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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舞台 上 , 要 保持 清醒 而 不 迷惑 是 很 難 的 。 在 最 糟 的 時候 , 也 就 是 我 病 後 四十一 天 , 我 的 情況 惡劣 到 好似 入土 , 我 的 心智 此時 變成 像 個 反對 上帝 的 人 一樣 , 我 的 言談 也 像 隻 老 瘋狗 在 吠叫 般 。 當 我 的 祈禱 與 定力 退化 時 , 我 開始 考慮 要 怎麼辦 , 我 盡 了 極 大 的 努力 來 穩定 我 的 禪定 …… 。 ( 註 ) 於 禪定 中 , 心智 的 激湍 、 暴流 逐漸 褪去 。 雖然 病苦 依然 , 耶喜 喇嘛 能 於 清明 的 覺觀 中 , 保持 空寂 與 安詳 。 耶喜 喇嘛 並非 特例 。 非 經 病苦 , 一 個 人 永 難 理解 病苦 之於 一 個 生命 所 能 產生 的 巨大 腐蝕 和 催迫 力量 。 《 雜 阿含經 》 中 述及 , 一 位 為 病苦 焚煎 的 阿羅漢 , 於 至深 的 痛苦 中 , 要求 佛陀 准許 他 提早 涅槃 。 身受 , 而 心 不 受 病苦 難為 。 之於 病苦 , 佛陀 最 明智 的 建議 是 「 不 射 第二 支 箭 」 。 第一 支 箭 , 指 肉體 所 受 的 折磨 。 是 「 身受 」 。 第二 支 箭 , 指 肉體 之外 , 我們 自身 於 心靈 上 所 製造 、 增添 的 折磨 。 屬於 「 心 受 」 。 第一 支 箭 , 無可 揀擇 , 是 自然 的 趣向 與 流程 , 地 、 水 、 火 、 風 假 合 的 身軀 所 不能 倖免 。 第二 支 箭 , 有所 擇取 。 我們 可以 選擇 讓 疾病 還原為 疾病 。 僅 歸屬 、 圈限 於 肉體 最初 所 受 的 那 一 點 , 不 讓 它 擴大 、 污染 心靈 。 讓 腫瘤 只 攻佔 四肢 髓腦 , 而 不 攻佔 精神 內面 。 即 「 身受 而 心 不 受 」 , 只有 軀體 的 流轉 , 不 增添 心靈 的 污染 。 一 個 智者 , 在 不 小心 被 敵人 砍斲 一 刀 時 , 不 應該 自行 拿來 匕首 , 更 深深 地 刨挖 傷口 、 拓大 傷口 。 他 所 應 做 的 , 只是 尋找 一 位 善巧 的 醫師 , 依著 病理 , 如理 醫治 。 芸芸眾生 恆常 皆 是 身 、 心 一起 受 — — 偶爾 有時 , 甚且 「 心 受 」 更更 激烈 、 沉重 於 「 身受 」 ; 猶如 於 受創 的 傷口 上 , 更 深深 地 刨挖 、 鑿穿 痛點 。 第一 支 箭 未必 精準 致命 , 而 自身 所 發 的 第二 支 箭 切痛 無比 , 恆恆 命中 要害 。 不 增添 。 不 於 「 身受 」 外 增添 「 心受 」 , 僅 明智 地 覺觀 病苦 的 來去 生滅 , 即 是 佛陀 的 治病 心要 。 「 相信 業力 、 因果 , 拜懺 、 消災 、 祈福 … … 若 能 增加 心靈 的 撫慰 、 安定 , 便 衡量 自身 的 狀況 , 隨順 、 隨喜 為 之 。 但是 , 若 將 『 業 』 視為 罪感 、 懲罰 … … 而 增添 心靈 更多 的 惶惑 、 恐懼 、 煩惱 , 與 壓力 , 或者 , 便 應該 考慮 佛陀 最 古老 的 教法 , 即 , 不 射 第二 支 箭 。 」 憐惜 地 看 著 她 結 的 瘤痕 , 感到 病苦 中 的 同體 。 春日 黃昏 , 我 歸返 山 中 。 形骸 脆弱 解潰 , 每 一 呼吸 皆 促迫 牽引 著 脊椎 深處 無可 遏抑 的 痛楚 。 我 靜靜 倚坐 窗台 , 失去 說話 的 力氣 。 夕陽 西 墜 , 山巔 上 一 片 璀璨 的 明黃 、 橙橘 , 與 彩紫 。 一 行 鴿子 翱翔 於 豔麗 的 流光 中 , 振翅 的 音聲 落雨 般 刷刷 地 哲響 於 耳膜 。 我 闔上 眼 , 想 著 一連串 開合 的 羽扇 … … 玄鴿色 的 , 瀝 著 斜陽 … … 不覺 出神 微笑 起來 。 躉 宇宙 如此 靜寂 ! 那麼 那麼 地 靜 , 空氣 中 唯有 鴿羽 振翅 的 音息 … … 而 在 我 的 腕 畔 , 矮 牽牛花 開 得 荼麗 , 茶 大 的 花冠 , 一盞盞 , 紫色 星辰 一般 的 灼亮 。 苦樂 況 味 , 俱 如 鴿羽 , 開開 謝謝 , 紛 搖 紛 落 … … 那 安寂 自在 的 , 是 自然 中 隨 觀 夕照 的 心 。 註釋 參考 書目 : 《 心靈 幽徑 》 第二五六 頁 , 傑克‧康菲德爾 著 , 幼獅 出版 。 藍色 觀音 18 藍色 觀音 保持 心靈 的 清明 沉澱 , 自在 寧寂 , 觀察 痛 ! 