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,070 in text 2013_01a42d9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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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個 白人 家庭 租屋 。 就 在 第一 次 見面 時 , 女房東 即 坦白 告訴 我 : 「 我 絕不 把 房子 租給 黑鬼 ( I never rent the house to the nigger ) 。 」 當時 , 美國 已 立法 規定 不得 對 任何 族群 有 差別 待遇 , 我 立刻 問 她 : 「 那麼 , 你 怎麼 拒絕 黑人 呢 ? 」 她 回答 說 : 「 我 從來 就 不 在 電話 中 談 生意 。 」 她 總是 要求 當面 談 租屋 事宜 。 一 看 是 黑人 , 她 就 可以 以 屋子 已 租出去 為由 予以 拒絕 。 這 是 一 件 小 事 , 但是 卻 足以 反映出 美國 ( 至少 南方 ) 一般 市井小民 根深蒂固 的 種族 偏見 , 也 呈現出 黑白 種族 之間 問題 的 複雜 程度 。 總之 , 這樣 的 個人 經驗 讓 我 深深 體味到 , 族群 問題 經常 是 糾結 著 難以 化解 的 歷史 因素 與 情感 斷裂 , 不 是 那麼 容易 解決 的 。 台灣 的 族群 問題 似乎 亦 是 如此 。 到 了 一九七三年 年底 , 我 根據 台大 社會系 系方 的 說詞 , 提早 寄出 申請 教職 的 信函 。 但是 等 了 將近 一 兩 個 月 , 卻 毫無 音訊 , 我 只好 再 去函 詢問 。 這 次 系方 倒是 很 快 就 回函 , 表示 沒有 收到 我 的 申請函 , 「 如今 已 過 了 申請 的 期限 , 很 抱歉 ! 」 我 回 母校 任教 的 夢想 再度 破碎 。 由於 已 在 美國 蹉跎 一 年 多 了 , 我 實在 不 想 繼續 等待 , 此時 , 台大 心理系 低 我 兩 班 的 學弟 徐嘉宏 ( 後來 擔任 台大 心理系 教授 ) 已 回 台灣 , 暫時 在 中研院 民族學 研究所 任職 , 他 建議 我 申請 政治 大學 的 民族 社會學系 。 我 本來 不 知道 政大 有 這樣 一 個 學系 , 後來 才 了解 , 這 是 由 邊政學系 改制 來 的 。 改制 後 , 政大 校方 找 了 中研院 民族學 研究所 的 文崇一 先生 來 擔任 系主任 , 我 申請 該 系 教職 的 時候 , 剛好 文 先生 準備 卸任 歸建 , 所以 , 我 是 文 先生 任內 聘用 的 ( 當時 系主任 權力 很 大 , 可以 完全 決定 聘任 人事 ) , 但 交給 下 一 任 系主任 林恩顯 先生 繼續 執行 。 我 就 在 這樣 的 情形 下 回到 台灣 , 其間 楊國樞 、 李亦園 等 先生 是否 曾經 暗中 幫忙 , 我 就 不 清楚 了 。 總之 , 我 感謝 當時 曾經 協助 我 到 政大 任教 的 諸 位 貴人 。 我 也 不 是 特別 比 別人 超越 , 而是 自己 深信 , 人 活 著 一 輩子 , 大概 只 能 做好 一兩 件 事情 , 所以 , 我 在 進行 抉擇 時 , 從來 沒有 困擾 過 。 自從 一九九○年代 主動 不再 扮演 公共 知識 份子 的 角色 以後 , 我 幾乎 已 沒有 任何 應酬 , 外面 邀請 演講 的 機會 也 漸漸 減少 , 讓 我 可以 專心 從事 思想 工作 。 如此一來 , 生活 型態 幾乎 是 二十 年 如 一 日 , 除非 有事 , 否則 , 每 天 一大早 就 到 研究室 , 傍晚 時分 才 離開 , 從來 不 熬夜 , 也 幾乎 沒有 夜生活 。 就 這樣 , 我 養成 了 在 有 音樂 的 環境 下 進行 思考 與 寫作 的 習慣 , 在 我 的 研究室 裡 , 擺 著 一 台 一九八七年 在 美國 維吉尼亞 買 的 收音機 , 把 頻道 一直 定位 在 愛樂 電台 , 整 天 放 著 音樂 , 我 在 其中 悠遊 思考 , 樂在其中 。 用 一般 標準 來 看 , 我 的 生活 實在 太 單調 了 , 但 我 認為 , 這 就 是 思想 工作 者 與 他人 不同 的 生活 方式 。 借用 小說家 米蘭昆德拉 ( Milan __UNDEF__ Kundera ) 的 話 , 這樣 的 生活 經常 是 在 百萬分之一 的 差異 裡面 找到 樂趣 。 譬如說 我 今天 在 文章 裡 改 了 一 個 地方 , 這 一 改 , 讓 我 能夠 加 一點 新 的 想法 進去 , 這 就 是 我 的 樂趣 , 甚至於 只 改 了 一 個 字 , 只要 比 原來 那 個 字 好 , 我 就 會 感到 樂趣 。 這樣 的 生活 讓 我 想起 心理學家 馬斯洛 ( Abraham Maslow ) 在 論 人 的 自我 實現 時 所 提出 的 看法 。 