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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真集 , 他們 高興 得 不得了 。 好 久 沒 幫 阿玲 拍照 了 , 每 爬上 一 段 階梯 , 我 就 拍 一 張 , 他們 就 像 其他 來 清水寺 的 觀光客 一樣 喝 三 道 泉 、 敲鐘 、 祈福 , 而 我 也 全數 記錄下來 。 一千兩百多 年 歷史 的 清水寺 , 除了 懸空 木造 的 清水 舞台 名聞遐邇 , 近年 更 發展出 一 項 國際 關注 的 盛事 : 每 年 十二月 十二日 , 寺方 會 公布 日本 民眾 票選出 的 「 今年 的 漢字 」 , 以 代表 日本 的 世道 。 我 在 日本 的 那 一 週 , 二○○七年 的 結果 剛剛 揭曉 , 因此 我們 爬上 清水寺 時 , 由 住持 揮毫 而 就 的 斗大 「 偽 」 字 , 就 立 在 本 堂 正殿 的 中央 。 阿玲 解釋給 我 聽 , 原來 , 那 一 年 來 日本 爆發 了 許多 件 知名 食品 造假 、 以及 政治 人物 財產 申報 不實 等 醜聞 , 民眾 選出 「 偽 」 字 , 表達 譴責 與 自省 之 意 。 雖然 覺得 這 個 字 很 刺眼 , 但是 , 好歹 我 也 來自 造假 不遑多讓 的 鄰國 台灣 , 所以 還是 不甘不願 地 和 它 拍 了 合照 。 在 我 三 度 造訪 峇里島 之間 , 大型 雙層 巴士 已 開放 進口 , 突兀 地 行駛 在 鄉間 小路 上 ; 到 了 熱鬧 的 庫塔 , 車陣 永遠 塞住 不動 。 我 為 這 項 解禁 感到 遺憾 , 更為 可 預見 的 更多 改變 而 擔憂 。 難道 就 像 蘭嶼 那 條 窄窄 的 環島 公路 被 拓寬成 雙線道 、 海蝕 山洞 也 被迫 炸掉 一樣 , 有 一 天 , 通往 烏布 聖泉寺 的 馬路 也 會 變 得 大 又 直 、 庫塔 也 要 蓋滿 高架橋 嗎 ? 那樣 的 畫面 , 可否 就 留給 台北 、 東京 或者 北京 ? 童年 的 我 , 也 曾 祈禱 新店 變成 繁榮 的 鬧區 , 但 大約 在 國中 時期 , 我 就 想通 了 , 有些 美好 不 在於 豪華 , 而 在於 單純 ; 而 有些 進步 , 不 在於 把 一 條 水溝 加蓋 封死 , 而是 將 它 重新 疏通 , 恢復 水源 的 潔淨 。 回到 人 與 自然 親近 的 狀態 , 是 人類 「 文明 」 更 高 層次 的 追求 。 所幸 , 還 有 強大 的 信仰 守護 著 峇里島 。 人們 虔誠 地 向 神 祝禱 , 所有 的 抉擇 都 以 神靈 為 依歸 , 這樣 的 篤定 , 讓 他們 與 外來 文化 平和 共存 , 即使 衝擊 、 改變 在所難免 , 但 無須 憂慮 失去 根本 。 印度教 神廟 的 隔鄰 可以 是 清真寺 ; 下頭 的 村子 舉行 祭典 , 上 村 的 洋人 開趴 、 騎 哈雷 追 風 也 不 衝突 。 以 信仰 為 中心 的 生活 , 扎實 地 傳承 著 風俗 禮儀 、 語言 文化 , 讓 峇里島 數百 年 來 經歷 了 荷蘭 、 日本 、 印尼 的 統治 , 卻 未 留下 太多 殖民地 的 影子 , 依然 保有 獨特 的 面貌 。 峇里島 有 一 條 著名 的 法律 , 就 是 任何 房子 不能 蓋 得 比 椰子樹 高 , 這 項 規定 的 由來 據說 是 為了 避免 觸怒 椰子樹 的 神靈 , 而 實質 上 , 它 捍衛 了 峇里島 乾淨 的 天際線 。 我 問 美月 , 難道 沒有 人 鴨霸 地 建造 不 合 規定 的 房子 嗎 ? 美月 說 , 有 啊 , 曾 有 人 不信邪 地 動用 人脈 , 硬是 蓋起 了 高過 椰子樹 的 飯店 , 但 敵不過 排山倒海 、 指指點點 的 民意 壓力 , 沒 多久 便 拆除 了 。 在 峇里島 , 即使 你 過得了 官府 那 一 關 , 只要 過不了 神明 這 一 關 , 還是 徒勞 。 近年 來 , 國際 連鎖 飯店 幾乎 全 進駐 了 峇里島 , 在 高薪 的 吸引 之下 , 不少 年輕人 放棄 務農 , 選擇 到 度假村 工作 ; 不過 , 來 這裡 開 飯店 可 得 有 心理 準備 , 節慶 將近 , 員工 請假 的 請假 , 沒 請假 的 也 心神不寧 ; 遇上 安寧日 , 如果 老闆 不准 假 員工 就 要 離職 , 沒 得 商量 , 誰 叫 神 才 是 他們 的 大 老闆 。 就是 這 股 神奇 的 魅力 , 使 外來客 趨之若鶩 , 同時 又 牽制 著 外來 文化 的 囂張 ; 有趣 的 是 , 它 也 讓 峇里島 的 傳統 更加 神格化 , 街頭巷尾 的 神話 愈發 活靈活現 。 誰 來 給 我 一 座 祭典 ? 有 人 問 美月 , 她 的 寶寶 在 峇里島 長大 , 教育 問題 怎麼辦 ? 她 回答 : 「 像 台灣人 一樣 念 那麼多 書 , 就 比較 快樂 嗎 ? 