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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情 。 路 上 , 劉廣 碰到 他 那 小組 的 老王 , 劉廣 強行 振作 : 「 你 愛 人 快 生 了 吧 ? 」 「 生 個 屁 ! 人流 技術 工作隊 盯 著 我 愛人 , 不 墮胎 不許 回家 ! 關到 『 自願 』 墮胎 為止 ! 」 「 你 同意 了 ? 」 劉廣 簡直 要 崩潰 了 , 到處 、 隨時 碰到 這 事 。 「 我 還 生 八 個 呢 ! 正好 排名 王八 ! 」 劉廣 真正 清醒 了 , 老王 邊 快 走 邊 說 : 「 早 死 早 超生 ! 怨不得 我 不 當 你 老子 ! 他 對 她 說 : 「 醫生 來 驗尿 。 」 她 說 : 「 我 知道 。 他們 現在 比 我 還 希望 有 奇蹟 發生 。 也許 我 不 在 , 考驗 的 機會 少 些 。 」 他 很 緊張 , 可是 不 願意 表現出來 影響 典青 。 特殊 病房 埋伏 有 多 種 奇異 的 味道 , 安靜 其 一 。 他 真 不 知道 游絲 如 典青 , 同樣 安靜下 她 單獨 一 人 時 , 想 些 什麼 ? 他們 在 醫院 後面 散步 , 長長 堤防 , 遠處 山脈 , 典青 精神 尚 好 , 靜觀 景致 無須 涉及 生 老 病 死 , 心情 業 降至 極限 , 單純 散步 而已 。 他 真 覺得 自己 很 像 典青 的 男朋友 。 祇 沒有 談戀愛 。 典青 矢口不提 美國 , 不 提 通過 信 的 內容 。 不再 留 半 絲 希望 。 癌症 引起 的 併發 心情 照理 應該 更 難 對付 , 典青 則 否 , 她 躺 在 床 上 永遠 祇 像 入夢 不 像 生病 。 直到 有 一 天 , 午後 氣壓 偏低 典青 迷迷糊糊 睡著 了 , 手腕 上 插 著 靜脈 注射 , 她 想 翻身 又 像 被 壓到 似的 , 十分 辛苦 , 他 生怕 典青 弄傷 自己 , 便 緊緊 握住 她 的 手 , 典青 在 掙扎 中 猛然 清醒 , 猶似 不 知 身 在 何處 , 半 天 才 吐出 一 口 氣 : 「 我 夢到 他 了 。 」 哪 個 他 ? 他 知道 典青 記得 的 。 他 早 脫離 吃醋 年齡 , 他 認為 他們 沒有 自己 幸福 。 他 和 典青 之間 至少 有 結束 , 雖然 也 沒有 以後 。 「 他 應該 在 國內 。 」 典青 又 說 , 難掩 臉色 的 企盼 。 他 極 想 去 找 易醒文 , 並非 跟 他 去 交換 心得 , 走到 這 地步 。 好 爭 什麼 ? 典青 希望 再見 易醒文 嗎 ? 一 個 人 打定 主意 沉下 心 , 恐怕 任何 漣漪 不過 白白 泛起 。 在 那 一 個 角落 易醒文 仍 在 呼吸 ? 仍 有 記憶 ? 他 還 願意 迎接 典青 帶來 的 困擾 嗎 ? 雙方 數 度 是非 , 再 見面 , 恐怕 多 這 一點點 歲月 都 會 溢出 生命 之外 。 「 要 我 去 找 他 嗎 ? 」 典青 搖搖頭 。 很 奇怪 , 他 看到 典青 的 愛情 習性 , 好像 看到 一 本 教科書 。 易醒文 終於 沒有 出現 , 典青 則 住進 病房 那 天 起 就 無 出院 的 打算 , 他們 註定 碰 不 上 了 嗎 ? 一 個 月 說 長 不 長 , 他 和 典青 走到 人生 絕處 才 謀面 , 彼此 心境 留有 太多 意況 , 彷彿 人生 翻過 回頭 。 這 一 個 月 , 說 短 真 太 短 。 不 交談 時 , 他 在 床 邊 看書 , 剛 進 醫院 藥水味 撲面 刺鼻 漸漸 不 覺得 了 。 似乎 有些 像 面對 愛情 和 死神 。 典青 很 愛 看 外面 , 想起 話 就 講講 , 時間 不 具 任何 意義 , 還 沒有 任何 發生 , 斷斷續續 的 交談 像 斷續 的 感情 情結 , 他 真 喜歡 。 然而 這 一切 全 不 是 戀愛 , 加倍 讓 他 心疼 。 典青 何至 最 親近 的 伴 亦 無著 ? 面對 典青瘦 的 速度 , 雖 達 某 種 程度 便 停頓 了 下來 , 最後 剩下 額頭 最 圓 , 分外 像 個 孩子 , 他 真 有 苛責 孩子 似的 衝動 。 他 實在 不能 體會 一 個 男人 跟 一 個 女孩 可以 親到 的 程度 。 他 自己 念及 典青 時 , 可以 一 天 去 好幾 次 , 他 回來 不 就 因為 她 嗎 ? 這 算 不 算 一 種 關係 ? 有 次 深夜 想到 典青 , 料想 她 應該 睡 了 , 「 如果 沒 睡 呢 ? 