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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衣無縫 地 融合 , 讓 別人 很 難 猜出 在 他 虛假 自我 的 背後 還 有 些 什麼 存在 。 他 不可能 發展 和 辨別 他 真實 的 自我 , 因為 他 不 被 允許 那樣 生活 , 因此 , 他 經常 抱怨 一 種 空虛感 、 無用感 、 或 無家可歸 的 感覺 , 那 種 空洞 的 感覺 是 真實 的 。 一 段 被 掏空 、 枯竭 、 喪失 自身 潛力 的 歷程 確實 在 他 身 上 發生 著 , 當 小孩 內心 所有 生動 和 自發 的 動能 都 被 剝奪 後 , 他 的 完整性 就 被 破壞 了 。 在 童年 的 夢 中 , 這些 病人 經常 體驗到 至少 一 部分 的 自己 已 死亡 。 有 位 個案 名叫 麗莎 , 是 個 年輕 的 女性 , 她 講起 自己 常 做 的 一 個 夢 : 我 的 弟妹 們 站 在 一 個 橋 上 , 他們 往 河 裡 扔下 一 個 盒子 。 我 知道 我 就 躺 在 那 個 盒子 裡面 , 已經 死 了 , 但是 我 卻 能 聽見 我 的 心跳 。 我 總是 在 這時 醒來 。 這 個 夢 混合 了 病人 對 其 弟妹 無 意識 的 憤怒 , 因為 在 現實 生活 中 , 她 必須 扮演 善良 和 體貼 的 母親 , 所以 她 只 能 在 夢 中 「 槍斃 」 自己 的 真實 感受 、 願望 和 要求 。 另 一 個 年輕人 , 二十七 歲 的 庫爾特 的 夢 是 這樣 的 : 我 看見 一 片 草地 , 上面 有 一 個 白色 的 棺材 。 我 很 害怕 是 我 媽媽 躺 在 裡面 。 但 當 我 打開 蓋子 以後 , 我 慶幸 地 發現 躺 在 裡面 的 是 我 自己 。 如果 庫爾特 小時候 就 能夠 表達 他 對 母親 的 失望 , 體驗 自己 的 憤怒 和 恨意 , 那 他 就 能 完全 真實 地 活 著 。 不過 , 那 會 導致 他 失去 母親 對 愛 , 而 那 對於 一 個 小孩 來 說 , 就 意味 著 死亡 。 因此 , 他 便 「 謀殺 了 」 他 的 憤怒 和 一 部分 的 自我 , 以 保住 母親 的 愛 。 還 有 一 個 年輕 的 女孩 過去 經常 做 下面 這 個 夢 : 我 躺 在 自己 的 床 上 , 死 了 。 我 的 父母 看 著 我 並 議論 我 , 但 他們 卻 不 知道 我 已經 死 了 。 體驗 和 發展 自己 內在 情感 的 困難 , 導致 了 多 種 形式 的 依賴 的 產生 , 並 阻礙 了 個性化 的 發展 。 父母 和 小孩 雙方 在 他們 穩定 的 關係 中 各 取 所 需 : 父母 在 小孩 偽裝 的 自我 中 , 找到 了 他們 需要 的 自我 肯定 , 用來 替代 自己 所 缺乏 的 安全感 ; 而 因為 小孩 不能 自己 建立 安全感 , 便 從 有意識 地 開始 , 變成 無 意識 地 依賴 父母 。 他 不可能 依賴 自己 的 情感 , 因為 他 從來 沒有 機會 透過 嘗試 和 犯錯 來 體驗 它們 。 他 對 自己 真正 需求 的 毫無 感覺 , 也 讓 他 與 自我 極端 疏離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他 不可能 與 自己 的 父母 在 心理 上 分離 , 即使 已經 長大成人 , 也 仍 需要 依賴 來自 伴侶 、 各 種 團體 、 特別 是 子女 對 他 的 肯定 。 由 父母 傳下來 的 這 份 遺產 , 詛咒 般 地 造成 下 一 代 人 被迫 藏 在 自己 真實 的 自我 背後 , 並 在 被 壓抑 的 記憶 所 造成 的 陰影 下 , 無 意識 地 生活 著 。 除非 , 他們 的 後代 能 拋棄 這 個 「 遺產 」 , 完全 意識到 他 真實 的 過去 是 什麼 , 並 進而 了解 自己 真正 天性 , 否則 , 他 小時候 在 原生 家庭 中 體驗 的 孤獨感 , 就 會 轉化成 一 個 情感 疏離 的 成人 生活 。 在 一些 新 的 治療法 中 , 這 種 因素 起 著 關鍵 的 作用 。 尋找 真實 的 自我 那麼 , 治療 究竟 能 發揮 什麼 作用 呢 ? 它 並 不會 將 我們 失去 的 童年 找回來 , 也 不會 改變 已經 發生 了 的 事 。 沒有 人 因為 保持 和 培養 幻覺 而 被 治癒 ; 很多 病人 所 渴望 的 沒有 愛恨 交織 的 和諧 天堂 , 實際 上 並 不 存在 。 可是 , 人 對 自己 經歷 的 體驗 , 包括 對 自相矛盾 情感 的 了解 , 卻 能夠 幫助 他 在 成年 後 回到 自己 的 情感 世界 ── 那裡 沒有 天堂 , 卻 能夠 讓 他 獲得 感受 悲傷 的 能力 。 