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 雙方 都 會 受苦 。 這 種 狀態 ， 在 親子 、 情愛 關係 中 很 常見 ， 即便 口頭 會 說 「 不 要求 回報 」 ， 通常 不 是 這麼 回 事 。 譬如 ， 我 知道 某 位 老人家 對 孫子 好 ， 像是 買 東西 給 孫子 、 帶 孫子 出去 玩 的 時候 ， 常 會 說 孫子 說 類似 的 話 ： 「 你 這樣 很 幸福 耶 ， 以前 阿嬤 都 沒有 這麼 好玩 的 事 。 阿嬤 對 你 這麼 好 ， 以後 要 孝順 阿嬤 ， 要 聽 阿嬤 的 話 ， 知不知道 ？ 」 好像 付出 的 時候 ， 在 心 裡 就 會 記下 一 筆 帳 ， 以後 再 跟 對方 要回來 。 至於 怎麼 要 、 怎麼 還 ， 付出 的 那 一 方 ， 常 覺得 要 以 自己 的 定義 為主 。 但是 我 在 國北 教大 跟 朋友 們 討論 一 個 問題 ： 付出 的 人 ， 可不可以 表達 感恩 ？ 我 說 ， 教 小孩 ， 以前 就是 覺得 要 打 要 罵 ， 其實 現在 的 看法 ， 也 不見得 一定 要 這樣 。 而且 ， 還 有 一 種 教法 ， 叫做 身教 ， 就 是 直接 做給 孩子 看 ， 我 記得 她 好像 很 喜歡 去 上課 、 參加 活動 ？ 她 說 ， 對 啊 ！ 她 算 幸運 的 ， 有 免費 的 就 去 聽 、 去 參加 ， 家 裡 也 沒 什麼 意見 。 她 也 找 孩子 一起 ， 有 話題 可以 聊 。 其實 ， 她 沒有 很 在乎 自己 這 個 媽媽 有沒有 當 好 ， 就 是 尊重 就 好 。 她 看不慣 ， 講 一 次 就 好 ， 要 聽 不 聽 ， 隨便 孩子 。 她 開玩笑 地 說 ， 她 比較 重 「 義氣 」 。 把 孩子 當 朋友 ， 朋友 有 難 找 她 幫忙 ， 她 有 能力 ， 就 會 幫 到 底 。 所以 她 平常 也 希望 朋友 要 互相 幫忙 ， 家 裡 的 事 ， 該 做 就 要 一起 做 ， 從小 就 是 這樣 ， 有 多少 能力 就 要 做 多少 。 孩子 現在 長大 了 ， 工作 很 普通 ， 能 養活 自己 ， 她 覺得 這樣 就 可以 了 。 其實 大部分 人 也 都 很 普通 ， 看 得 開 看 不 開 而已 ， 普通 也 沒 什麼 不 好 ， 不要 做 壞事 被 抓 起來 關 就 好 。 不久 前 她 做 阿嬤 了 ， 不 想 整 天 帶 孫子 ， 但是 偶爾 去 幫忙 與 關心 一下 ， 自己 也 開心 。 她 覺得 煩惱 都 是 自找 的 ， 放輕鬆 就 好 。 這樣 的 老人家 ， 講出來 的 話 其實 很 簡單 ， 不 難 理解 。 但 活 得 很 有 智慧 ， 不 是 每 個 長者 都 有 辦法 這樣 過生活 ， 就算 是 年輕人 也 不見得 活 得 那麼 灑脫 。 很多 社會 定義 的 責任 ， 她 沒有 理所當然 地 扛 起來 。 可是 ， 她 不 是 都 不 管 ， 是 自己 有 能力 再 管 ， 所以 比較 輕鬆 ， 沒有 活 在 別人 的 嘴 裡 （ 其實 沒 能力 ， 管 也 沒 什麼 用 ） 。 情感 是 比較 淡 ， 但 也 因此 不 糾結 ， 相處 起來 比較 沒有 壓力 。 她 這 種 作法 ， 有點 像 道家 的 精神 ， 無為 而 治 。 把 注意力 放 在 每 天 的 生活 ， 而 不 是 煩惱 。 去 注意 她 做 得 到 的 地方 ， 而 不 是 她 做 不 到 的 地方 。 她 開玩笑 地 說 ， 她 沒有 當 過 媽媽 ， 但是 她 交 了 幾 個 朋友 。 這樣 ， 好像 也 不錯 ！ 慢一點 回應 我們 的 情緒 在 餐館 裡面 ， 一 位 媽媽 大呼小叫 地 ， 聲音 顯得 突兀 刺耳 。 小小孩 在 說話 ， 媽媽 對 他 喊 著 ： 「 不要 再 說 了 ， 我 很 煩 ， 你 給 我 閉嘴 ！ 」 小小孩 約莫 三 歲 ， 聲音 嬌嬌 怯怯 地 述說 著 學校 的 事 。 媽媽 這麼 喊 他 ， 他 雙手 摀 起 了 耳朵 。 媽媽 又 是 放大 聲量 地 說 ： 「 你 摀 什麼 耳朵 ， 是 我 該 摀 耳朵 吧 ！ 」 孩子 已經 照 妳 的 吩咐 閉嘴 了 ， 這樣 也 不行 ？ 小小孩 回應 ： 「 妳 在 對 我 說 不 好聽 的 話 ， 我 不要 聽 ！ 」 到 這邊 ， 媽媽 還 沒 覺察到 自己 的 狀況 。 小小孩 安靜 沒 多久 ， 媽媽 自己 忍不住 ， 又 去 逗 孩子 ， 動手 搔 他 癢 、 鬧 他 ， 讓 孩子 發出 笑聲 ， 反覆 數 次 。 