪費 時間 ， 瘋帽客 聽 了 就 很 不 愉快 。 瘋帽客 說 ： 「 要是 妳 跟 我 一樣 ， 跟 時間 交情 那麼 好 ， 就 不會 說 是 浪費 『 它 』 ， 而是 『 他 』 才 對 。 」 愛麗絲 答 ： 「 我 不 懂 這 句 話 是 什麼 意思 。 」 瘋帽 客頭 往後 一 仰 ， 很 不屑 的 說 ： 「 妳 當然 不 懂 ， 我 敢 說 妳 肯定 沒 跟 時間 說 過 話 ！ 」 愛麗絲 很 謹慎 的 回答 ： 「 可能 吧 ， 但 我 學 琴 時 都 會 打 『 它 』 數 拍子 。 」 瘋帽客 接著 說 ： 「 啊 ！ 這 就 難怪 了 。 不能 打 他 ， 但 要是 你 好好 待 他 ， 你 要 時鐘 怎麼 走 ， 他 都 會 幫 你 辦到 。 比如說 ， 現在 是 早上 九點 ， 要 上課 了 ； 但 妳 只要 對 時間 輕聲 指示 ， 時鐘 就 會 瞬間 快 轉 ， 變成 下午 一點半 的 午餐 時間 ！ 」 這樣 的 橋段 好像 沒 什麼 值得 注意 的 ， 但 我 倒是 覺得 ， 它 點出 人們 對於 時鐘 的 態度 ， 那 就 是 ： 時鐘 是 人 的 分身 。 像 倫敦 報時台 ， 它 可以 扮演 密友 或是 情人 的 角色 ； 愛德華 時代 的 電子 報時 系統 ， 不管 是 在 布爾諾 或是 其他 地方 ， 扮演 的 角色 分別 是 家長 、 社區 領導人 或是 道德 上 的 導師 ， 在 我們 犯錯 時 訓斥 我們 ， 或是 鼓勵 我們 要 更 努力 ； 有時 ， 時鐘 又 扮演 工廠 經理 、 或是 紡織廠 老闆 、 或是 上流 社會 的 地主 、 或是 殖民地 地主 ； 有時 ， 它 更 扮演 的 是 排除 女性 共 治 、 想 獨力 統治 全 世界 的 男性 。 因為 時鐘 對於 人們 這樣 的 控制 ， 讓 人們 產生 抗拒 的 心態 ， 因此 起 而 反抗 ， 但 對於 時鐘 這 個 角色 種種 的 反抗 行動 ， 其實 人們 真正 所 反抗 的 ， 是 時鐘 所 代理 的 那些 人 。 為了 反抗 ， 有 些 人 不惜 殺人 ， 也 不惜 一 死 。 一六一一年 ， 阿姆斯特丹 證券 交易所 鐘塔 上 的 時鐘 ， 它 所 扮演 的 角色 是 市場 的 監督 者 ；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