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雲 、 茜雪 以及 綺霰 吧 。 尊卑 有等 ， 寶玉屋 裡 的 大 丫頭 ， 自然 要 比 祖母 、 母親 屋 裡 的 級別 低 ， 因此 月錢 也 降至 一 吊 。 另外 ， 寶玉屋 裡 還 有 比 晴雯 等 更 低 一等 的 ， 「 佳蕙 等 八 個 小丫頭 ， 每 月 人 各 月錢 五百 。 」 這 八 個 小丫頭 裡 ， 還 應 包括 四兒 、 小紅 、 墜兒 、 春燕 、 定兒 等等 。 那麼 襲人 的 一 兩 銀子 又 比 晴雯 的 一 吊 錢 多多少 ？ 清代人 在 日常 生活 中 普遍 使用 銅錢 ， 這 在 《 紅樓夢 》 中 可以 找到 大量 例子 。 前面 說 過 ， 鳳姐 給 劉 姥姥 一 吊 錢 雇 車 ， 體現 了 當家人 鳳姐 的 周到 細緻 。 另 如 賈芸 給 寶玉 送來 兩 盆 白海棠 ， 襲人 賞 了 三百 銅錢 給 抬 花 的 婆子 喝 酒 （ 第三十七 回 ） 。 再 如 探春 和 寶釵 商量 著 要 吃 「 油 鹽 炒 枸杞 芽兒 」 ， 打發 丫鬟 給 廚房 送去 五百 錢 作為 額外 的 菜金 （ 第六十一 回 ） 。 此外 ， 賈府 主僕 「 耍錢 」 ， 也 都 以 銅錢 支付 。 如 鳳姐 跟 賈母 鬥牌 ， 先 拿 一 吊 錢 當 本 ， 平兒 怕 不 夠 ， 又 送來 一 吊 （ 第四十七 回 ） 。 而 賈環 因 與 鶯兒 等 耍錢 賴帳 ， 被 鳳姐 呵斥 ： 「 虧 你 還是 爺 ， 輸 了 一二百 錢 就 這樣 ！ 」 吩咐 丫頭 豐兒 ： 「 去 取 一 吊 錢 來 ， 姑娘 們 都 在 後頭 頑 呢 ， 把 他 送 了 頑 去 ！ …… 」 （ 第二十 回 ） 園 中 婆子 們 也 開賭 ， 「 甚至 有 頭家 局主 ， 或 三十 吊 五十 吊 三百 吊 的 大 輸贏 。 」 （ 第七十三 回 ） 在 《 金瓶梅 》 中 ， 西門慶 妻妾 們 賭錢 ， 都 是 以 銀子 計 輸贏 的 。 由此可見 明 清 兩 代 貨幣 使用 習慣 之 不同 。 銅錢 的 計算 單位 是 「 文 」 和 「 貫 」 。 一 「 文 」 即 一 枚 銅錢 。 「 貫 」 本 指 銅錢 加工 時 用來 貫穿 錢 眼兒 的 木棍兒 或 竹棍兒 ， 斷面 是 正方形 的 。 工匠 把 成百上千 的 方孔 銅錢 用 「 貫 」 穿 起 ， 好 拿 銼刀 除掉 外緣 的 毛刺 。 若是 圓孔 圓棍 ， 錢幣 隨 銼刀 轉動 ， 則 不易 加工 。 加工 好 的 銅錢 以 一千 枚 為 一 單位 ， 即 以 「 貫 」 稱呼 。 說 的 正 是 此 味 。 近年 來 南方 曾 有 人 因 吃 果子狸 而 患病 ； 令 人 談虎色變 的 「 非典型性 肺炎 」 （ 即 SARS ） ， 相傳 就是 由 果子狸 傳播 的 。 其實 此 物 在 《 紅樓夢 》 時代 已 是 有名 的 野味 ， 賈府 貴族 早已 品嘗 過 了 。 