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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等 書記官 鄭永寧 擔任 翻譯 。 對象 乃 總理 衙門 的 大臣 毛昶熙 、 董恂 等 人 。 柳原先 問起 朝鮮 。 美國 公使 曾 就 朝鮮 問題 和 總理 衙門 間 有 過 質疑 應答 , 且 留下 文件 。 當時 清國 表示 朝鮮 向來 便 屬於 清國 , 但 朝鮮 的 內政 令 清國 一律 不予 干涉 。 柳原 出示 這 分 文件 , 希望 能 再 做 確認 。 總理 衙門 的 回答 是 這樣 的 : Ⅲ 「 之所以 稱 朝鮮 為 屬國 , 是 因為 二 國 的 關係 始終 沿襲 著 過去 的 傳統 。 換句話說 , 朝鮮 國王 受 中國 封 , 向 中國 朝貢 , 清國 皇帝 也 予以 接受 。 由於 這 項 傳統 , 因而 稱 朝鮮 為 屬國 。 」 Ⅱ 若要 再 問 是 不 是 就 是 西方 所謂 的 屬國 , 肯定 會 答 不 是 的 。 柳原 又 進一步 問道 : Ⅲ 「 這麼 說 , 清國 從不 曾 干涉 過 朝鮮 的 和戰 大事 囉 ? 」 Ⅱ清國 答稱 : Ⅲ 「 然 也 。 」 Ⅱ 日本 這邊 將 這些 都 記 了 下來 。 接著 柳原 問起 台灣 。 當時 , 清國 總理 衙門 的 回答 是 : Ⅲ 「 台灣 生 蕃 之 地 乃 化外 之 地 。 」 Ⅱ 這會兒 大久保 就 拿出 這 分 「 副島 應答 」 來 , 逼問 道 : 「 台灣 生蕃 之 地 乃 化外 之 地 , 清國 主權 未及 於 此 。 所以 日本 才 出兵 直接 懲罰 殺害 琉球人 的 生蕃 。 可 現在 又 反過來 說 生蕃 是 你們 的 屬地 。 這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清國 對 此 仍舊 一本 搪塞 的 回答 模式 。 「 那 不過 是 一 場 座談 而已 嘛 ! 假如 副島 大使 把 它 看 得 那麼 重要 , 應該 要 申請 就此 做 一 番 協議 才 是 。 只 以 一 場 座談 為 證據 , 實在 人 傷腦筋 哩 ! 」 至 此 , 大久保 已 無話可說 。 只 見 他 一 臉 忿懟 地 表示 , 照 這樣 再 談 下去 也 不會 有 什麼 結論 的 , 他 甚至 不惜 攤出 最後 一 張 王牌 : 「 看來 我 只好 回國 去 了 。 」 「 閣下 若 說 要 回國 , 我們 也 不 打算 強留 。 」 清國 答道 。 雙方 都 開始 表現出 決裂 的 態度 了 。 表現出 決裂 態度 的 第四 次 談判 , 大久保 未曾 有 絲毫 收穫 , 也 沒有 任何 需要 留待 下 回 解決 的 枝節 問題 , 因此 , 他 也 不 想 再 如法炮製 , 於 離開 之前 留下 詢問書 。 總之 , 這 次 的 談判 只 讓 大久保 確認 了 雙方 的 主張 永遠 是 平行線 而已 。 在 送 大久保 至 門口 時 , 恭親王 半 因 感冒 , 半 因 從 午後 一時 到 太陽 下山 始終 來回 兜圈子 地 說話 , 人 已經 快 累垮 了 , 平時 就 瘦長 的 臉 , 這會兒 更 像 根 棒子 。 外頭 一 片 黑漆漆 的 。 大久保 搭上 為首 的 一 輛 馬車 , 柳原 則 搭下 一 輛 。 馬車 上 點著 燈火 。 根據 這 一 天 會談 的 記錄 金井之恭 的 文章 , 是 這麼 描述 的 : Ⅲ 「 時 已 暗黑 , 咫尺 莫 辨 。 」 Ⅱ 可 想像 當時 北京 夜晚 的 黑暗 程度 。 Ⅲ 「 點燈 、 歸寓 。 」 Ⅱ馬車 上 的 大久保 肯定 覺得 已經 無計可施 了 。 且 將 他 這 天 的 日記 直 譯 於 下 : Ⅲ 「 最後 , 告退 之前 , 我 表明 了 回國 之 意 。 見 清國 的 態度 , 絲毫 沒有 讓步 的 跡象 , 於是 我 斷然 作 此 表示 。 」 Ⅱ 從 文章 看來 , 大久保以 乎 已經 開始 顯得 氣 弱 了 。 順帶 一 提 , 在 隔 了 二 天 的 日記 中 , 他 倒是 老老實實 地 寫出 他 當時 到 了 窮途末路 的 心境 : Ⅲ 「 正 自 進退維谷 。 」 Ⅱ 這 也 難怪 。 打算 在 他國 所屬 的 島 上 訓 他國 人民 , 竟 未 事先 照會 該 國 政府 , 突地 便 出兵 ; 跟著 , 到 該 國 政府 竟 不 是 為 了 道歉 , 反倒 是 為 了 抗議 , 同時 還 要 對方 出錢 賠償 , 這 如意算盤 也 實在 是 打 過頭 了 。 簡直 就 是 海盜 行為 。 英國 駐 日 公使 帕克斯 甚至 認為 日本 像 發 了 狂 似的 , 駐 清 的 英國 公使 維德 也 持 同樣 的 看法 。 英國 既是 總理 衙門 的 後盾 , 清國 自然 不可能 向 日本 屈服 。 