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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 吳 師傅 的 手 中 拿到 一 包 膏藥 , 輕輕 說 了 一 聲 謝謝 , 就 趕緊 回家 去 了 。 吳 師傅 仍然 在 招呼 他 的 病人 , 他 的 臉色 異常 地 凝重 , 好像 在 想 些 什麼 事情 ! 我 的 心 跳 得 很 快 , 在 碼頭 打架 的 那些 工人 正 是 福記 與 大方 商行 的 苦力 , 而 我 的 結義 兄弟 ── 大哥 阿龍 、 二哥 阿義 ── 不正好 也 是 福記 與 大方 的 人 嗎 ? 天色 已 暗 了 下來 , 我 的 心 也 被 周遭 的 黑暗 所 籠罩 。 藥洗 : 一 種 用 酒 浸泡 著 各 種 藥物 的 藥水 , 專治 跌打 損傷 。 05 木屋 的 祕密 天 剛 曚 曚 亮 , 公雞 啼鳴 的 聲音 就 已經 此起彼落 地 叫 個 不停 。 站 在 牆頭 上 揮動 翅膀 「 喔喔 」 鳴叫 的 公雞 , 遠 看 彷彿 像是 牆頭 生 了 一 對 翅膀 般 。 公雞 拉長 了 脖子 拚命 地 叫喊 , 怕 吵 不 醒 人 似地 ; 我 也 打 了 一 聲 很 長 很 長 的 呵欠 ── 啊哈 ! 最近 我 老是 作 一些 不 愉快 的 夢 , 夢見 被 碼頭 工人 不 分 青紅皂白 地 追 著 毆打 ; 夢見 被 木屋 裡 忽然 竄出 的 女鬼 嚇 得 四處 奔逃 。 還好 , 我 的 結義 兄弟 夠 義氣 , 總是 即時 出現 為 我 解圍 。 阿爹 、 阿娘 、 程 夫子 、 三叔公 、 堂叔 、 阿巧姊 、 阿春姨 還 有 吳 師傅 , 都 是 我 最 堅強 的 後盾 。 三叔公 從 吳 師傅 那裡 , 判斷 我 是 因為 受到 碼頭 工人 的 驚嚇 才 會 頻 作 噩夢 , 汗流浹背 ; 他 帶 我 去 祖師廟 裡 給 道士 作法 收驚 。 爹娘 還 叫 阿春姨 要 嚴加 看管 我 , 不准 讓 我 又 溜到 外頭 「 撒野 」 。 所以 , 我 最近 一直 待在 屋子 裡 讀書 寫字 ! 哎 ! 哎 ! 哎 ! 早 在 去 吳 師傅 那裡 替 堂叔 拿 藥 之前 , 我 就 已經 和 阿龍 、 阿義 約好 , 要 去 木屋 做 「 膽識 訓練 」 的 。 他們 嘲笑 我 膽子 不 夠 大 , 經常 要 收驚 ; 我 不 認為 自己 的 膽子 小 , 只是 不 曉得 應該 如何 控制 自 心 中 昇起 的 那 股 懼意 而已 ! 阿春 姨 是 一 個 很 奇怪 的 管家 , 她 總是 像 防 賊 般 防 著 我 ; 再 怎麼說 , 我 也 是 小 主人 啊 ! 爹娘 曾經 吩咐 我 說 , 阿春姨 不但 年紀 比 我 大 許多 , 而且 家 裡 也 從 沒 將 她 當作 下人 看待 , 我 得 稱 她 為 「 阿姨 」 , 並且 不可以 對 她 亂 發 少爺 脾氣 。 阿爹 說 , 只有 家教 不良 、 容易 敗家 的 紈袴 子弟 才 會 耍 少爺 脾氣 的 。 我 是 不會 「 玩 袴 」 的 , 一點兒 也 不 好玩 ; 阿義 的 脾氣 倒是 挺 大 的 , 不 知道 他 會不會 敗家 ? 不會 的 ! 雖然 他 的 性子 躁 了 些 , 卻 是 既 講 義氣 又 會 照顧 別人 哩 ! 「 喵 ! 喵 ! 喵 ! 」 這 三 聲 衰 貓 的 叫聲 , 是 我 和 阿龍 、 阿義 的 老把戲 。 「 阿春 姨 ! 我 要 去 幫 堂叔 拿 藥 。 」 「 你 堂叔 的 藥 我 早 就 拿回來 了 ! 換 一 個 藉口 吧 ! 」 阿春 姨 輕描淡寫 地 說 。 一 計 不成 , 再 生 一 計 。 「 哎喲 , 阿春 姨 ! 我 的 肚子 好 痛 ! 」 我 緊 抱 著 肚子 , 並且 想盡 辦法 擠出 些 汗水 。 「 你 別 想 耍 花樣 , 這 一 招 已經 很 老舊 啦 ! 」 阿春姨 仍然 不為所動 。 我 慢慢 地 靠近 阿爹 最 心愛 的 瓷 花瓶 ; 其實 , 我 早 就 將 水 灌 在 花瓶 裡 。 我 背 著 阿春姨 , 趁 她 不 留神 , 連忙 將 瓶子 裡 的 水 滴 在 額頭 上 , 然後 裝出 很 痛苦 的 聲音 說 : 「 真的 啦 ! 我 的 肚子 好 疼 啊 ! 我 … … 我 想 拉肚子 啊 ! 受不了 啦 ! 」 斗大 的 「 汗水 」 自 額頭 滴下 , 阿春姨 也 慌 了 手 。 「 安仔 , 你 很 痛 嗎 ? 我 去 告訴 你 爹娘 去 ! 」 「 不要 啦 ! 我 … … 我 去 茅房 蹲 一 蹲 就 會 舒服 多 了 ! 」 萬一 阿春姨 真的 去 找 阿爹 , 我 這 套 花樣 肯定 會 被 看穿 的 。 「 好 吧 ! 我 陪 你 去 茅房 ! 