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 兩 次 … …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一頭霧水 ， 刷 身體 ？ 是 洗澡 的 時候 用 沐浴巾 刷 嗎 ？ 一 天 兩 次 ， 是 一 天 要 洗澡 兩 次 ？ 「 刷 身體 是 用 感覺 統合 觸覺 刷 。 」 職能 治療師 拿出 一 個 刷子 給 我 看 。 我 半信半疑 ： 「 用 感覺 統合 觸覺 刷 ， 就 會 改善 敏感 ， 穩定 情緒 ？ 」 治療師 ： 「 對 呀 ！ 讓 他 回歸到 比較 正常 的 狀態 。 」 當下 ， 我 又 矛盾 了 。 如果 ， 敏感 就 是 他 的 特質 ， 我 為什麼 要 改變 ？ 變成 「 正常 」 ， 有 比較 好 嗎 ？ 如果 所有 敏感 的 人 都 變 得 不 敏感 了 ， 大家 都 一模一樣 ， 這 世界 有 什麼 意思 ？ 其實 ， 全 世界 有 五分之一 的 人 是 高 敏感 ， 在 科學 上 甚至 有 一 個 正式 科學 名稱 為 「 感官 處理 靈敏度 」 （ sensory-processing sensitivity ， SPS ） ， 這 是 天生 的 特質 而 非 後天 學習 而 來 。 就 因為 大腦 的 神經 系統 高度 敏感 ， 讓 高敏感 的 人 對 環境 和 他人 情緒 感受 更多 ， 也 因此 成為 比較 有 創意 和 同理心 的 人 ， 許多 藝術家 、 詩人 具備 這樣 的 特質 。 李安 導演 應該 也 是 一 個 高 敏感兒 ， 他 曾 在 一 場 對談 自述 ： 「 我 小時候 是 個 非常 瘦弱 、 容易 害怕 、 容易 哭 的 人 ， 從小 碰到 什麼 事 都 要 哭 ， 一年級 時 ， 我 每 天 至少 要 哭 一 次 ， 很 容易 被 東西 嚇哭 ， 是 很 沒用 的 一 個 人 。 看 電影 如果 是 哭戲 ， 我 會 哭 到 整 個 戲院 都 在 笑 說 ： 你 看 ， 那 個 小朋友 哭 得 好 好玩 ！ 」 小子 也 是 因為 這樣 的 特質 ， 常常 有 溫暖 可愛 的 舉動 。 記得 一 歲 多 的 他 ， 有 次 要 我 倒 一 杯 水 給 他 。 「 你 要 做 什麼 呢 ？ 」 「 澆 、 澆花 。 」 「 澆 什麼 花 ？ 」 「 玫瑰花 。 」 他 漲 著 紅撲撲 的 小 臉 回答 。 奇怪 了 ， 我們 家 哪裡 有 玫瑰花 啊 ？ 沒 多久 ， 我 發現 ， 床單 全 濕 了 … … 因為 床單 上面 的 圖案 ， 是 玫瑰花 … … 我 天天 躺 在 上面 ， 早已經 沒有 注意到 是 什麼 圖案 。 望 著 他 天真 的 小 臉 ， 我 的 心 一下 就 柔軟 了 ， 每 個 小王子 ， 都 會 呵護 著 他 心愛 的 玫瑰花 。 法國 作家 聖修伯里 筆下 那 位 多愁善感 、 纖細 深情 的 小王子 ， 肯定 也 是 一 個 高 敏感兒 啊 ！ 