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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有 幾 個 小 格子 用來 放 個人 紀念品 。 其中 最 大 一 格 裡 是 顧淮 和 雨霏 的 合影 。 顧淮 將 房門 在 身後 關上 , 打開 燈 , 房間 裡 赫然 出現 兩 個 人影 。 除了 自己 , 另 一 個 是 一 個 女孩 身影 , 端莊 地 坐 在 顧淮 床沿 上 。 顧淮 蹲下 身子 , 面孔 平視 女孩 面孔 , 女孩 的 眼睛 裡 亮出 一 抹 藍盈盈 的 光 。 藍 光 迅速 消失 , 女孩 的 眼眸 恢復到 平常 的 黑色 。 隨後 , 女孩 站起身 , 說 : 「 你 回來 了 。 要 喝水 嗎 ? 」 如果 這 個 時候 有 人 站到 女孩 面前 , 會 驚異 地 發現 : 女孩 的 面容 和 她 身後 照片 中 的 雨霏 , 一模一樣 。 如果 雨霏 自己 看到 , 一定 會 驚訝 地 叫出 聲 來 。 「 小C , 」 顧淮 說 : 「 你 坐下 。 我 跟 你 說 一些 事情 。 」 「 好 。 什麼 事情 ? 」 女孩 順從 地 在 轉椅 上 坐下 , 聲音 柔順 。 「 小C , 我 想 告訴 你 一些 事 , 你 一定 要 替 我 記住 , 如果 有 一 天 我 忘 了 你 要 提醒 我 。 」 顧淮 感覺 非常 疲憊 , 聲音 也 很 低 , 「 你 一定 要 記得 。 」 小C 乖巧 地 點點頭 : 「 好 的 , 我 一定 記得 。 」 顧淮 躺 倒 在 床 上 , 眼睛 望 著 天花板 , 說 : 「 我 和 雨霏 — 你 就 把 她 當作 你 自己 好了 — 是 在 大學 裡 認識 的 。 那 大概 是 九 年 前 了 , 那 個 時候 , 地球 上 還 沒有 海難 , 只是 氣候 已經 有點 不 正常 了 。 我 還 記得 那 一 天 , 特別 特別 悶熱 , 熱 到 了 四十 度 吧 , 人 快 被 汗水 淹沒 了 , 所有人 和 樹 都 無精打采 , 耷拉 著 腦袋 。 我 下午 搬 了 好幾 箱子 書 , 整 個 人 都 被 熱暈 了 。 傍晚 的 時候 , 天 上 的 雲 越來越 低 , 氣壓 也 越來越 低 , 能 聽到 很 遠 的 地方 有 悶雷 , 肯定 是 要 下雨 了 , 大家 都 往 宿舍 跑 , 我 也 跟 著 。 但是 喘 不 過 氣 , 不 知 怎麼 的 , 我 就 暈倒 在 路 上 了 。 當時 就 記得 , 暈倒 之前 一 個 漂亮 女生 過來 扶住 了 我 , 那 就 是 雨霏 … … 」 __UNDEF__ 顧淮 說 著 說 著 , 聲音 漸漸 弱 了 下去 , 像 九 年 前 那 個 雨天 一樣 昏昏 睡去 。 這 一 次 在 他 身邊 的 仍然 是 同樣 美麗 的 面孔 。 小C 坐 在 轉椅 上 , 面向 顧淮 床 邊 , 靜默 良久 。 她 眸子 裡 又 閃 了 一 抹 藍 光 , 然後 暗下去 , 之後 就 一動不動 了 。 房間 一 夜 寂然 無聲 。 陸地 __UNDEF__ 如果說 不斷 爆發 的 疫病 是 壓 在 雨霏 心 上 的 沉沉 的 包袱 , 那麼 這 個 早上 目睹 的 事情 , 就 是 壓倒 駱駝 的 最後 一 根 稻草 。 雨霏 沒有 想 過 , 一旦 危機 到來 , 人 和 人 的 分裂 來得 如此 之 快 。 早上 她 去 旁邊 的 一 個 居住 村 裡 , 給 居民 打針 , 中途 感覺 頭暈 目眩 , 一 照 鏡子 看到 嘴唇 都 白 了 , 於是 決定 提前 回來 。 因為 是 提前 回來 , 所以 無意 中 目睹 了 她 本 不 該 看到 的 一 幕 。 這 幾 日 , 暴雨 沖毀 了 公路 上 一 座 臨時 修建 的 橋 , 運送 物資 的 車 都 被 堵 在 河流 兩 側 。 雖然 工隊 夜以繼日 趕工 重建 , 但 物料 不足 , 按 最 快 的 速度 估計 也 還 要 一 週 。 運 藥物 的 車 也 被 堵 在 河流 另 一 岸 。 隨著 疫情 持續 蔓延 , 藥物 正在 一天天 消耗 , 眼看著 還 有 兩 天 就 要 見底 , 剩下 的 幾 天 , 拿 什麼 補 漏洞 , 整 個 實驗室 都 心 裡 沒 底 。 實驗室 的 主任 醫師 黃曦 一直 在 帶領 實驗室 , 用 僅有 的 實驗 材料 生產 簡易 藥物 , 有 一些 進展 , 但 量 不可能 大 。 當 雨霏 回到 實驗室 園區 , 離 得 很 遠 她 就 看到 院 外 的 爭吵 。 為首 的 一 個 人 她 認識 , 是 隔壁 居住 村 的 王 老伯 。 五十 歲 上下 , 乾瘦 乾 瘦 , 但 精力 旺盛 , 是 那 個 村落 的 帶頭人 。 