」 阿春姨 始終 放心不下 。 哈 ! 我 早 就 想好 應變 之 道 了 ! 我 費 了 許多 的 精神 力氣 , 在 茅房 旁 動 了 一 番 手腳 , 做 了 一 道 可 供 逃跑 的 暗格 ; 封神演義 裡 的 土行孫 懂得 土遁 , 我 沒 他 有 本事 , 只好 「 屎遁 」 。 反正 只要 「 遁 」 得 成功 , 不管 是 什麼 「 遁 」 , 都 無關緊要 了 ! 這 個 臭死 人 的 絕招 只有 我 才 想 得 出來 。 我 的 身子 小 , 很 輕易 地 就 能 鑽出去 , 並 逃開 阿春姨 的 視線 , 然後 再 從 後門 旁 的 小 洞 ( 自然 也 是 我 的 傑作 ) 中 開溜 哩 ! 隱隱約約 還 聽見 阿春姨 站 在 茅房 外 大聲 地 問 : 「 好了 沒有 啊 ? 還 要 多久 啊 ? 」 哈 ! 當 她 發現 被 我 以 「 屎遁 」 法 擺脫 時 , 不 知 會 做 何 感想 哩 ! 「 這麼 慢 啊 ! 安仔 ! 是 不 是 不 敢 出來 啊 ? 」 阿龍 總是 嘲笑 我 。 「 假如 你 不 敢 去 木屋 探險 , 現在 回去 還 來得及 ! 」 就 連 阿義 也 懷疑 我 的 膽量 。 「 哼 ! 要是 證明 我 的 膽子 比 你們 大 , 你們 就 得 尊 我 為 大哥 , 一切 都 得 聽 我 的 ! 」 我 很 不 服氣 地 說 。 「 好 啦 ! 先 到 木屋 再 說 吧 ! 我們 不會 不 講 義氣 , 將 你 丟 在 一 旁 不理 的 ! 」 阿義 挺起 胸膛 , 好像 他 才 是 大哥 似地 對著 我 拍胸脯 保證 。 木屋 是 個 「 不 乾淨 」 的 地方 。 據說 , 木屋 原本 是 有 人 居住 的 。 那裡 原先 住 著 一 男 一 女 , 沒有 人 知道 他們 是 從 哪裡 來 的 ; 有 人 說 這 對 男女 是 從 唐山 過來 臺灣 的 , 不過 , 究竟 他們 的 身世 如何 , 也 沒有 人 知道 。 後來 又 聽說 男 的 變 了 心 , 離開 木屋 , 女 的 一時 想 不 開 , 就 上吊 自殺 了 。 她 孤獨 又 傷心 的 鬼魂 一直 守 在 木屋 裡 , 等待 男 的 回心轉意 。 這 個 故事 是 阿春姨 從 一起 洗衣服 的 三姑六婆 那裡 聽來 告訴 我 的 。 由於 木屋 鬧鬼 的 傳說 , 使得 木屋 變成 了 荒涼 的 空屋 , 沒有 人 敢 去 木屋 一 探 究竟 。 我 和 阿龍 、 阿義 也 不 敢 提議 晚上 去 木屋 探險 , 只 敢 在 大白天 裡 進行 。 我們 帶 著 既 興奮 又 害怕 的 一 顆 心 來到 木屋 。 屋簷 四 個 角落 結滿 了 蜘蛛網 , 木屋 外表 斑駁 朽壞 , 又 因 久 無 人 住 的 關係 而 顯得 荒涼 。 一 陣 強風 吹來 , 將 窗門 吹 得 格格 作響 。 雖然 是 大白天 , 仍然 有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恐怖 。 「 安仔 ! 把 門 推開 ! 進 屋子 裡 去 ! 」 阿龍 低聲 地 說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我 結結巴巴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說 你 膽小 還 不 承認 ! 怕 了 吧 ! 」 阿義 笑 著 說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不 怕 ! 走 ! 我們 一起 進去 ! 」 有 兩 個 人 陪 我 壯膽 , 總 比 一 個 人 進去 的 好 。 我們 三 個 人 推開 木屋 的 門 , 阿義 的 手 在 發抖 , 阿龍 的 神情 也 繃 得 很 緊 。 我 知道 , 只要 我們 當中 有 一 個 人 開口 說 放棄 探險 , 其他 的 人 一定 會 附和 贊成 的 , 偏偏 沒有 人 肯 先 說出來 。 「 咿 ── 」 的 推門聲 增添 了 恐怖 的 氣氛 , 我 幾乎 是 摀 著 臉 衝進 木屋 裡 的 。 家鄉 的 人 都 以 我 為榮 , 阿爹 更 笑 得 合不攏嘴 。 朝廷 和 西洋人 的 關係 越來越 密切 。 皇上 非常 重視 臺灣 的 發展 , 他 命令 劉銘傳 大人 為 臺灣 建 省 後 的 首 任 巡撫 [9] 。 劉 大人 並 向 皇上 建議 , 希望 我 陪同 他 致力 於 建設 臺灣 的 工作 。 闊別 了 數十 年 不見 的 熟悉 土地 , 我 在 大龍峒 附近 蓋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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