不論 流浪 到 多 遠 的 星際 ， 他 時時刻刻 掛念 著 屬於 他 的 玫瑰 …… __UNDEF__ __UNDEF__ 後來 ， 陸陸續續 聽聞 很多 小孩 的 故事 ， 深深 覺得 每 個 小孩 基本 都 是 敏感 的 ， 他們 剛 降落 這 個 星球 ， 一切 都 待 適應 ， 每 個 人 表現 都 不 一樣 ， 即使 是 大人 ， 每 個 人 也 都 有 高 敏感 的 時候 ， 失戀 、 失業 、 驟 失 親人 … … 這些 情境 ， 都 讓 人 倍感 敏感 脆弱 。 ∴ __UNDEF__ 在 了解 小子 的 過程 中 ， 意外 發現 原來 我 也 是 個 高 敏感兒 。 日常 生活 中 那些 多 到 滿 出來 的 易 感 情緒 、 憂愁 ， 無 處 可 發 ， 我 只 能 說給 日記 聽 ， 從 小學 五年級 開始 ， 一路 寫 到 高中 …… __UNDEF__ 腦 中 總是 有 太多 念頭 ， 讓 我 無法 喘息 ， 想東想西 ， 最後 猶豫不決 ， 很 難 下 決定 。 被 喻為 法國 「 國民 心理師 」 的 克莉司德 ． 布提可南 提出 一 個 名詞 ， 叫做 「 大腦 多向 思考 者 」 ， 完美 呼應 了 我 的 「 沒完沒了 多重 思考 症候群 」 。 再 往 上 溯源 ， 家族 中 超級 高 敏感 的 人 ， 絕對 是 老媽 ！ 如果 要 用 關鍵字 形容 老媽 ， 會 是 ： 情緒化 、 想 太多 、 難 取悅 ， 通俗 一點 的 說法 是 難搞 。 帶 老媽 出門 上 餐廳 ， 一點點 油煙味 、 一點點 髒 ， 她 都 受不了 ， 嫌 東 嫌 西 ， 吵 著 要 回家 ， 很多 時候 挺 掃興 。 但 高 敏感 的 人 的確 會 在 空中 氣味 不 對 、 聲音 不 對 等等 大家 覺得 沒關係 的 小 地方 ， 感到 很 不 舒服 。 搭 電梯 密閉 空間 ， 她 覺得 窒息 ， 快 不能 呼吸 （ 我 常常 覺得 很 誇張 ） 。 還 有 ， 一旦 開始 憂心 一 件 事 ， 就 沒完沒了 。 有 次 我 在 講 電話 ， 中間 插撥 鍥而不捨 ， 我 掛 了 電話 ， 有 十三 通 未 接 來電 都 是 老媽 ， 我 趕忙 打回去 ， 她 緊張 問 我 ， 小子 的 大便 顏色 正常 嗎 ？ 我 惱 了 ： 「 妳 就 為了 大便 顏色 要 連 打 十三 通 電話 嗎 ？ 」 近年 ， 病識感 很 強 的 老媽 ， 渾身 都 有 狀況 ， 從 神經 外科 、 心臟科 、 腸胃科 、 皮膚科 到 眼科 ， 從 中醫 到 西醫 ， 結果 都 是 叮囑 她 要 學會 放輕鬆 ， 處方 裡 都 有 抗 焦慮 、 助眠藥 。 醫生 最 常 說 ： 「 妳 就是 想 太多 了 啦 ！ 」 沒 錯 沒 錯 ， 因為 她 如此 敏感 ， 她 就是 很 容易 想 太多 。 她 沒辦法 控制 腦袋 靜下來 ， 思緒 紛亂 ， 所以 她 睡 不 好 。 睡 不 好 ， 導致 暈眩 、 頭痛 、 肝火 旺 、 脾氣 差 … … __UNDEF__ 老媽 她 不 是 故意 的 ， 她 很多 次 告訴 我 她 很 氣 自己 ， 氣 自己 就是 想 太多 ， 睡 不 著 。 就 如同 我 氣 自己 老是 多重 思考 、 無法 做 決定 。 ∴ __UNDEF__ 寫 這 篇 文章 的 時候 ， 小子 已經 八 歲 了 ， 他 的 情緒 漸漸 趨於 穩定 ， 而 我 開始 嘗到 甜頭 。 