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,069 in text 2013_73d39ea0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雖然 , 有些 深層 的 感情 不見得 會 輕易 顯露出來 。 他 很 小 的 時候 , 媽媽 就 帶 他 去 算命 , 算命仙 直言 他 是 迌命 , 喜歡 一 個 人 四處 遊歷 , 不 喜歡 待在 家 裡 。 可是 , 阿松 可能 四處 遊歷 嗎 ? 這 個 預言 讓 大家 半信半疑 。 其實 , 算命仙 還 滿 準 的 , 在 小學 二年級 的 時候 , 阿松 就 展現出 趴趴走 的 雄心 和 實力 。 那時 他 已經 撿 了 不少 東西 回家 , 有 一 天 , 他 居然 用 撿來 的 零件 組成 一 輛 腳踏車 , 雖然 是 輛 小車 , 但是 車架 、 車輪 、 煞車 、 踏板 , 五臟 俱全 , 重點 是 , 這 輛 車 他 可以 騎 ! 阿松 的 左腳 比較 沒 力 , 右腳 力氣 大 一些 , 所以 他 用 左手 握住 龍頭 , 右手 壓 著 右腿 去 推動 踏板 。 有 了 專屬 鐵騎 之後 , 阿松 的 行動力 三級跳 , 後面 工寮 的 沙坑 也 不必 再 去 了 。 我 發現 , 預言 完全 命中 , 我 的 弟弟 變 得 好 野 喔 ! 從此 之後 , 阿松 成 了 我 的 車友 , 經常 被 我 拉去 一起 遊 車河 , 我 騎 著 大車 在 前面 跑 , 他 踩 著 小車 在 後面 追 。 我 幫 兩 人 策劃 了 一 套 驚人 的 旅行 : 從 起點 南勢角 出發 , 先 騎到 金銀 大樓 , 然後 上 福和橋 , 左轉 到 羅斯福路 二十 層 高 的 台電 大樓 ; 接著 右 轉 辛亥路 , 經過 咖啡色 二十四 層 高 的 葉財記 台大 麗園 大廈 ; 繼續 往 前 騎 , 左轉 敦化南路 , 到 二十一 層 高 的 鑽石 雙星 大廈 ; 穿過 敦化南路 上 許多 正在 蓋 的 新 建案 , 終於 我們 來到 氣派 的 仁愛路 圓環 。 不久 前 , 女兒 恬恬 陪 我 看 了 舞台劇版 的 《 最後 十四 堂 星期二 的 課 》 , 劇 中 有 句 話 讓 我 會心一笑 : 「 你 和 自己 可以 和平 相處 嗎 ? 」 我 想起 沙漠 深處 那 種 明心見性 的 感動 , 什麼 都 沒有 , 卻 多得是 和 自己 對話 的 時間 ; 而 離開 沙漠 之後 , 好多 感想 才 正 要 開始 釋放 。 三十多 年 前 , 三毛 說 過 : 「 叫 我 寫 沙漠 , 我 可以 寫 一輩子 , 細細 地 寫 , 細細 地 回味 , 有 我 說 不 出 的 喜悅 。 」 我 相信 , 三十多 年 後 , 年輕 的 讀者 拿起 《 撒哈拉 的 故事 》 , 同樣 會 覺得 精彩 雋永 。 我 真的 很 想 勸 每 一 個 人 走進 沙漠 , 去 那裡 看看 自己 的 內心 活動 。 有 朋友 堵 我 一 句 : 「 非洲 太 遠 了 啦 ! 」 我 回 他 : 「 飛機 又 不 是 你 開 , 你 只 負責 登機 , 手 上 的 票 自然 會 帶 你 到 天涯海角 。 」 埃及 撒哈拉極地 超馬 的 報名費 約 十萬 元 台幣 , 報名 沒有 身分 限制 , 你 何不 也 在 有生之年 出發 一 次 呢 ? 撒哈拉 之 行 留給 我 的 唯一 殘念 , 是 因此 錯過 了 為 胡德夫 設計 第二 張 專輯 《 大武山 藍調 》 的 機會 。 六 年 前 胡 大哥 發行 第一 張 專輯 《 匆匆 》 , 我們 合作 愉快 , 當時 就 有 再 續 前緣 的 默契 , 沒想到 等到 《 大武山 藍調 》 進入 緊鑼密鼓 的 製作期 , 我 卻 因為 愛玩 而 失 了 約 。 我 可以 感覺 得 到 胡 大哥 的 失望 , 我 也 為 沒有 做到 這 張 專輯 抱憾 。 但是 , 我 真的 好 想 去 撒哈拉 呀 。 台東 & 奧地利 __UNDEF__ 贏 在 起跑點 , 輸 在 終點 ? TAIDONG & AUSTRIA: Let ’s See __UNDEF__ Who __UNDEF__ Laughs Last , __UNDEF__ Laughs Best __UNDEF__ 有 誰 想 過 , __UNDEF__ 為了 人云亦云 的 「 贏 在 起跑點 」 , 為了 揮之不去 的 「 萬 般 皆 下品 , 唯有 讀書 高 」 , __UNDEF__ 我們 從 教育 到 產業 走 偏 了 多 遠 ? 學生 付出 了 多少 代價 , 社會 又 浪費 了 多少 資源 ? 我 在 舊金山 嬉皮街 大 得 要命 的 阿米巴 唱片行 裡 快樂 地 尋 寶 , 沒有 察覺 時光 的 匆匆 流逝 , 抬起 頭 才 發現 老婆 和 孩子 都 不見了 。 我 跑 向 店 門口 , 看見 門 外 呆 站 著 放空 的 他們 , 想必 已經 等 我 許久 。 