他 認為 , 最 有 自我 實現 感 的 人 , 不一定 是 最 有 世俗 成就 的 人 , 可能 只 是 一 個 平平凡凡 的 媽媽 。 只要 她 全心全意 照顧 小孩 , 不時 有 著 令 自己 感到 珍惜 、 感動 、 滿足 、 快樂 、 充滿 愛意 等 的 「 尖端 經驗 」 感受 律動 , 就 可以 得到 自我 實現 。 後來 , 馬斯洛 略微 修改 看法 , 認為 最 具 自我 實現感 的 人 是 有 著 「 高原 經驗 」 ( 而 非 「 尖端 經驗 」 ) 的 人 。 什麼 是 「 高原 經驗 」 , 馬斯洛 說 , 這 是 一 種 類似 高原 所 呈現 之 崇高 、 但 卻 一路 平坦 的 經驗 感受 , 沒有 起起 伏伏 的 情緒 激昂 , 有的 是 平靜 和祥 的 「 心 靜 如 水 」 心境 表現 。 就 現實 的 角度 來 說 , 也就是說 , 行事 為 人 重視 的 是 圓融 自如 、 隨遇而安 , 但 又 能 有 自視 與 矜持 , 而 不 在乎 榮譽 、 聲望 、 利益 、 地位 或 獎賞 等等 。 假若 「 尖端 經驗 」 反映 的 是 西方 英雄式 的 生命 經驗 , 那麼 , 「 高原 經驗 」 則 帶 著 濃厚 東方 修道式 的 生命 體驗 。 我 認為 , 馬斯洛 對 自我 實現 的 理解 有 這樣 的 改變 , 是 一 種 認知 上 頗 具 東方 禪味 的 精進 思想 , 體現出 超脫 瀟灑 的 心靈 境界 , 必須 要 有 孤獨 心境 作為 後盾 。 自從 讀到 馬斯洛 這樣 的 說法 之後 , 我 即 一直 以 培養 此 一 「 高原 經驗 」 來 自勉 。 從 常人 的 眼光 來 看 , 我 過 的 是 清教徒 生活 , 有 人 稱 之為 工作狂 , 但 我 不 是 那樣 的 人 , 工作狂 經常 有 成就 動機 做為 後盾 , 我 卻 毫無 成就 動機 , 我 只是 把 它 當成 是 一 種 自在 自得 的 生活 方式 。 這 絕對 不 是 做作 , 而是 我 希望 誠懇 面對 自己 的 生命 態度 , 一向 就 是 這樣 。 我 等於 是 隱居 在 都市 裡面 , 整 天 常常 沒有 任何 電話 , 也 沒 與 其他 人 說話 過 , 我 無所謂 。 當年 我 參與 《 中國 論壇 》 及 澄社 等 外面 活動 頻繁 的 日子 , 常常 有 人 ( 報社 、 國民黨 黨部 、 政府 機構 等等 ) 請 吃飯 , 或是 有 演講 沒辦法 回家 吃飯 , 甚至 有 過 整 個 星期 的 晚上 都 有 飯局 , 最後 令 我 實在 受不了 , 只 想 回家 吃 稀飯 配 醬瓜 。 這樣 光彩 活躍 的 生活 方式 , 脫離 不 開 與 其他 人 互動 , 總是 言不及義 , 可以 說 是 不折不扣 的 「 社交 」 , 多 了 , 讓 我 感到 厭煩 , 不 合 我 的 本性 。 結束 那 段 美其名 為 「 從事 社會 實踐 」 的 日子 , 對 我 來說 , 是 一 種 解脫 , 生活 才 真正 回到 自己 的 「 常軌 」 。 我 個性 一向 率直 , 對 人 行事 難免 過於 衝動 。 正 因為 如此 , 有時候 不 懂得 給 別人 留情面 , 現在 想想 , 覺得 很 慚愧 。 當年 前 民進黨 首 任 主席 江鵬堅 先生 曾 邀請 我 到 他 所屬 的 扶輪社 演講 , 他 很 客氣 , 把 我 捧高 了 , 說 著 類似 「 葉 教授 是 台灣 的 社會學 大師 」 這樣 的 話 。 那 時候 , 我 才 回 台 任教 不久 , 還 只 是 一 個 副教授 而已 , 實在 是 沒有 那麼 偉大 啦 ! 我 禁不住 直截了當 地 說 : 「 您 講 得 太 誇張 了 , 我 剛 回來 沒 多久 怎麼 可能 成為 大師 , 那 未免 太 快 了 。 」 結果 , 江 先生 窘 得很 , 整 個 場面 顯得 很 尷尬 , 氣氛 也 立刻 凍結 起來 。 當時 , 我 馬上 發現 不 對 , 但是 為時已晚 。 要是 現在 的 我 , 知道 這 只不過 是 場面 上 的 客套話 , 不必 太 認真 , 一定 會 用 比較 間接 的 方式 來 說 , 或 祇是 笑笑 , 免得 對方 難堪 , 更 不會 讓 別人 當眾 下不了台 。 這 就 是 修養 。 或許 , 修養好 了 , 就 表示 你 老 了 。 世新 讀書會 及 著書 明志 __UNDEF__ 我 從 台大 社會學系 退休 後 , 原本 打算 專心 寫 書 , 但 人生 計畫 趕 不 上 變化 , 二○○七年 來到 世新 大學 教課 及 帶領 讀書會 , 成為 另 一 段 因緣 。 二○○五年 我 還 在 台大 任教 時 , 在 景美 買 了 房子 , 希望 擁有 自己 的 小 書房 。 那時 我 已 打算 , 在 台大 任教 滿 三十 年 後 就 退休 , 好好 完成 想 寫 的 著作 。 想不到 退休 的 消息 傳開 , 有 幾 所 學校 希望 我 退休 後 過去 任教 , 其中 世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