正 是 這 種 能力 , 確保 我們 重拾 失去 的 生命 活力 。 治療 中 的 轉折點 之 一 , 是 當 病人 開始 產生 以下 醒悟 : 原來 , 他 竭盡 全 力 、 且 以 否定 自己 為 代價 所 得到 的 愛 , 並 不 是 針對 他 本人 ── 那些 對 他 的 榮譽 和 成就 的 稱羨 , 僅僅 是 針對 榮譽 和 成就 本身 , 而 不 是 對 身為 小孩 的 自己 。 在 治療 過程 中 , 躲藏 在 成就 背後 的 那 個 幼小 又 孤獨 的 小孩 清醒 了 , 他 問 : 如果 出現 在 你 面前 的 是 一 個 傷心 的 、 有 各 種 需要 的 、 惱人 的 且 怒氣 衝天 的 我 , 你 會 怎麼樣 ? 你 還 會 愛 我 嗎 ? 我 身 上 有 著 這些 壞 毛病 , 這 是否 意味 著 , 你 愛 的 其實 不 是 我 , 而是 我 假裝 出來 的 一切 ? 這 是否 還 意味 著 你 愛 的 是 那 個 聽話 的 、 可靠 的 、 善解人意 的 、 懂事 又 可人 的 小孩 ── 那 個 事實 上 從來 就 不 曾 是 小孩 的 我 ? 我 的 童年 到底 是 什麼 ? 我 難道 不 是 被 它 騙 了 嗎 ? 可是 我 再 也 不能 回到 過去 了 , 做 什麼 也 於事無補 了 。 從 一 出生 起 我 就 一直 是 個 小 大人 。 我 所有 的 才能 , 難道 不 是 全 被 誤用 了 嗎 ? 這些 提問 雖 帶來 無盡 的 悲傷 和 痛苦 , 但 卻 總 能 讓 一 個 新 的 權威 在 病人 內心 的 確立 : 代表 對 自己 命運 的 新 認同 , 從 悲傷 的 洗禮 中 脫胎 而 出 。 現在 , 這 個 病人 對 他 的 自我 表達 不再 不屑 了 , 也 不再 譏諷 或 嘲笑 它們 , 儘管 有時 仍 會 無 意識 地 忽略 它們 , 一如 父母 在 他 還 不會 用 語言 表達 需求 時 , 用 了 一 種 不易 察覺 的 方式 忽視 他 一樣 。 甚至 , 當 他 已經 是 個 大小孩 時 , 他 也 不能 說 或 甚至 是 想 : 「 不管 什麼 事 讓 我 感到 難過 或 高興 , 我 都 能 自由 地 表達 ; 我 不必 為了 取悅 誰 而 面帶笑容 , 也 不必 為了 別人 的 需要 去 壓抑 煩惱 和 憂慮 。 我 可以 生氣 , 沒有 人 會 因此 死去 或 頭痛 ; 當 你 傷害 了 我 的 情感 時 , 我 可以 大發雷霆 , 但 不會 因此 失去 你 。 」 儘管 在 往後 有 很 長 的 時間 , 舊 的 情感 模式 還是 會 一次次 反撲 , 但 在 大多數 情況 下 , 當 病人 終於 能 認識 並且 認真 對待 他 過去 總 在 逃避 的 情感 時 , 他 會 感到 欣慰 。 他 開始 明白 , 這 是 他 唯一 求生 的 機會 和 方法 , 他 已 可以 意識到 , 當 他 害怕 時 , 有時 仍 會 讓 自己 相信 自己 並 不 害怕 , 並 意識到 自己 是 如何 透過 嘲弄 自己 的 情感 來 保護 自己 , 或 根本 意識 不 到 它們 的 存在 , 或是 直到 幾 天 之後 情緒 已經 過去 了 , 才 對 它們 有所 感知 。 他 也 逐漸 地 意識到 , 每當 經歷 感動 、 不安 或 難過 時 , 自己 是 如何 想 辦法 阻止 自己 面對 這些 情感 的 ( 譬如 , 一 個 六 歲 小孩 的 媽媽 死 了 , 他 的 姑姑 對 他 說 : 「 你 一定 要 勇敢 , 不能 哭 。 現在 乖乖 地 去 你 的 房間 玩 吧 。 」 ) 除非 病人 刻意 表現出 干擾 , 或是 其它 形式 的 理智 抵制 , 不然 治療 一旦 開始 , 這些 過程 通常 就 會 繼續 下去 。 飽受 痛苦 的 病人 這時 開始 思路 清晰 , 和 以前 抱怨 的 態度 迥然不同 , 但是 , 過去 的 體驗 仍 使 他 無法 相信 這樣 做 不會 造成 致命 危險 ; 當 在 現實 中 需要 維護 自己 的 權利 時 , 他 仍舊 害怕 受到 拒絕 和 懲罰 。 病人 這時 對 自己 不 願 承認 的 情感 感到 驚訝 , 但 為時 過晚 : 內心 衝動 的 意識 已 被 喚醒 , 不可能 再 回去 了 。 【 後記 】 寫 於 一九九六年 新版 付梓 之前 一 本 書 代替不了 一 個 高水準 的 心理治療師 。 但是 , 透過 接觸到 自己 有 意識 或 無 意識 壓抑 的 情感 , 能 使 我們 意識到 治療 的 必要性 , 並 走上 確實 有利 健康 的 路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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