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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沙 的 髒 肉 、 點上 碘酒 , 最後 包紮 。 往後 的 每 一 天 , 刺破 趾甲 裡 的 水泡 和 水泡 裡 又 冒出 的 小 水泡 , 就 成 了 整 團 人 的 晚課 。 只有 穿 夾腳拖 的 我 全 身 而 退 , 一 顆 都 沒 中 ! 人 在 沙漠 , 用 水 是 件 大事 , 妙 的 是 , 水 雖然 珍貴 , 你 也 貪心 不了 。 上路 時 , 如果 多 裝 一 瓶 水 , 你 就 得 多 背 一 瓶 水 的 重量 ; 回到 營地 , 由於 大會 提供 的 水 只 限 飲用 , 別 說 洗澡 , 就 連 洗臉 、 刷牙 都 成 了 額外 的 行為 。 一 不 小心 把 水 倒翻 了 , 不但 得 重新 取 水 , 杯子 、 毛巾 也 會 沾滿 拍 不 掉 的 沙 。 人 在 沙漠 裡 , 都 會 發展出 一 套 自我 打氣 的 方法 。 每 天 最 讓 我 開心 的 事 , 就是 領到 大會 發 的 補給品 , 只要 把 一 包 金黃色 的 維他命 粉末 , 倒進 大 瓶 礦泉水 裡 , 就 會 變出 酸酸 甜甜 的 維大力 。 我 每 天 都 要 喝 兩 瓶 , 過癮 極了 。 為了 一 天 之中 最 豐盛 的 晚餐 , 大會 在 帳篷區 中央 的 空地 上 放 了 木桌 和 鐵椅 , 並 提供 熱 開水 , 讓 大家 排隊 去 盛裝 。 台灣隊 向 大會 預訂 了 營養包 , 它 是 一 種 高科技 乾燥 食品 , 剪開 袋口 、 注入 熱水 晃 一 晃 , 幾 分鐘 後 就 可以 食用 , 據說 一 包 要價 七百 元 台幣 。 許多 歐美 國家 的 選手 各自 帶來 不同 的 營養包 , 有 墨西哥 口味 、 南美 口味 等 , 但是 這 種 食物 無論 怎麼 看 都 像是 給 太空人 吃 的 ; 亞洲 隊伍 的 晚餐 就 精彩 多 了 , 大家 交換 著 不同 國籍 的 泡麵 。 我們 這 次 遇上 的 韓國隊 , 在 打點 食物 上 特別 優秀 , 連 泡菜 都 準備 了 好多 種 。 吃飽飯 , 有 些 選手 早早 就 休息 了 , 但 也 有 不少 人 會 散步 得 好 遠 好 遠 ; 有的 人 爬到 山頂 上 , 有的 人 根本 不 知道 上 哪 去 了 , 我 想 , 應該 都 是 去 大便 了 吧 。 大會 在 休息區 設 了 三 間 可 封閉 的 帳篷 做為 臨時 廁所 , 白 沙 襯托 著 白 帆布篷 , 相當 漂亮 , 可是 那 個 地方 臭 得 要命 。 貪圖 美景 的 我 , 通常 會 走 得 遠遠 的 、 選 一 個 視野 最 棒 的 位置 , 看 著 日落 月升 、 繁星 無數 , 與 大自然 融為 一體 。 有時候 找到 一 個 很 棒 的 點 , 卻 發現 地 上 已經 有 一 坨 「 捷 臀 先 蹲 」 的 證據 , 那 就 再 換 個 地方 解放 吧 。 我 要 分享 的 是 : 在 沙漠 裡 大便 , 真是 一 種 很 舒暢 、 很 享受 、 很 爽 的 經驗 。 一覽無遺 的 天地 都 是 你 的 茅坑 , 這 經驗 一生 能 有 幾 回 ? 有 記者 朋友 好奇 地 問 我 : 「 那時 不會 有 種 動物 本能 , 想要 順手 埋掉 自己 的 便便 嗎 ? 」 我 反問 她 : 「 埋給 誰 看 ? 」 事實 上 , 每 個 人 在 沙漠 如廁 的 過程 中 , 都 免不了 反覆 思考 起 這 個 頗 有意思 的 問題 , 然後 , 才 慢慢 解放 了 文明人 的 修養 ── 或者 說 , 羞赧 。 駱駝 身後 的 祕密 心事 __UNDEF__ 難得 有 機會 近距離 觀察 專業 運動 選手 , 他們 的 一舉一動 對 我 來說 都 是 好玩 的 畫面 。 曾經 拿下 四 大 極地 超馬賽 總冠軍 的 林義傑 , 是 台灣隊 陣 中 的 明星 。 出發 前 , 他 才 剛 完成 歷時 五 個 月 、 總長 一萬多 公里 的 絲路 長跑 , 才 回 台 幾 天 , 又 飛來 埃及 , 擔任 台灣隊 的 總教頭 。 他 坐 在 教練 車 上 , 好整以暇 地 拿出 一 本 小說 打發 時間 , 我 瞄 了 一 眼 , 是 當時 電影 正 發燒 的 《 那些 年 , 我們 一起 追 的 女孩 》 。 晚上 在 帳篷 裡 聊天 , 他 又 從 背包 裡 掏出 一 瓶 威士忌 請 大家 小酌 。 我們 其他 人 的 背包 都 一樣 無聊 , 裡頭 裝 的 全 是 藥包 、 快速 補給包 、 手電筒 等 救命 用品 , 但是 林義傑 的 背包 卻 像是 快樂 的 神奇 口袋 , 我 真 想 走過去 翻開 來 檢查 他 還 有 多少 玩具 。 