」 有 人 笑 印尼人 擁有 「 最 新鮮 的 頭腦 」 , 因為 很少 使用 ; 但 美月 認為 , 這裡 的 人 回歸 傳統 教養 , 在 生活 中 學習 , 不 像 台灣人 用 腦 過度 , 堂堂 大學 畢業生 的 生活 能力 , 還 比不上 這裡 十二 歲 的 孩子 。 峇里島 的 學童 , 有時 一 天 只 上 兩 、 三 小時 的 課 , 如果 睡 過頭 上不了 課 , 還 會 焦急 得 掉淚 ; 到 了 下午 , 他們 紛紛 趕去 廟 裡 練習 樂器 , 在 我 眼 中 , 那 奔跑 的 畫面 美 得 猶如 夢境 。 我 想起 在 奧地利 辦學 的 音樂家 陳哲久 教授 說 , 奧地利 學生 中午 就 放學 , 「 因為 家庭 教育 很 重要 , 早點 回家 拉 小提琴 多 好 ! 」 峇里島人 的 觀念 , 和 奧地利人 不謀而合 , 如果 我們 認定 歐洲 教育 最 「 先進 」 , 那麼 峇里島 的 教育 , 會不會 也 比 台灣 「 成功 」 ? 回到 忙碌 的 台北 , 我 依然 熬夜 做稿 到 天亮 。 然而 , 我 開始 反覆 思考 : 我 的 神 、 信仰 、 支撐 是 什麼 ? 我 反省 了 , 也 想 改變 , 但 為何 我 沒有 一 場 祭典 可以 參加 , 提醒 我 時間 到 了 、 該 休息 了 ? 我們 不 是 號稱 文明 古國 的 後代 嗎 ? 我 不 是 有 高超 頭腦 的 人 , 沒法 解答 自己 提出 的 疑惑 , 但 我 好像 知道 為何 我 對 有 神 有 鬼 的 世界 情有獨鍾 了 。 神 和 鬼 說 到底 , 不 就 是 人 的 腦袋 、 靈魂 在 自然 中 的 凝聚 ? 以 神 鬼 為先 的 律法 , 其實 就 是 以 人 為本 、 以 自然 為 體制 的 規範 。 為 椰子樹 立法 、 不 蓋 高樓大廈 的 峇里島 , 就 是 最 好 的 示範 。 什麼 時候 , 台灣 也 能 有 一 座 祭典 、 一 棵 椰子樹 , 帶 我們 走進 真正 的 文明 ? 撒哈拉 : 在 沙漠 中 寫下 遺書 SAHARA: He __UNDEF__ Left __UNDEF__ His Last __UNDEF__ Words in the __UNDEF__ Desert __UNDEF__ 撒哈拉 險惡 的 環境 和 絕望 的 氣息 , 讓 人 不得不 直視 死神 的 迫近 , __UNDEF__ 然而 , 這 正 是 它 最 迷人 之 處 。 無論 旅行 或者 面對 死亡 , 都 是 人生 中 重要 的 一 課 , 而 沙漠 為 我們 打開 了 那 一 課 。 很 久 以前 , 我 就 覺得 自己 有 一點 感應 未來 的 能力 , 身邊 大小 事 的 發展 經常 如 我 所 預料 。 說穿 了 也 不 稀奇 , 這 應該 就 是 《 祕密 》 那 本 書 說 的 「 吸引力 法則 」 , 心想事成 吧 。 好比 二○一○年 底 , 我 起 心 動 念 , 覺得 「 是時候 玩 點 不 一樣 的 了 」 , 於是 在 名片 上 加印 了 一 句 英文 , 大意 是 : 「 好玩 的 都 找 我 ! 」 果然 , 在 那 之後 , 遠行 的 邀約 紛至沓來 , 二○一一年 , 我 的 驛馬星 暴走 , 從 年頭 到 年尾 , 一共 造訪 了 五 大 洲 十九 個 異國 城市 。 馬不停蹄 之中 , 有 一 段 旅程 不 算 最 長 , 卻 為 我 提高 最多 旅行 及 人生 的 經驗值 。 我 想 , 即使 有 一 天 我 老到 躺 在 床 上 哪兒 也 去不了 , 只要 閉上眼 , 一定 仍 能 感受到 它 的 熱力 。 「 蕭 大哥 , 有 沒有 興趣 陪 三 太子 一起 去 撒哈拉 跑 超級 馬拉松 ? 」 才 開春 , 我 接到 一 通 電話 , 話筒 那 端 是 好 久 不 見 的 錄音師 賴雨辰 。 和 小賴 結緣 在 二○○八年 , 他 邀 我 為 他 製作 的 馬頭琴 專輯 《 八百 擊 》 設計 包裝 。 當時 我 已經 以 《 飄浮 手風琴 》 和 《 我 身 騎 白 馬 》 入圍 了 兩 次 葛萊美獎 , 小賴 滿心 期待 《 八百 擊 》 也 有 這樣 的 好運 。 他 從 蒙古 帶回 了 馬頭琴 的 材料 和 資訊 給 我 參考 , 陪 著 我 思考 、 發想 、 推翻 原案 , 再 從頭 來過 , 就 這樣 , 他 在 我 的 工作室 耐 著 性子 蹲 了 好幾 個 月 。 工作室 裡 人馬 雜沓 , 像 個 交誼廳 , 有時 一干 朋友 興頭 來 了 , 拉 著 我 殺到 樂華 夜市 或 KTV , 小賴 也 奉陪 到 底 。 不過 , 那 年 稍早 , 我 還 接 了 詩人 吳晟 《 甜蜜 的 負荷 》 專輯 的 設計案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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