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 總是 在 星期六 舉行 ， 這樣 就 不會 走漏 風聲 ， 讓 任何 人 知道 我們 在 做 些 什麼 。 這 意味 著 ， 我們 必須 搭乘 「 紅眼 班機 」 ， 在 徹夜 未 眠 之後 的 星期天 早上 回到 紐約 ， 然後 繼續 為了 準備 星期一 要 召開 的 電話 會議 工作 一 整 天 。 在 這 場 交易 進行 期間 ， 我們 的 工時 特別 誇張 。 在 所羅門 兄弟 ， 有 台 傳真機 暗藏 在 一 間 上鎖 的 房間 裡 ， 只有 愛德華多 ． 梅斯特 的 助理 法蘭 才 能 拿到 房間 的 鑰匙 。 如果 你 必須 傳真給 諾斯洛普 ， 你 得 先 請 法蘭 提供 鑰匙 ， 並 打電話 給 諾斯洛普 ， 提醒 他們 你 要 傳 某 份 文件 過去 。 在 獲得 准許 後 ， 你 會 從 所羅門 的 這 間 房間 ， 把 那 份 文件 傳真到 位於 諾斯洛普 的 另 一 間 房間 裡 。 在 格魯曼 與 諾斯洛普 分享 他們 公司 的 非 公開 資訊 之後 ， 我們 必須 進行 重要 的 「 核實 調查 」 ， 並 整理 其他 諸多 細節 。 我們 在 諾斯洛普 的 洛杉磯 辦公室 、 格魯曼 的 長島 辦公室 ， 以及 我們 公司 的 曼哈頓 總部 之間 來回 奔波 。 即便 嚴加 保密 ， 這 筆 交易 的 某些 細節 還是 被 洩漏 給 媒體 ， 最後 被 刊登 在 報紙 上 。 當時 ， 所羅門 的 董事 總經理 麥可 ． 卡爾 （ 他 負責 帶領 我們 這 個 交易 小組 ） 與 肯特 ． 克雷沙 碰面 、 商討 這 場 交易 的 後續 步驟 ； 他 提起 了 這 件 事 。 「 肯特 ， 」 卡爾 說 ， 「 你 必須 跟 你 的 團隊 談談 保密 的 問題 ， 並 防止 消息 繼續 走漏 。 這 對 我們 任何 人 都 沒有 好處 。 」 克雷沙 調整 了 一下 眼鏡 ， 然後 用 冷靜 而 謹慎 的 口吻 說 ： 「 讓 我 告訴 你 一 件 事 吧 。 在 執行 『 B-2 隱形 轟炸機 』 計畫 ， 這 項 全球 歷史 上 規模 最 大 的 採購案 時 ， 我們 總共 有 一萬 人 為了 這 項 計畫 工作 超過 十 年 。 那時 ， 沒有 任何 消息 被 洩漏 出去 。 一 個 都 沒有 。 現在 ， 有 八 個 人 知道 這 筆 交易 的 相關 細節 ， 他們 當中 有 一半 在 你們 公司 工作 。 你 覺得 消息 是 從 哪裡 走漏出去 的 呢 ？ 」 在 這 段 過程 中 ， 馬丁．馬瑞塔 從未 反擊 ， 令 諾斯洛普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三月 二十九日 ， 格魯曼 公開 聲明 ， 他們 希望 獲得 兩 家 公司 最 高 且 最後 的 出價 ， 也 就 是 讓 他們 進行 競標 。 馬丁．馬瑞塔 和 諾斯洛普 有 兩 天 的 時間 可以 回應 。 ⊕ __UNDEF__ 在 所羅門 工作 了 約 一 年 時 ， 麥可．索南 遇見 了 一 個 女人 ， 讓 我們 叫 她 麗莎 吧 。 在 華爾街 要 維繫 一 段 感情 不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這裡 的 工時 太 長 ， 不 適合 談情說愛 ， 而且 那時 不 像 今天 ， 有 各 種 便利 的 溝通 工具 。 為了 跟 某 個 人 約會 ， 你 必須 事先 規劃 ， 但 因著 極其 苛刻 的 工作 排程 ， 這 種 規劃 往往 是 不可能 的 。 麥可 克服 了 重重 阻礙 ， 某 晚 下班 後 在 一 家 酒吧 裡 ， 他 和 麗莎 搭上 線 。 麗莎 是 保德信 金融 集團 的 一 位 股票 經紀人 ， 她 對 麥可 在 所羅門 的 工作 印象 深刻 。 「 我們 約會 了 六 個 月 左右 。 對 我 這 個 來自 密西根州 卡拉馬祖 的 孩子 來 說 ， 這 已經 足以 使 我 明白 ， 我 有 個 紐約 的 女友 。 於是 我 跟 父母親 說 ， 我 正在 跟 一 個 女孩 約會 ， 她 在 一 家 名叫 保德信 的 公司 上班 ， 這 家 公司 聽起來 規模 很 大 。 」 對 麥可 而言 ， 那 是 一 段 令 人 振奮 的 時光 ─ 住在 曼哈頓 ， 有 新 工作 、 新 女友 ， 還 有 優渥 的 薪水 。 然後 ， 某 天 當 他 抵達 公司 時 ， 他 發現 自己 的 語音 信箱 裡 有 一 個 陌生 女人 傳來 的 訊息 ； 她 在 哭 。 「 我 知道 你 是 誰 ， 」 那 個 聲音 說 ， 「 我 跟 她 談 過 了 。 你 應該 知道 我們 在一起 。 她 是 我 一生 的 摯愛 ， 這 一 點 不會 改變 。 （ 女人 現在 開始 啜泣 ） 你 無法 改變 這 一切 。 」 這 段 訊息 還 在 持續 著 ， 聽起來 誠摯 而 悲傷 。 她 剛 從 外頭 旅行 回來 ， 發現 公寓 裡 有 某 樣 屬於 麥可 的 東西 ， 因此 和 她 的 女友 正面 對質 ， 整 個 故事 就 這樣 被 全盤 托出 。 麥可 知道 麗莎 有 個 室友 ， 但 他 不僅 從未 見 過 她 ， 也 不 曉得 她們 之間 的 關係 已經 超出 室友 的 範圍 。 當 他 在 她們 的 公寓 逗留 時 ， 她 正好 都 不 在 家 。 「 你 現在 最好 馬上 與 她 斷絕 關係 ， 」 她 懇求 道 ， 「 請 不要 再 跟 她 聯絡 了 。 」 一九九○年代 早期 （ 特別 是 在 金融業 這樣 保守 的 文化 裡 ） ， 雙性戀 是 很 少見 的 。 這 對 麥可 尤其 陌生 。 「 就 連 某 個 人 是 雙性戀 這 種 『 想法 』 我 都 不 曾 有 過 ─ 我 想 都 沒 想 過 這 種 事 。 我 來自 卡拉馬祖 ， 我 他媽的 怎麼 會 知道 ？ 」 麥可 很 愛 麗莎 ， 認真 到 他 在 工作 時 告訴 我們 所有人 關於 她 的 事 ， 對 他 來說 ， 這 不只 是 玩玩 而已 。 當然 ， 他 也 無意 傷害 這 個 陌生 女人 ， 他 很 迷惘 ， 不 知道 該 怎麼 做 ， 只好 找 坐 在 周圍 的 夥伴 們 討論 。 那時 剛 推出 一 項 新 技術 ， 這 項 技術 讓 某 個 人 可以 把 一 則 語音 訊息 轉傳給 另 一 個 人 或 一 組 人 。 於是 ， 麥可 把 這 個 女人 的 訊息 轉發給 坐 在 同 一 區 的 五 位 同事 ， 徵詢 他們 的 建議 。 他們 聆聽 這 則 訊息 ， 並 簡短 討論 了 一下 可能 的 回應 方式 ， 然後 還 沒 達成 共識 就 去 吃 午餐 了 。 麥可 在 吃完 午餐 後 回到 三十三樓 ， 他 一路 走回 自己 的 位子 。 此時 ， 大約 有 十幾 個 人 從 周圍 的 位子 上 探出 頭 來 ， 詭異 地 笑 著 ， 並且 盯 著 他 瞧 。 某 個 麥可 從未 說 過 話 的 傢伙 大喊 ： 「 他 來 了 。 」 當 麥可 走到 他 的 位子 上 時 ， 愛德華多 ．梅斯特 的 助理 法蘭 從 旁邊 經過 ， 然後 說 ： 「 哇 ， 麥可 ， 我 不 知道 你 還 有 這 能耐 。 」 他 坐 了 下來 ， 暗自 評估 眼前 的 狀況 。 「 天啊 ， 」 他 心想 ， 「 所有人 都 知道 這 件 事 了 。 」 但 麥可 不 曉得 消息 傳 得 有 多 遠 。 到 了 下班 時間 ， 全 公司 的 人 都 已經 聽 過 這 則 訊息 。 接著 ， 它 又 傳到 了 其他 公司 。 「 我 要 說 ， 頂多 過 了 四十八 小時 ， 」 麥可 說 ， 「 這 則 訊息 就 傳遍 了 整 條 華爾街 。 因為 我 不 知道 ， 一 個 人 可以 把 它 轉發給 另 一 個 人 ， 但 這 個 人 又 可以 把 它 傳到 公司 外頭 去 。 然後 ， 大家 都 會 跟 其他 人 說 ： 『 你 必須 聽聽 這 個 。 』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知道 什麼 叫 『 爆紅 』 。 你 有 一 個 被 雙性戀 拋棄 的 有趣 八卦 ？ 好 ， 它 會 該死 地 四處 流竄 。 」 這 件 事 是 發生 在 沒有 手機 、 沒有 網路 、 沒有 社群 媒體 的 年代 。 那時 ， 甚至 連 「 爆紅 」 這 個 詞 都 還 不 存在 ， 它 在 網路 普及 幾 年 後 才 出現 。 在 語音 訊息 技術 問世 之前 ， 八卦 故事 是 在 吃飯 、 喝 咖啡 時 ， 或 在 茶水 間 裡 流傳 的 。 這 項 轉發 語音 訊息 的 新 技術 讓 更多 人 得以 直接 分享 這樣 的 經驗 ， 他們 聆聽 這 個 委屈 情人 的 真實 聲音 ， 而 不 是 從 別人 那裡 聽說 這 則 故事 。 因此 在 某 種 程度 上 ， 大家 覺得 自己 也 參與 其中 ， 這 是 他們 過去 不 曾 有 過 的 經驗 。 到 了 隔天 ， 幾乎 華爾街 上 的 所有人 都 在 談論 這 則 語音 訊息 。 有 傳言 說 ， 電台 主持人 霍華德 ． 史登 在 他 的 節目 中 播放 了 這 則 訊息 ， 並 討論 麥可 該 怎麼 做 。 若 謠傳 屬實 ， 這 就 意味 著 ， 這 則 訊息 已經 從 華爾街 傳到 計程車 司機 、 建築 工人 ， 以及 廣大 紐約人 的 耳 裡 。 在 那 天 以前 ， 所羅門 交易 大廳 裡 那些 有頭有臉 的 董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