他 一 派 輕鬆 地 說 , 長年 在 國外 四處 征戰 早已 是 他 的 生活 常態 , 反而 回到 台灣 像是 工作 之餘 的 珍貴 假期 。 別人家 的 孩子 都 學會 了 走路 , 我 家 小弟 卻 一直 在 地 上 爬行 。 我 還 記得 他 抬起 小 臉 向 上 仰望 的 模樣 , 兩頰 紅撲撲 的 , 就 像 蘋果 一樣 可愛 討喜 。 爸爸 在 店 裡 放 了 幾 個 沙拉油 鐵桶 , 桶子 上 架 了 兩 根 竹竿 , 讓 阿松 可以 抓著 竹竿 練習 走路 。 大人 們 都 抱 著 一 絲 希望 , 幻想 著 只要 阿松 多多 練習 走路 , 總 有 機會 恢復 正常 。 可惜 , 這 個 奇蹟 並 沒有 發生 。 由於 天天 匍匐 著 拖動 身體 的 緣故 , 阿松 的 兩 隻 手臂 總是 磨擦 得 紅紅 的 , 肘關節 甚至 經常 磨破 , 久而久之 長出 一 層 硬 皮 , 手指頭 也 長滿 堅硬 的 厚 繭 ; 然而 他 的 上半身 因此 變 得 十分 有力 , 甚至 可以 把 一 雙 臂膀 架 在 樓梯 扶手 上 , 撐起 身體 , 「 咻 」 地 滑下 樓 去 。 現在 回想起 童年 時光 , 我 最 鮮明 的 印象 , 就 是 國小 五 、 六年級 的 我 , 背 著 一 、 二年級 的 阿松 四處 玩耍 的 情景 。 我 沒辦法 用 腳踏車 載 阿松 , 一起 出門 的 唯一 方法 就 是 我 背 他 。 麵包店 後面 蓋 房子 的 工地 , 是 我們 最 常 去 的 地方 , 沒 事 就 在 工寮 邊 盡情 玩 沙 ; 偶爾 , 我們 也 會 「 遠征 」 去 金銀 大樓 逛逛街 , 去 國華 戲院 看 一 部 二 輪 電影 。 阿松 其實 滿 壯 也 滿 重 的 , 但 只要 是 能 躲開 媽媽 視線 的 遊戲 時光 , 我 也 不 嫌 累 。 倒是 拜 經常 背 著 弟弟 之 賜 , 我 練就 了 不錯 的 臂力 , 小學 六年級 時 和 同學 比 手勁 , 我 還 是 全 班 最 強 的 呢 。 汪洋 中 的 一 條 船 __UNDEF__ 某 一 天 , 媽媽 的 房間 裡 罕見 地 出現 了 一 本 小說 , 照理 說 , 我 的 父母親 來自 辛苦 的 家庭 , 根本 沒 念 過 多少 書 , 小說 更 是 與 他們 八竿子打不著 的 一 種 東西 。 可是 , 《 汪洋 中 的 一 條 船 》 不 一樣 , 它 和 我們 家 息息相關 。 這 本 書 非常 好看 , 作者 就 是 書 中 的 主角 鄭豐喜 , 他 和 阿松 一樣 是 位 雙腿 不便 的 肢障 患者 , 但是 他 不 屈服 於 命運 , 努力 不懈 , 得到 了 大家 的 敬佩 。 我 明白 , 媽媽 是 想要 藉著 奮發向上 的 自傳 故事 , 給 阿松 一些 安慰 和 激勵 ; 我 也 記得 , 這 本 書 的 名字 本來 是 《 汪洋 中 的 破 船 》 , 後來 因為 當時 的 行政院長 蔣經國 出言 建議 , 才 把 「 破 」 字 拿掉 , 改成 「 正面 力量 」 多一點 的 書名 。 沒 多久 , 小說 改編 的 同 名 電影 上映 了 , 造成 街頭巷尾 的 轟動 , 我們 全 家 也 難得 地 一起 買票 進 電影院 。 我 印象 很 深刻 , 南勢角 的 龍華 戲院 , 椅子 全 是 木頭 做 的 , 觀眾席 前方 還 有 小販 走來走去 ; 我 和 阿華 、 阿松 坐 在 前 排 , 爸媽 坐 在 我們 後面 。 電影 開演 了 , 男女 主角 是 當紅 偶像 秦漢 和 林鳳嬌 , 可是 從頭到尾 , 我 都 沒辦法 專心 看 他們 演戲 , 因為 我 媽 一直 不停 地 在 後面 數落 我 , 說 我 這 個 做 大哥 的 沒有 把 小弟 照顧好 。 那 年 我 才 十二 歲 , 想 不 通 自己 究竟 做錯 了 什麼 要 挨 這麼 凶狠 的 罵 ; 我 只 知道 反正 從小 就 是 這樣 , 媽媽 老是 為了 阿松 的 事 斥責 我 , 而 我 老是 覺得 自己 被 罵 得 莫名其妙 。 明明 我 和 阿松 都 相處 得 很 開心 , 為什麼 媽媽 總是 怪 我 對 弟弟 不 好 呢 ? 我 在 心 裡 大吼 : 真是 受 夠 了 ! 對於 媽媽 的 心態 , 我 有 好多 的 不滿 與 不解 ; 成年 以後 , 回 過 頭 思索 往事 , 我 的 解讀 是 : 我 媽 其實 是 把 她 自己 對 阿松 的 自責 和 歉疚 , 統統 發洩 在 我 這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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