隔壁 的 村落 居住 的 以 北方人 為主 , 都 是 從 華北 或 中原 長途 遷徙 而 來 , 人口 密度 極 大 , 各 種 疫病 傳播 迅速 , 起初 只 是 瘧疾 , 就 大 面積 造成 數百 人 死亡 , 近來 又 出現 了 第一 例 HC 375 變種 案例 。 王 老伯 經常 帶 人 來 園區 找 他們 , 求取 更多 藥物 和 醫療 服務 , 雨霏 也 去 過 幾 次 他們 村子 , 他們 的 居住 條件 實在 令 人 不忍 直視 , 一 頂 帳篷 裡 能 擠 十五 、 六 個 人 , 男人 女人 身體 交錯 , 即便 再 小心 謹慎 , 殘破 的 衣服 也 露出 大 片 肌膚 。 此時 , 王 老伯 正 往 園區 院子 裡 衝 , 但 被 兩 個 研究員 拉住 了 。 兩 個 研究員 都 是 年輕力壯 的 小夥子 , 縱使 王 老伯 衝勁 旺盛 不斷 掙脫 , 也 還是 難以 脫身 , 更 難以 衝進 院子 。 「 這 是 怎麼 了 ? 」 雨霏 上前 去 , 問 兩 個 同事 , 也 問 王 老伯 。 「 金姑娘 , 」 王 老伯 顯然 認出 了 雨霏 , 「 你 跟 你們 領導 說說 , 讓 我 進去 說 句 話 行 不 ? 我 就 說 幾 句 話 。 金姑娘 , 你 行行 好 。 」 雨霏 看 了 看 她 的 兩 個 同事 , 其中 一 個 小夥子 皺皺 眉 , 微微 搖 了 搖頭 , 腦袋 向 院 內 偏 了 偏 , 示意 雨霏 院子 裡 有 情況 。 雨霏 邁進 院門 , 小小 的 院子 裡 很 安靜 , 並 沒有 預想 中 的 騷動 。 院 裡 只 有 三 座 單層 房屋 , 分 屬於 三 個 實驗室 , 也 是 臨時 建築 , 但 設施 還 算 齊備 , 比起 密集 居住 的 村子 條件 好 太多 。 雨霏 朝 自己 的 實驗室 走去 , 還 沒 走到 大門 , 就 聽見 玻璃門 裡 氣氛 僵硬 的 爭論聲 。 為首 的 聲音 她 很 熟悉 , 低沉 而 略 啞 , 這 是 她們 整 個 實驗 園區 的 領導人 , 第一 實驗室 的 老 教授 杜魁 。 和 他 爭執 的 , 正 是 她 的 實驗室 主任 黃曦 。 「 我 知道 你 的 意思 。 」 杜魁 教授 說 : 「 但 你 也 知道 事情 有 輕重緩急 。 」 「 … … 但 他們 村 的 情況 , 也 很 緊急 。 」 黃曦 說 。 「 那 畢竟 是 一 個 小 村 的 事 。 」 杜魁 說 : 「 你 要 救 的 是 天下人 。 」 「 下 禮拜橋 通 了 , 還 會 有 新 的 材料 過來 。 到時候 研究 還可以 繼續 的 , 不會 影響 大局 的 。 」 黃曦 的 聲音 一直 高於 杜魁 , 但 不 知道 為什麼 , 聽起來 卻 沒有 杜魁 有 氣勢 。 「 一 禮拜 , 一 禮拜 是 多少 分鐘 ! 時間 爭分奪秒 , 你 怎麼 知道 這 一 禮拜 不會 研究出 決定性 方案 ? 那 能 救活 多少 人 你 知道 嗎 ? 」 他們 一直 開 一直 開 , 阿木 不 知道 這 條 路 竟然 能 開 這麼 遠 。 從 城市 到 郊外 , 從 霓虹 到 山嶺 , 從 白天 到 日暮 。 起初 他 還 想 著 掉頭 回去 , 開 得 久 了 竟 也 麻木 了 , 就 想 這樣 一直 開 下去 。 小 舟 也 不 願意 掉頭 。 天色 漸漸 晚 了 , 開 了 前 燈 , 從 單車道 的 山路 上 看到 對面 來 的 車 , 起初 還 有 車形 , 後來 就 只是 明晃晃 的 兩 道 光 , 射進 眼 裡 , 變大 變亮 , 錯身 而 過 , 消失 進 背後 的 黑暗 。 山路 漫長 沒有 盡頭 , 車 開進 沉默 無垠 的 未知 。 山壁 在 右側 , 懸崖 在 左側 , 樹叢 密織 , 從 四面八方 蔓延 , 遙遠 的 盡頭 包容 一切 不 安定 的 想像 , 不 知道 能 通向 哪裡 , 只 想 開 過去 。 因為 心 裡 不安 , 所以 不 願意 停 。 只要 那 個 未知 的 地方 仍然 能 吸引 不安 , 就 不 想 停 , 不 想 停下來 面對 不安 。 小舟 說 , 這樣 開 下去 , 一定 能 開到 西天 世界 盡頭 。 盡頭 也 不 是 那麼 遠 , 人們 沒有 到 過 , 是 因為 人們 以為 它 很 遠 。 她 一直 靠 著 右面 的 窗戶 , 後來 脫 了 鞋 把 腳 收到 座位 上 , 身體 蜷縮 起來 , 就 像 阿木 曾經 見到 過 的 , 像 一 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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