」 他 按捺 不住 , 病情 多變 , 不僅 時日 難 測 , 巨痛 亦 伴 之 而 來 , 「 如果 她 痛 起來 ? 」 多少 次 他 去 醫院 迎逢 是 典青 分外 沉默 的 臉 , 她 不 說話 真 叫 人 受不了 , 疼痛 折磨 爾後 , 不 知道 她 在 想 什麼 , 昨晚 受 了 什麼 ? 病房 裡 , 她 真 沒 睡 , 半 身 靠 起 背 著 門 看 窗 外 , 可以 想像 那 是 她 全部 生命 訊息 的 來自 , 他 關上 門 , 站 了 會兒 , 典青 轉過 臉 看 他 , 看 了 會兒 。 屋 裡 留有 一 盞 小 燈 , 分明 看到 她 臉頰 上 的 淚 、 和 眼 裡 的 光 。 「 她 在 想 什麼 ? 」 因為 他 不 是 孩子 了 , 無法 做 不 保留 直 問 , 亦 不 願 太 表 激越 , 事實 上 , 他 全 想 。 他 可 笑 自己 年齡 非 淺 , 經歷 的 心情 那麼少 。 「 楊照 ? 」 典青 叫 他 。 不 是 易醒文 , 卻 是 楊照 ? 她 進入 了 哪 個 世界 ? 他 遲遲 未 開燈 、 未 應答 , 祇 走過去 坐下 , 這 次 不 是 坐 在 椅子 上 而是 床 邊 , 他 想 問 : 「 痛 不 痛 ? 」 卻 伏下 身子 親 她 。 如果 能 使 她 減輕 痛苦 , 他 願意 病痛 可以 過人 。 病情 是 一 種 進入 嗎 ? 像 感情 的 侵蝕 ? 典青 沒有 拒絕 。 他 十足 喜歡 窗 外 夜聲 和 房間 的 光線 。 回 臺北 以來 , 他 突然 有 感覺 起來 , 知道 喜歡 什麼 、 討厭 什麼 。 他 清楚 這 並非 夢 中 。 典青 手腕 上 滿 是 針痕 , 像 千瘡百孔 不得 其門而入 的 愛情 。 他 握緊 她 的 手 , 又 抱住 她 , 覺得 了 她 的 體溫 , 清楚 的 意識到 ── 溫度 不 是 為 他 。 因為 他們 的 年歲 , 他 無法 用 「 我們 先 結婚 好不好 」 表達 一萬 、 或者 挽救 什麼 。 也許 , 他們 這 年紀 , 早 不 相信 愛情 才 愈 幸福 。 他 在 典青指 上 象徵性 套上 一 個 鑽戒 , 不光 為 了 好看 , 他 知道 很 快 用 的 上 。 他 對 典青 不盡 說 毫無 想像 , 一直 被 其餘 情緒 淹沒 了 。 能 伏身 親吻 、 抱抱 她 , 有 那樣 一 個 晚上 , 超過 典青 十 封 信 的 感受 。 很 可恥 嗎 ? 他 不 管 。 劇情 推展 至 最高峰 , 連同 他 的 情緒 , 他 抱住 的 , 竟是 「 結束 」 ? 奇怪 的 是 , 他 明知 死亡 是 事實 , 一點 不 害怕 。 他 知道 典青 向 不 規避 , 那麼 , 別人 還 有 什麼 遺憾 呢 ? 買 票 看戲 的 觀眾 散場 之後 , 應該 戀棧 不 去 大加 指罵 劇中人 嗎 ? 他們 關係 更 趨 穩定 , 他 該 收假 了 。 原 想 續假 留下 , 典青 拒絕 了 , 理由 祇 四 字 ── 「 總 要 走 的 」 , 說 的 是 誰 ? 原本 病 中 太 久 , 不 像 生病 了 ; 太 短 , 心情 來不及 適應 。 他 想 她 從此 是 一 個 人 了 。 走 前 , 典青 交給 他 一 包 東西 。 「 我 寫 的 信 ? 」 他 一 捻 手 便 知道 了 。 何至 趕盡殺絕 如此 , 他 心 往 下 一 沉 。 「 我 以為 會 當面 交給 你 。 」 的確 交給 了 , 不 連 她 的 人 。 「 我 想 一 個 人 走 比較 好 , 你 別 在意 。 」 典青 低下 頭 。 他 也 祇 能 陪 到 這 段 而 不 介意 。 留下 她 日漸 更 龐大 的 自我 。 誰 又 不 是 一 個 人 呢 ? 不 為 人 知 的 通信 內容 , 從頭到尾 沒有 在 醫院 以外 見面 的 戀愛 , 完全 像 一 場 密封 似的 生命 , 怎麼 會 有 空氣 呢 ? 他 回到 學校 , 繼續 等 消息 , 他 要 確定 她 到底 在 哪 個 空間 。 她 還 給 的 信 則 原封未動 還 在 行李匣 中 , 他 這 輩子 恐怕 不會 去 翻閱 。 如果 有 天 他 結成 婚 , 他 會 燒掉 它們 。 等待 的 時日 裡 , 他 哪兒 也 沒 去 , 偶爾 到 公園 走走 , 國外 的 公園 在 他 眼 裡 一 無 看頭 , 他 明白 全 因 他 心情 之 故 。 種種 連鎖 , 彷彿 他 才 是 坐以待斃 的 病人 。 仍然 斷續 有 人 幫 他 介紹 女朋友 , 雖說 青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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