書 中 所謂 「 風 醃 果子狸 」 ， 就 是 袁枚 所 說 的 風乾 醃製 的 吃法 。 不過 在 程高本 中 ， 整理 者 卻 把 脂評本 中 「 這 一 碗 筍 和 這 一 盤 風 醃 果子狸 給 顰兒 、 寶玉 兩 個 吃去 」 改成 「 （ 賈母 ） 又 指 著 這 一 盤 果子 『 獨 給 平兒 吃 去 』 」 ， 殊為 可笑 。 一 盤 「 果子 」 本 不 是 什麼 新鮮 物事 ， 又 無緣無故 拿來 賞給 孫媳 屋 裡 的 丫鬟 吃 ， 更 是 師出無名 。 顯然 ， 小說 整理 者 高鶚 、 程偉元 不 知 「 果子狸 」 為 何 物 ， 逕自 改為 「 果子 」 ； 又 因 果子 為 物 太 輕 ， 不宜 賞給 心愛 的 孫子 、 外孫女 ， 只有 賞給 鳳姐 的 丫鬟 了 。 總之 ， 我們 看 《 紅樓夢 》 中 的 飲饌 描寫 ， 多 是 這裡 一 味 ， 那裡 一 味 ， 點到 而 止 ， 卻 又 給 人 帶來 很多 聯想 ， 書 中 罕有 《 金瓶梅 》 式 的 鋪排 菜單 。 然而 有意思 的 是 ， 書 中 唯一 一 張 完整 的 菜單 ， 竟是 怡紅院 的 丫頭 芳官 獨自 加餐 時 開出 的 。 那 天 是 寶玉 的 生日 ， 大家 飲酒 行令 ， 冷落 了 剛 到 怡紅院 不久 的 芳官 。 她 獨自 一 個 回 房 悶 睡 。 寶玉 發現 後 ， 哄 她 一起 「 桌 上 吃飯 」 ， 芳官 說 ： 「 我 也 不 慣 吃 那 個 麵條子 ， 早起 也 沒 好 生 吃 。 才 剛 餓 了 ， 我 已 告訴 了 柳嫂子 ， 先 給 我 做 一 碗 湯 ， 盛 半 碗 粳米飯 送來 ， 我 這裡 吃 了 就 完事 … … 」 __UNDEF__ 說話 間 ， 柳嫂 的 食盒 已經 送到 ， 丫鬟 小燕 接過 打開 ： __UNDEF__ 裡面 是 一 碗 蝦丸 雞皮 湯 ， 又 是 一 碗 酒釀 清蒸 鴨子 ， 一 碟 醃 的 胭脂 鵝脯 ， 還 有 一 碟 四 個 奶油 松瓤 卷酥 ， 並 一 大 碗 熱騰騰 碧熒熒蒸 的 綠 畦 香稻 粳 米飯 。 而 芳官 的 反應 竟是 ： 「 油膩膩 的 ， 誰 吃 這些 東西 ！ 」 只 吃 了 一 碗 湯 泡飯 ， 又 揀 了 兩 塊 醃 鵝 ， 就 不 吃 了 。 倒是 寶玉 聞 著 香 ， 吃 了 個 卷酥 ， 讓 小燕 也 泡湯 吃 了 半 碗 飯 。 小燕 還 收起 兩 個 卷酥 ， 說 ： 「 留 著 給 我 媽 吃 。 」 這 真是 稀奇 的 寫法 ： 貴妃 的 省親 大宴 、 賈母 的 壽誕 筵席 ， 都 被 作者 一 筆 帶過 ； 一 個 得寵 丫頭 的 「 加餐 」 ， 卻 寫 得 如此 詳實 鄭重 ， 豈非 本末倒置 ？ 其實 ， 作者 如此 設計 ， 含義 頗多 。 一 是 用來 襯托 貴族 生活 的 奢華 靡費 ： 一 個 小丫頭 尚且 如此 ， 賈母 、 王 夫人 的 食 案 ， 可想而知 ； 二 是 寫出 寶玉 在 府中 的 特殊 地位 ， 連 他 屋 裡 的 丫鬟 也 跟著 沾光 ， 備受 柳嫂 的 巴結 逢迎 ； 三 則 突出 了 芳官 性格 的 不羈 與 驕縱 ， 其中 又 別有 深意 — — 水 滿 則 溢 、 物極必反 ， 這 是 《 紅樓夢 》 貫穿 始終 的 核心 題旨 。 