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昏暗 、 空無一人 。 這 天 是 平常日 的 晚上 , 也許 酒客 還 沒 傾巢而出 吧 ? 我 往 前 走到 底 , 撞見 我 即將 要 騎 的 機器 鐵牛 。 本來 還 以為 騎 鐵牛 只 是 投幣式 電動 搖搖 馬 的 進階版 , 天曉得 鐵牛 這麼 大 隻 、 這麼 孔武有力 , 穩穩 站 在 一 張 超大氣 墊床 的 中間 。 我 東張西望 一 陣 , 終於 找到 操作員 , 是 一 位 年輕人 , 顯然 很 懷疑 我 是 不 是 腦袋 秀逗 了 。 想想 看 , 有 多少 中年 婦女 會 單獨 走進 酒吧 跟 老闆 說 : 我 要 騎 鐵牛 。 「 妳 騎 過 嗎 ? 」 他 臉 上 寫 著 「 擔心 」 兩 個 字 。 「 這 是 我 女兒 的 主意 。 我 是 為了 寫 部落格 才 來 的 。 我 規定 自己 每 天 做 一 件 沒 做 過 的 事 , 然後 記 在 部落格 裡 。 我 今天 要 挑戰 的 , 就 是 騎 這 個 玩意兒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從 這邊 上去 。 」 我 在 氣墊床 上 跳上跳下 , 兩 手 一 撐 , 躍上 牛背 。 「 我 要 抓 哪裡 ? 」 「 往 前 趴 , 抓緊 馬鞍 的 韁繩 。 」 鐵牛 開始 往 前 衝 , 酒吧 裡 也 開始 回繞 著 小女生 高分貝 的 尖叫 。 你 有沒有 搭 過 雲霄飛車 , 心 裡 想 停下來 卻 停 不 下來 , 急 得 眼淚 都 要 飆出來 , 午餐 也 快要 吐出來 了 ? 騎 鐵牛 就 是 這 種 感覺 。 鹿首 酒吧 的 人 根本 搞 不 清楚 我 已經 不 想 玩 了 , 站 在 旁邊 一面 看 一面 笑 。 我 整 個 人 都 在 半空 中 甩來甩去 , 很 像 騎 牛 的 瘋狂 阿桑 。 我 除了 尖叫 還是 尖叫 , 半 個 字 都 吐 不 出來 。 你 想 說 放手 不 就 好 了 , 但 我 嚇 得 不 敢 放手 , 反而 死命 抱 著 鐵牛 , 操作員 在 一 旁 拚 了 命 地 想 把 我 甩下來 , 尖叫聲 在 酒吧 裡 持續 迴盪 。 鐵牛 前俯後仰 , 把 我 甩 向 四面八方 , 而且 震 得 好 厲害 。 我 手心 冒 汗 , 死命 抓著 韁繩 , 尖叫聲 一 刻 也 沒 停 過 。 我 跟 鐵牛 像 過 了 天長地久 這麼 久 , 忽然 操作員 把 震幅 調到 最 高 , 鐵牛 弓背 躍起 , 終於 把 我 甩 了 出去 , 我 整 個 人 飛到 半空 中 , 準備 接受 我 最 害怕 的 撞擊 ︱ 「 嘩 ! 」 我 意外 軟 著陸 在 氣墊床 上 。 尖叫聲 停止 , 酒吧 裡 一 陣 安靜 。 我 一 動 也 不動 趴 在 氣墊 上 。 「 沒 事 吧 ? 」 操作員 問 。 我 的 心 怦怦 怦怦 跳 個 不停 , 先 確認 一下 自己 沒有 斷手 斷腳 , 這 才 哈哈 大笑 道 : 「 哈 ! 沒 事 啦 ! 」 我 努力 站起來 。 「 我 不 曉得 該 說 什麼 。 還 滿 好玩 的 , 但 不一定 會 再 來 騎 就是了 。 」 操作員 呵呵 笑 著 說 : 「 妳 還 撐 滿 久 的 。 太 猛 了 。 」 「 我 猜 是 腎上腺素 激增 的 功勞 , 打死 我 也 放不了 手 。 」 騎 鐵牛 真是 超 省錢 的 大 冒險 , 而且 我 不得不 說 : 我 騎 的 樣子 超 好笑 的 。 有時 我 女兒 會 說 : 「 要 來 笑 一 笑 嗎 ? 」 「 沒 問題 。 」 「 騎 鐵牛 的 影片 ? 」 「 沒 問題 。 」 然後 我們 就 把 影片 點開 來 看 , 看到 笑 得 直 不 起 腰 , 每 次 看 每 次 笑 。 這 段 騎 鐵牛 的 影片 不僅 讓 我 懂得 自嘲 , 更 讓 我 清楚 知道 偶爾 放手 不 要緊 的 。 我 常常 把 事情 死命 抓 在 手 裡 , 因為 我 害怕 放手 之後 不 知道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我 看 著 影片 裡 的 自己 被 鐵牛 甩來甩去 , 明白 了 偶爾 被 人生 耍 得 團團轉 也 無妨 , 我 終究 會 安全 降落 。 但 經過 這 次 經驗 , 我 決定 以後 任何 刺激 的 初 體驗 還是 自己 安排 就 好 。 其他 類似 的 初 體驗 還 有 : . 挑戰 沒 搭 過 的 雲霄飛車 。 . 挑戰 攀岩 課 、 溜索課 。 . 挑戰 高空 跳水 。 第二百四十二 天 : 挑戰 鐳射 對戰 射擊 不 值得 為了 在 安養院 多 住 三 年 而 放棄 任何 快樂 。 ︱ 約翰 .莫丁摩 ( John Mortimer ) 我 去 邀 朋友 跟 我 一起 玩 鐳射 對戰 射擊 。 「 又 是 『 初 體驗 』 ? 」 「 對 啊 , 來 嘛 , 很 好玩 的 。 」 大家 都 對 我 翻白眼 。 別 忘 了 , 他們 都 五十多 歲 了 , 覺得 自己 已經 過 了 玩 鐳射 射擊 的 年紀 。 真 可惜 ! 挑戰 刺激 事物 是 常 保 年輕 之 道 啊 。 我 只好 自己 去 , 但是 , 到 了 賓州 馬爾文區 大滿貫 育樂 中心 , 我 才 發現 這 是 個 大 問題 , 因為 要 玩 鐳射 「 對戰 」 射擊 非得 有 伴 才 行 。 負責 操作 設備 的 高中 男生 狐疑 地 看 著 我 , 我 想 他們 大概 沒 看過 我 這 種 自己 跑來 玩 的 「 媽媽型 」 顧客 吧 。 我 正 想要 放棄 的 時候 , 有 一家人 走進來 了 , 走 在 最前面 的 是 十 歲 大 的 愛麗 , 她 帶 著 爸爸 媽媽 來 玩 。 結果 , 兩 個 育樂 中心 的 高中 男生 決定 親自 出馬 , 提議 一起 玩 「 三 對 三 男女 對抗賽 」 。 太 棒 了 ! 我們 被 帶進 更衣室 , 換上 太空 時代 的 萊姆綠 智慧型 防彈衣 , 我 穿起來 好像 珍芳達 在 成名作 《 上空 英雌 》 裡 的 太空 英雌 。 工作 人員 發給 我們 一 人 一 把 鐳射槍 , 看起來 很 像 火箭砲 。 愛麗 急於 跟 我們 分享 鐳射 對戰 的 祕技 。 「 小心 迪斯可 球 。 記得 隨時 幫 鐳射槍 充電 。 」 「 一邊 玩 一邊 充電 嗎 ? 」 「 對 。 別 擔心 。 我 會 教 妳 。 」 愛麗 的 媽媽 也 是 第一 次 玩 鐳射 對戰 射擊 。 她 向 我 聳聳肩 , 我們 一起 跟 在 信心 滿滿 的 愛麗 後面 。 我們 走進 對戰 場地 , 時光 彷彿 倒流 到 一九七○年代 , 只 見 黑色 的 迷宮 牆 上 漆 著 螢光 壁畫 , 現場 燈光 一 暗 , 我 有種 迷幻 的 暈眩感 。 我 的 心跳 瞬間 加快 。 「 快 閃 ! 」 愛麗 用 氣音 說 。 「 ㄆㄧㄡ︱ㄆㄧㄡ︱ㄆㄧㄡ︱ 」 , 鐳射槍 射擊聲 突然 從 耳 邊 傳來 。 「 我 中槍 了 嗎 ? 」 我 搞 不 清楚 狀況 , 而且 槍 卡住 了 , 沒辦法 發射 。 我 拚命 扣 板機 , 總算 可以 了 , 剛好 前方 突然 出現 黑影 。 射擊 ! 射擊 ! 好 啊 。 終於 ! 總算 可以 嚐嚐 划船 的 滋味 了 。 我 跟 茱蒂 說 我 要 報名 。 這 堂 體驗課 包括 一 堂 免費 的 陸 上 教學 課程 , 接著 就 在 教練 的 帶領 下 和 其他 「 門外漢 」 一起 下水 。 我 再 怎麼 安排 也 安排 不 出 比 這 天 更 適合 泛舟 的 日子 , 天氣 涼爽 , 陽光 普照 。 我 先 在 船屋 裡 用 室 內 划船器 學習 划槳 , 傾身 向 前 , 一手 往 前 搖 , 一手 往 後 拉 , 想像 船槳 劃過 水面 , 據說 會 自然 形成 韻律 , 但 我 一點 也 感覺 不 出來 自然 在 哪裡 ? 只 見 我 船槳 亂 揮 , 彷彿 溺水 的 人 在 揮舞 雙手 。 誰 曉得 划 個 船 竟然 這麼 複雜 ? 兩 個 跟 我 一樣 年紀 的 太太 也 來 上 這 堂 課 , 她們 都 很 親切 , 對於 划船 也 是 一問三不知 , 其中 一 位 名叫 瑪麗 , 她 說 她 是 龍舟隊 的 , 但是 划 龍舟 和 泛舟 完全 不 一樣 , 所以 她 一直 很 想 泛舟 試試 看 。 另 一 位 名叫 奈莎 的 也 不 是 在 費城 土生土長 的 , 所以 想 體驗 「 很 費城 的 事物 」 。 我們 三 位 太太 一 看到 船塢 停泊 的 那 艘 寬 僅 六十 公分 的 窄 船 , 不約而同 擔心 我們 的 屁股 擠 不 進 那 窄小 的 座位 。 我們 白 操心 了 , 原來 我們 的 臀部 沒有 想像 中 那麼 大 , 不過 要 坐 在 這 窄窄 的 船 上 還 真 平衡感 大 考驗 , 好像 坐 在 搖晃 的 木頭 上 一樣 。 我們 哈哈 大笑 , 知道 這 趟 處女航 一定 會 很 慘 , 但是 管 他 的 ! 我們 都 上船 了 。 費城 的 大學生 克里斯 . 密勒 是 我們 的 舵手 , 確保 我們 不會 翻船 。 接著 就 像 史酷比 說 的 : 「 出發 嘍 ! 」 教練 駕 著 遊艇 開 在 我們 旁邊 , 要 我們 跟 著 他 一 個 口令 一 個 動作 , 只 聽見 擴音器 傳來 聲音 說 : 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