某 個 下午 ， 小子 拉 我 進 房間 ， 要 我 躺下 。 我 乖乖 配合 ， 兄妹 兩 人 去 拎 了 一 桶 熱水 ， 兩 個 人 手忙腳亂 用 熱 毛巾 幫 我 包 腳 熱敷 （ 以前 我 幫 他們 包 過 ， 原來 他們 都 記得 ） ， 然後 再 幫 我 按摩 ， 一 個 按摩頭 ， 一 個 按摩 手 …… __UNDEF__ 完全 不 明白 我 怎麼 會 有 如此 高規格 的 待遇 。 我 一邊 享受 ， 一邊 想 哭 。 「 媽媽 妳 躺 在 這裡 休息 一下 ， 睡覺 喔 ， 不要 出來 喔 ！ 」 小子 特別 叮嚀 。 腳 溫溫 熱熱 ， 我 的 心 暖呼呼 。 好像 躺 在 輕飄飄 的 雲 上 。 我 睡著 了 。 不 知道 睡 了 多久 ， 猛 地 醒來 ， 打開 房門 走出去 。 眼前 的 景象 讓 我 一愣 。 亂七八糟 的 童書 一一 歸位 ， 地板 被 吸 乾淨 ， 沙發 上 的 抱枕 乖乖 擺好 ， 我 電腦桌 上 也 被 整理 整齊 ， 電腦 上 還 放 了 一 個 平安符 ， 空間 裡 流瀉 著 輕柔 的 音樂 …… __UNDEF__ 我 抬頭 看 ， 牆 上 貼 著 各 種 標語 ： 「 加油 ！ 」 、 「 你 是 最 棒 的 ！ 」 、 「 世界 就 在 你 手 上 」 、 「 媽媽 I♥U 」 …… __UNDEF__ 我 感動 得 說 不 出 話 ， 緩 了 緩 ， 才 問 小子 ： 「 你 怎麼 會 想到 要 做 這些 ？ 」 「 妳 跟 阿嬤 講 電話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累 啊 ！ 」 原來 他 聽見 我 的 聲音 奄奄一息 ， 他 的 高敏感 輕易 可以 感受到 我 的 累 ， 他 記下來 了 ， 開始 想 著 怎麼 可以 讓 我 不 累 ？ 「 媽媽 ， 以後 我 常常 給 妳 驚喜 好 嗎 ？ 」 好 、 好 ， 媽媽 已經 淚眼 汪汪 。 當 媽媽 八 年 後 ， 我 開始 有 被 愛 的 感覺 。 如果 有 時光機 讓 我 搭乘 ， 我 好 想 回去 安慰 當年 那 個 六神無主 、 以 淚 洗面 的 我 ， 我 想 跟 她 說 ： 「 乖 ！ 不要 憂傷 、 不要 恐懼 ， 他 會 長大 、 妳 會 幸福 。 」 ∴ __UNDEF__ 看起來 ， 我們 似乎 已經 遠離 了 高 敏感 的 風暴 ， 但 真是 如此 嗎 ？ 這 天 睡 前 ， 鬍子哥 幫 小妞 摺紙船 ， 但 不 小心 弄壞 船 ， 小妞 開始 生氣 、 踢腳 、 哭 ， 怎麼 哄 都 哄 不 好 ， 眼看 已經 哭鬧 了 一 個 多 小時 。 我 精疲力竭 地 看 著 抽抽噎噎 的 小妞 ， 想起 早上 光 陪 她 換 襪子 ， 要 換 半 個 小時 ， 每 一 雙 她 都 說 「 不 蘇胡 」 ， 只有 某 一 款 可以 得 她 青睞 ， 我 只好 一口氣 買 了 二十 雙 一模一樣 的 （ 固著 於 某 種 偏執 ） 。 難道 … … 又 一 個 高 敏感兒 ？ 深 吸 一 口 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