回到 飯店 , 大久保 發現 眾人 都 餓 著 肚子 在 等 他 , 於是 一塊兒 坐上 餐桌 , 吃 頓 名符其實 的 「 晚 」 餐 。 餐桌 上 , 金井之恭 向 眾人 詳述 這 一 天 談判 的 經過 。 餐 畢 , 大久保 把 大夥兒 全 叫到 房 , 聽取 他們 對 此後 的 意見 。 ── 找 英國 公使 居中 調停 。 沒有 人 如此 提議 。 柳原前光 公使 雖 為 公卿 出身 , 激動 地 表示 , 如此一來 也 只有 訴諸 一 戰 了 , 而 舊 幕府 的 外國通 田邊太一 則 以 「 熱切 」 的 微笑 試圖 沖淡 這 分 激越 , 說 是 再 努力 想想 , 應該 還 有 談判 的 空間 , 這會兒 最 重要 的 就 是 冷靜 思考 。 再 加上 他 在 船 進 東海 時 , 半夜 曾 因 惡 寒 而 醒 , 令 人 牙齒 打顫 的 慄洌 持續 了 約 三 個 小時 , 到 了 天亮 時 又 發起 高燒 。 「 宮崎 也 中獎 了 。 」 平川惟一 說道 。 曾 讓 從軍 的 士兵 、 小工 命 喪 黃泉 的 熱病 終究 也 將 八郎 擺平 了 。 在 台 時 , 八郎 一度 也 曾 患 過 類似 的 病 , 之後 又 霍然而癒 。 在 台灣 時 , 軍醫 只 說 這 病 算是 台灣 瘧疾 的 惡性 發作 , 對 此 束手無策 , 據說 之後 特派來 的 德國 醫師 也 無計可施 。 可 當 船 進 長崎港 時 , 高燒 竟 奇蹟 般 退 了 一些 , 因此 , 八郎 又 一心 想 上 東京 。 但 事 到 如今 , 也 只有 聽從 士官 的 命令 , 乖乖 回家 方 為 上策 吧 。 在 長崎 下 船 之後 , 自己 到底 做 了 些 什麼 , 八郎 也 說不清 了 。 只 記得 在 岸 邊 , 一 身 骨頭 全 顫動 地 嘎嘎作響 。 長崎 有 家 幕末 時 由 幕府 自 荷蘭 聘來 的 醫師 彭北 所 指導 成立 的 西式 醫院 Ⅰ 養生所 Ⅱ , 八郎 就 被 收容 在 那兒 。 盡管 如此 , 八郎 幾乎 得 不 到 適當 的 處置 , 顫抖 、 發熱 、 發汗 這些 症狀 每隔 一 天 就 發作 一 次 , 院方 只 讓 他 躺 在 那兒 。 約莫 過 了 二十 天 , 平川惟一 來訪 。 這時 的 平川 已 除下 軍服 , 穿著 碎白 點 花紋 的 夾衣 和 小倉 褲裙 。 他 在 熊本為八郎 和 自己 辦 了 除役 手續 之後 , 又 折回 長崎 。 他 也 替 身 著 軍服 躺 在 病 上 的 八郎 帶 了 睡衣 。 八郎 荒尾村 家 也 託 他 帶來 出院 後 的 衣服 。 「 軍服 說 是 得 繳還 官衙 。 」 平川 說道 。 平川 話 並 沒有 對 天皇 的 怒氣 , 一 副 理所當然 的 表情 , 而 八郎 也 不 覺得 這 有 什麼 奇怪 。 當時 的 時代 便是 如此 。 舊 幕府 時代 , 官衙 一般來說 是 不會 照顧 平民 百姓 的 , 即使 是 武士 或是 像 八郎 依 藩命 到 小倉 當 少年兵 , 衣服 都 是 自理 。 像 這 次 去 台灣 , 軍隊 免費 給 衣服 穿 , 二 人 便 都 覺得 很 有些 不好意思 。 這會兒 被 要求 繳回 , 二 人 都 認為 理所當然 。 因為 他們 在 老家 就 已 習慣 如此 。 八郎 擔心 的 倒是 住院 的 診療費 。 平川 替 他 問 了 醫院 的 醫生 , 醫生 似乎 是 答 不 上來 , 只 說 : 「 鎮台 那兒 什麼 也 沒 說 。 」 平川 於是 將 八郎 的 軍服 收進 包袱 , 回 熊本 去 了 。 過 了 幾 天 , 八郎 的 症狀 減輕 了 , 他 又 開始 擔心 起 診療費 。 若 在 當初 , 還是 鎮台 所屬 的 徵集隊 士兵 時 , 隊 應該 是 會 代為 支付 才 對 , 可 如今 既已 除役 , 不 就 該 自己 付 嗎 ? ( 乾脆 逃掉 算了 ! ) 八郎 只 能 這麼 做 了 。 幸好 症狀 也 減輕 了 。 只不過 站 著 如廁 時 , 腰 和 腿 會 發顫 而已 , 但 應該 還是 能夠 走回 熊本 。 一 天 , 八郎 下定決心 , 裝作 若無其事 地 走出 醫院 大門 , 就 這麼 一 去 不 回 。 但 只 走 了 一 里 路 , 身體 就 動不了 了 。 途中 , 有 些 親切 的 農家 曾 讓 八郎 留宿 , 有的 甚至 還 照顧 他 好幾 天 呢 ! 就 這樣 , 等到 他 走回 故鄉 荒尾村 時 , 已經 是 二頰 鬆垂 , 只 剩下 雙目 炯炯 , 十足 幽靈 模樣 。 盡管 如此 , 來到 村子 入口處 , 八郎 還是 告訴 自己 , 這 腳步 可 得 穩穩 地 踩 才 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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