不 是 妳 自己 要 孩子 安靜 的 嗎 ？ 孩子 如 了 妳 的 願 ， 怎麼 妳 又 去 逗 他 、 鬧 他 呢 ？ 我 認識 很多 家長 ， 巴不得 孩子 多 說 一點 學校 發生 的 事 ， 重複 都 沒關係 。 這 位 媽媽 ， 讓 我 想到 我 幫助 的 某些 孩子 ─ 衝動 、 情緒化 、 多話 、 靜 不 下來 、 常 干擾 別人 。 這些 孩子 們 長大 ， 當 了 爸爸 媽媽 ， 大概 也 差不多 是 這 個 樣子 吧 ！ 我 觀察 了 一 段 時間 ， 發現 小小孩 的 氣質 ， 跟 媽媽 很 像 。 雖然 年紀 小 ， 講話 沒 媽媽 那麼 流暢 ， 聲音 也 不 大 ， 但是 話 多 、 干擾 別人 、 情緒化 … … 這些 狀況 倒是 有 出現 。 不過 ， 孩子 年紀 小 ， 特質 不見得 穩定 ， 還 會 變化 ， 這 要 也 看 大人 後續 怎麼 帶 他 。 這 大概 是 遺傳 與 身教 都 有 影響 吧 ！ 從 研究 來 說 ， 如果 孩子 的 相關 特質 穩定 了 ， 那麼 這 對 親子 的 關係 ， 比較 容易 陷入 緊張 ， 將來 孩子 長大 了 ， 也 會 有 比較 多 的 心理 困擾 。 媽媽 對 自己 的 覺察 真的 很 弱 ， 她 的 行為 ， 在 公共 場合 已經 有些 不 適當 了 。 她 對待 小小孩 的 方式 ， 也 過於 激烈 ， 不 夠 成熟 。 某些 瞬間 ， 我 覺得 這 位 媽媽 ， 更 像是 一 個 大 姊姊 ， 任由 自己 的 情緒 衝撞 他人 ， 對 店員 講話 也 不 是 很 客氣 。 如果 真 有 人 要 幫助 這 位 媽媽 ， 根據 我 的 經驗 ， 也 會 被 她 的 情緒 衝撞 好幾 次 ， 才 有 可能 幫到 她 的 忙 。 她 不 改變 ， 則 幫不了 孩子 太多 。 其實 ， 每 個 人 都 有 大大小小 的 困難 ， 展現 這樣 的 困難 ， 在 關係 中 就 會 是 雙輸 的 局面 。 不過 ， 真正 干擾 生活 的 不 是 困難 ， 而是 我們 如何 回應 這 個 困難 。 情緒 起起伏伏 ， 其實 不 稀奇 ， 但是 我們 人 有 能力 喊 暫停 ， 慢 一點 回應 我們 的 情緒 ， 甚至 不 回應 。 這 個 能力 不 練習 ， 那 就 是 允許 情緒 佔領 我們 所有 心智 ， 讓 我們 高高低低 地 ， 容易 踉蹌 跌倒 。 媽媽 要 跟 你 說 對不起 她 強迫 孩子 做 一 件 事 ， 儘管 孩子 一直 拒絕 ， 她 還是 堅持 ， 孩子 只好 屈服 。 孩子 跟 我 抱怨 ， 明明 是 他 自己 能 決定 的 事 ， 又 不 是 因為 做錯 什麼 事 被 處罰 ， 為什麼 要 被 強迫 ？ 媽媽 聽到 孩子 的 埋怨 ， 在 要 離開 的 時候 鄭重 跟 孩子 道歉 ： 「 媽媽 本來 以為 你 會 喜歡 ， 當成 是 驚喜 ， 所以 沒 跟 你 商量 。 結果 沒想到 你 這麼 抗拒 ， 可是 我 已經 報名 了 ， 錢 已經 繳 了 ， 不 想 浪費 。 抱歉 ， 媽媽 要 跟 你 說 對不起 ， 下 次 會 先 跟 你 商量 ！ 」 她 實在 送 了 我 一 個 大 禮物 ， 也 送給 孩子 一 個 大 禮物 。 對 我 來說 ， 我 知道 這 個 過程 並 不 容易 。 她 本來 是 個 尊重 孩子 的 媽媽 ， 只是 這 次 事情 的 發展 出乎意料 ， 她 一下子 頭腦 轉 不 過來 。 再 好 的 父母 都 會 犯錯 ， 這 一 點 我 能 理解 。 只是 ， 她 沒有 任由 個人 情緒 戰勝 理智 ， 她 還是 維持 了 她 一貫 的 教育 。 她 沒有 像 很多 父母 ， 會 開始 講 ： 「 我 出 了 錢 ， 讓 你 去 享受 ， 結果 你 還 不 知 感恩 ， 真是 不 值得 ！ 」 、 「 我 這樣 做 難道 是 為了 我 自己 嗎 ？ 還 不 都 是 為了 你 ， 結果 你 拿 什麼 對 我 ？ 」 …… 寧可 讓 關係 緊張 ， 也 要 捍衛 自己 的 面子 。 她 願意 在 我 面前 ， 即使 是 在 一 個 外人 面前 （ 雖然 我 不 是 普通 的 外人 ） ， 坦承 自己 的 錯誤 ， 那 是 一 種 對 我 的 信任 ， 這 種 真誠 的 勇氣 也 讓 我 感動 ， 這 是 她 送 我 的 禮物 ， 讓 我 面對 我 的 工作 與 人生 ， 更 有 動力 。 對 孩子 來 說 ， 她 以 行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