從 芳官 頗為 「 越格 」 的 驕蠻 言行 中 ， 讀者 已 隱隱 感到 悲劇 的 腳步 正 悄悄 向 她 逼近 。 尤氏 的 米飯 與 賈府 的 規矩 __UNDEF__ 徒 有 金錢 的 暴發戶 同樣 可以 做到 食 不 厭 精 、 膾 不 厭 細 ； 然而 貴族 之 家 的 那 套 用餐 規矩 ， 卻 不 是 一時半會兒 便 能 養成 的 。 劉姥姥 初 進 榮國府 ， 未 見 鳳姐 ， 已 先 見識 了 貴族 家 的 吃飯 規矩 。 當時 劉 姥姥 被 引進 鳳姐 居所 的 東邊 側 屋 ， 等候 鳳姐 回來 ： __UNDEF__ 只 見 小 丫頭子 們 齊 亂 跑 ， 說 ： 「 奶奶 下來 了 。 」 周瑞 家 的 與平兒 忙 起身 ， 命 劉姥姥 ： 「 只管 等 著 ， 是時候 我們 來 請 你 。 」 說 著 ， 都 迎出去 了 。 劉姥姥 屏聲 側 耳 默 候 ， 只 聽 遠遠 有 人 笑聲 ， 約 有 一二十 婦人 ， 衣裙 窸窣 ， 漸 入 堂屋 ， 往 那邊 屋 內 去 了 。 又 見 兩三 個 婦人 ， 都 捧 著 大 漆 捧 盒 ， 進 這邊 來 等候 。 聽得 那邊 說 了 一 聲 「 擺 飯 」 ， 漸漸 的 人才 都 散出 ， 只有 伺候 端 菜 的 幾 人 。 半 日 鴉雀不聞 之後 ， 忽 見 二 個 人 抬 了 一 張 炕桌 來 ， 放 在 這邊 炕 上 。 桌 上 碗盤 森列 ， 仍 是 滿滿 的 魚肉 在 內 ， 不過 略 動 了 幾 樣 。 這 不過 是 鳳姐 在 自己 屋 中 用 便飯 ， 供飯 者 如何 捧 盒 ， 在 何處 等候 ， 聞 命 後 又 如何 擺 飯 、 伺候 ， 用罷 又 如何 收拾 、 殘羹 置於 何處 ， 一切 都 訓練有素 、 井然有序 。 實則 飯菜 只 「 略 動 了 幾 樣 」 ， 但 「 形式 」 遠 大於 「 內容 」 。 至於 賈母 用飯 ， 規矩 就 更 大 。 書 中 第四十 回 ， 寫 劉姥姥 隨 賈母 等 逛 大觀園 ， 在 藕香榭 用 早飯 。 賈母 帶 著 寶玉 、 湘雲 、 黛玉 、 寶釵 坐 一 桌 ； 王 夫人 帶 著 迎春 、 探春 、 惜春 三 姐妹 坐 一 桌 。 劉姥姥 是 客 ， 挨 著 賈母 單 坐 一 桌 。 薛 姨媽 已 吃 過 早飯 ， 故 只 坐 在 一 邊 喝 茶 。 鳳姐 獨自 用飯 時 何等 排場 ， 但 此刻 作為 孫媳 ， 只 能 與 李紈 在 一 旁 站立 陪侍 ， 為 長輩 捧 菜 添 飯 。 賈母 等 吃 畢 ， 收拾 了 殘 桌 ， 這 才 「 又 放 了 一 桌 」 ， 由 李紈 、 鳳姐 對坐 用飯 。 鳳姐 又 拉 鴛鴦 坐下 ， 說 ： 「 你 和 我們 吃 了 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