體驗 痛 ! 覺 照 痛 ! 山雨 渾深 。 從 冬日 至 春季 , 死亡 如 漆黑 的 蝶翼 , 屢屢 撲 於 我 的 眼睫 。 那 撲 , 有時 , 激越 狂 閃 、 危疑 迷亂 … … 我 在 死亡 的 蔭谷 , 沉深 躺臥 , 感覺 蝶翼 擦擊 過 臉頰 , 灼燙 過 四肢 , 於 冰冷 的 額心 , 落下 灰黑 的 粉末 。 偶爾 , 那 撲拍 , 顯得 紓緩 、 溫和 、 而 有 節制 … … 如 貝類 的 扇頁 , 徐徐 地 張開 , 徐徐 地 闔止 。 從容不迫 , 永續 無間 … … 我 離開 床鋪 , 在 難得 的 清明 與 平寧 中 , 靜靜 地 , 閱讀 、 寫作 。 靜靜 地 , 聽 一 聽 鳥啼 , 看 一 看 山谷 , 在 天清氣朗 , 不 雨 不 幽 的 日子 , 隔 著 翠碧 的 谷口 , 可以 望見 遙迢 彼 處 的 觀音山 , 安寂 地 躺 著 , 以 臥 佛 的 姿態 。 優雅 的 容顏 微 仰 向 上 , 面向 穹蒼 , 淡淡 浮拓 著 一 層 青藍 的 印子 。 平整 的 衣裾 , 氤氳成 一 道 藍色 的 直線 , 筆直 伸向 地平 的 盡頭 , 亦 浸 著 藍青 的 印子 。 喝 茶 、 看書 、 寫作 , 地平線 上 , 舉 眉 相對 的 , 便 只 是 這麼 一 座 圈 著 藍影 的 觀音 。 能 坐起來 , 即 是 好事 。 我 感激 著 蝶翼 紓緩 , 可 容 休歇 的 片刻 — — 坐 著 , 觀看 著 …… 。 天色 明麗 時 , 藍色 的 粒子 是 磊磊 鮮動 , 豁然入目 的 。 觀音 的 形象 嚴麗 清整 , 邃深 而 儼 明 …… 。 靄氣 上升 , 天光 不 甚 敞亮 時 , 藍色 的 輪廓 是 平澹 窈長 , 素素 悠悠 的 , 宛如 抹 過 一 道 淡藍色 的 水彩 般 , 帶 著 悠長 的 水氣 。 嵐靄 更深 , 觀音 僅 餘下 半 側 虛輕 的 顏面 , 或 一 脈 淡青 的 垂影 。 更 低密 些 , 則 僅 餘下 一 道 幽渺 , 青薄 的 浮線 , 隱隱 微微 , 飄盪 於 天地 彼端 。 天陰 地晦 、 霧 雨 深沉 時 , 便 連 那 道 象徵性 的 浮線 也 不 存在 了 , 觀音 消逝 了 ! 雨幕 滂急 間 , 唯有 大 片 野白 的 煙氣 自 谷口 芒草 間 翻騰 而 起 , 踴躍 逐走 於 視線 。 能 坐 , 是 好 的 。 能 痛 , 亦然 。 能 清明 覺知 痛楚 , 表示 神識 尚未 昏寐 , 尚未 進入 蝶翼 夾擊 的 死亡 蔭谷 。 痛楚 , 如 倒懸 的 樹枝 一般 , 沿著 脊椎 杈椏 伸展 而 下 。 坐 著 , 欹 側 桌 前 , 熬 忍 著 背脊 間 樹藤 一般 杈椏 羅布 、 巨大 強烈 的 痛感 。 每 一 個 呼吸 , 皆 意味 著 一 次 痛苦 的 帶動 。 皆 牽引 著 髓骨 深處 一 個 明晃 尖銳 、 鑽子 般 灼迫 的 痛點 。 「 生病 本然 如此 , 它 是 依於 因緣 的 必然 關係 … … 痛 只 是 一 種 感覺 , 必須 把 它 變成 禪修 的 對象 , 盡可能 深入 研究 苦 、 病 , 及 死 。 」 晚年 深深 罹於 病苦 的 佛使 尊者 如是 說道 。 慢慢 呼吸 , 慢慢 調整 體 內 的 波動 , 僅 將 每 一 次 的 痛苦 , 皆 視為 一 次 有 規律 的 節奏 與 升降 , 而 在 其中 諦觀 蝶翼 的 沉降 與 擾動 。 理解 它 , 有時 騷亂 , 有時 平寂 … … 事物 將 以 如何 的 形式 行進 , 流變 , 與 輪迴 … … — — 不 經受 長期 痼疾 的 摧折 與 蝕銷 , 是 無法 體會 佛使 尊者 平易 的 教示 中 所 寓含 的 重量 與 意義 的 — — 一切 「 苦受 」 俱 能 引發 瞋毒 ; 痛苦 尤然 。 這 座 山嶺 , 莽莽 沛沛 , 也 生 著 大 株 的 野桐 與 血桐 ; 不 似 油桐樹 般 開 著 皚白 如 雪 的 桐花 , 只 於 春日 澀澀 抽出 一串串 微小 淡綠 的 花絮 , 不經意 便 忽略 了 它們 的 存在 。 我 在 野桐 與 血桐 的 山徑 中 行走 , 隔 山 望見 了 彼岸 微 染 的 數雪痕 。 於是 , 我 來 了 ! 自 此 山 翻越 至 彼 山 , 拖 著 病 羸 虛乏 的 足步 。 去 來 只 為 一點 青 雪 。 桐花 蔭 底 , 我 悠悠 漫步 , 乍 染 的 雪痕 , 皎白 貞淨 , 我 是 這 片 雪片 濤 間 唯一 的 知音 。 紅 爐 炭首 , 靜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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