從 結婚 到 現在 , 舒華 經常 覺得 忿忿不平 , 她 不 懂 我 怎能 那麼 有 動力 , 每 天 沉醉 在 自己 的 快樂 裡 , 而 全 家人 只 能 陪 著 我 到處 轉 , 被 我 的 興趣 壓榨 。 或許 , 因為 我 曾經 是 個 夢遊 的 小孩 。 惡 夜 恩賜 的 創造力 __UNDEF__ 從 國小 二年級 開始 , 有 件 事情 深深 困擾 著 我 和 我 的 父母 , 那 就 是 : 蕭青陽 是 個 會 夢遊 的 孩子 。 夢遊 聽起來 是 個 充滿 想像 空間 的 浪漫 辭彙 , 然而 , 對 當事人 來 說 , 那 根本 是 個 醫 不 好 的 病症 。 我 總 在 睡夢 中 起身 , 光 著 腳 穿越 家 中 的 麵包 工廠 , 避開 烤 麵包 的 鐵架 、 繞過 正中央 的 一 口 井 , 最後 拍打 著 日式 拉門 , 哭喊 著 : 「 放 我 出去 ! 放 我 出去 ! 」 直到 父親 過來 一 巴掌 一 巴掌 地 把 我 打醒 , 我 才 又 躺 回 床 上 睡去 。 第二 天 , 麵包 師傅 會 告訴 我 : 「 阿陽 , 你 好 厲害 耶 , 就算 在 夢遊 , 碰到 水井 還是 會 閃過去 ! 」 每當 黑夜 來臨 , 我 身 上 就 長出 另 一 個 自己 。 夜間 的 過度 用力 讓 白天 的 我 渾渾噩噩 , 即使 我 卯足 了 勁 背書 , 考試 還是 倒數 第一 。 舉止 恍惚 之外 , 我 經常 陷入 危險 的 境地 而 不能 自拔 , 我 會 爬上 家門口 大 水溝 前 的 歌仔戲台 , 坐 在 高高 的 橫杆 上 , 放開 手 默數 著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、 五 … … 看看 自己 幾 秒鐘 之後 會 掉下去 , 然後 有驚無險 地 重複 再 重複 , 彷彿 我 不得不 玩 這 個 遊戲 。 我 媽 說 這 是 神經 衰弱 , 買 過 好多 瓶 安腦丸 給 我 吃 , 但 情況 並 沒有 好轉 。 就 這樣 , 夢遊 的 失魂落魄 陪 著 我 直到 童年 的 盡頭 。 進入 青春期 之後 , 惱人 的 夢遊 症狀 漸漸 遠離 , 夜裡 我 不再 四處 亂 巡 了 , 但 仍然 大量 地 做夢 ; 白天 黑夜 兩 個 世界 , 夜晚 的 那 一 個 抽象 而 無解 , 讓 白天 的 我 思索 著 各 種 虛無 、 不著邊際 的 問題 。 總算 , 我 考進 了 必須 不停 畫畫 的 復興 美工 , 找到 了 一 個 宣洩 的 出口 , 我 把 每 晚 壓 在 枕頭 下 的 迷離 夢境 加上 輪廓 、 找出 配色 , 完成 老師 要求 的 作業 ; 在 臥虎藏龍 的 同學 之中 , 我 自覺 不 算 有 天分 , 但是 我 的 投入 超過 其他 人 。 畢業 後 成為 設計師 , 夢 中 無法 理解 的 種種 訊息 仍 是 我 靈感 的 泉源 , 身邊 有 些 朋友 常 說 「 蕭青陽 的 想法 好 怪 」 , 只有 我 自己 知道 , 那些 奇奇怪怪 的 創意 不 是 我 在 白天 想出來 的 , 而是 昨天 夜裡 上帝 ── 不 , 是 惡魔 留下來 的 。 好 長 一 段 日子 , 我 的 夢 籠罩 在 晝夜 交替 時分 晦澀 的 薄暮 下 , 似 暗 又 明 , 揮之不去 。 直到 多 年 後 , 我 為 卑南族 歌手 巴奈 設計 《 泥娃娃 》 專輯 , 終於 用上 了 這 個 再 熟悉 不過 的 顏色 。 我 常 說 那 是 一 張 聽 了 會 得 憂鬱症 的 專輯 , 但是 完成 之後 , 我 卻 發現 自己 好像 吃下 解藥 一樣 , 夢境 帶給 我 的 , 居然 不再 是 困擾 了 。 回想 過去 , 在 還 沒有 成熟 到 擁有 堅定 的 心智 時 , 即使 清醒 著 , 我 也 常 為 夢境 般 的 意識 所 惑 。 黑 的 好 還是 白 的 好 ? 選 左邊 還是 右邊 ? 但 我 也 開始 領悟 , 這 看似 病症 的 天生 缺陷 , 是 老天爺 賞賜給 我 的 特殊 練習 。 我 選擇 的 唱片 設計 之 路 , 是 一 個 從 聲音 到 畫面 、 從 抽象 到 具象 , 把 腦 中 的 迴路 轉換成 美學 的 工作 , 這 太 符合 我 和 夢遊 世界 共處 的 法則 了 。 經由 來來回回 的 鍛鍊 , 對於 無法 以 理性 解釋 的 美感 , 即使 還 達 不 到 百 分 百 命中 , 但 我 已 掌握 得 日益 精準 。 在 課堂 上 , 我 能夠 向 學生 說明 為什麼 黑 的 比 白 的 好 、 為什麼 左邊 比 右邊 更 有 共鳴 、 為什麼 潮流 會 如此 發展 。 像 醫生 看病 一樣 , 我 用 科學 的 方法 分析 美學 , 為 那 群 像 我 一樣 腦神經 脆弱 的 學生 提供 課本 裡 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