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聽見 阿龍 的 名字 ， 就 忍不住 摩拳擦掌 。 「 林文龍 ！ 」 我 爆吼 一 聲 。 「 你 幹麼 ？ 」 阿龍 迅速 地 躲開 我 的 攻擊 ！ 阿義 見 我 這 副 怒容 ， 連忙 和 阿龍 聯手 制伏 我 。 「 放開 我 ！ 你們 還 配 當 什麼 結義 兄弟 ， 竟然 聯合 起來 欺負 我 ！ 」 我 大叫 。 「 是 你 先 像 隻 瘋狗 般 亂 咬 人 。 」 阿龍 捉住 我 的 手腕 並 使勁 地 翻轉 ， 我 忍住 疼痛 說 ： 「 林文龍 ！ 你 為什麼 到 祖師廟 鋸斷 祖師爺 的 鼻子 ？ 」 「 你 說 什麼 ？ 我 去 祖師廟 鋸掉 祖師爺 的 鼻子 ？ 」 阿龍 鬆開 手 ， 疑問 地 說 。 「 你 別 狡賴 ， 你 那 天 說 要 去 祖師廟 敲 祖師爺 鼻子 的 ！ 」 「 你 別 誣賴 我 ， 我 根本 就 沒有 做 過 ！ 」 「 你 敢 發誓 ？ 」 「 我 沒有 做 過 。 根本 就 不 怕 ！ 我 可以 當 著 城隍爺 面 前 發誓 ， 如果 我 有 做 過 這 件 事 ， 就 被 牛頭馬面 丟下 十八 層 地獄 ！ 」 城隍爺 是 阿龍 他們 同安人 所 信奉 的 尊 神 。 聽 他 這麼 說 ， 難道 是 我 真的 誤會 了 阿龍 ？ 阿義 連忙 說 ： 「 安仔 ， 你 錯怪 阿龍 啦 ！ 老人家 哪 禁得住 打 ？ 當 碼頭 邊 的 工人 聞 聲 而 來 救援 的 時候 ， 這 羣 人 就 散 得 無影無蹤 了 ！ 陳 老太爺 也 被 毆打 得 只 剩 一 口 氣 ！ 」 「 可惡 ！ 」 阿爹 氣憤 地 說 。 「 源發 兄 ， 你 是 如何 得知 的 ？ 」 吳 師傅 問 。 「 這 件 事 說來 也 挺 巧合 的 ， 或許 是 天意 吧 ！ 我 請 的 搬貨 工人 裡 ， 有 一 個 人 和 他們 這 幫 人 中 的 其中 之 一 認識 ， 是 那 個 羅漢腳 在 喝醉酒 之後 吐露 真言 ！ 」 「 哦 ── 原來如此 ！ 」 「 這 個 羅漢腳 可能 受不了 良心 的 譴責 ， 所以 就 藉 酒 裝 瘋 和盤托出 。 聽說 ， 這 次 的 行動 完全 是 有 計畫 的 ； 他們 不 知 從 何處 得知 ， 說 上 次 官府 圍剿 羅漢腳 ， 其實 是 你們 陳家 出 的 主意 ， 而 主導 這 個 圍剿 計畫 的 幕後人 就 是 陳 老太爺 與 程硯山 程 夫子 。 程 夫子 已經 離開 艋舺 ， 所以 他們 便 找 陳 老太爺 下手 ！ 」 「 哼 ！ 竟 有 這 種 事 ！ 」 阿爹 與 堂叔 激動 地 說 。 「 先 別 衝動 ！ 依 我 看 ， 這 件 事情 絕不 單純 ， 依 我 看 ， 背後 定 有 主使 者 ， 我們 要 找出 幕後 那 雙 看 不 見 的 手 ， 才 能 真正 找出 元凶 。 」 阿義 他 阿爹 說 。 「 嗯 ！ 有 道理 ！ 那 個 羅漢腳 是 個 重要 線索 ！ 」 阿爹 說 。 「 那 個 人 綽號 叫 阿冬 ， 聽說 是 廈門人 。 咱們 首先 堵住 各 個 出入口 ， 防止 他 逃走 ！ 我 會 派 人 找 畫師 畫下 他 的 容貌 ， 只要 找到 這 個 人 ， 就 可以 知道 事情 真相 ！ 」 阿義 他 阿爹 說 。 阿爹 與 堂叔 還 有 吳 師傅 ， 非常 贊同 阿義 他 阿爹 的 看法 ， 三 個 人 又 低聲 地 討論 了 些 事情 。 「 阿冬 」 ！ 這 個 名字 好 熟悉 又 有些 模糊 ！ 難道 …… 會 是 那 個 「 阿冬 」 嗎 ？ 他 為什麼 要 害死 三 叔公 ？ 17 可怕 的 真相 愁雲慘霧 不 曾 消散 ， 我們 全 家 籠罩 在 一 片 孤寂 又 淒冷 的 雲霧 中 。 三叔公 講古 的 歡笑聲 ， 似乎 成 了 過眼雲煙 。 阿爹 與 堂叔 心 中 燃燒 著 熊熊 的 復仇 烈火 ， 就 連 田 裡 的 農事 也 擱置 一 旁 。 阿爹 最近 脾氣 變 得 凶暴 ， 不但 不許 我 走出 家門 ， 有時 更 會 大聲 罵 阿娘 。 今天 ， 阿爹 與 堂叔 接到 一 封 信 後 就 匆匆忙忙 地 離開 。 三叔公 的 靈柩 就 停 在 大廳 旁 ， 畫像 中 的 三叔公 端坐 在 太師椅 上 的 ， 手 裡 拄 著 拐杖 ， 頭 上 戴 頂 小 帽 ， 表情 嚴肅 。 我 討厭 這 張 畫像 ， 根本 就 不 是 在 畫 三叔公 嘛 ！ 三叔公 不 太 愛 正經八百 地 坐 在 太師椅 上 ， 他 總是 自由自在 地 坐 ， 只要 覺得 舒服 就 好 ； 而且 ， 三 叔公 臉 上 經常 掛 著 笑容 。 三叔公 的 遺體 在 草蓆 上 ， 像是 睡著 似的 安詳 。 家 中 不斷 有 鄉人 前來 靈堂 向 三叔公 上香 行禮 。 阿娘 的 眼眶 自 三叔公 去世 後 就 不 曾 乾 過 ， 紅腫 的 眼睛 、 低啞 的 聲音 ， 一點 也 不 像 往昔 。 阿春 姨 又 回到 家 裡 幫忙 。 阿娘 在 阿爹 的 面前 說盡 了 好 話 ， 處理 喪事 也 需要 人手 ， 於是 阿爹 就 答應 讓 阿春姨 繼續 待在 家 裡 。 阿春 姨 也 變 了 ， 她 變 得 沉默寡言 。 三叔公 的 死 改變 了 我們 全 家 。 「 喵 ！ 喵 ！ 喵 ！ 」 許久 未曾 聽見 的 暗號聲 又 出現 了 。 我 和 阿龍 、 阿義 已經 有 一 段 時間 沒 聯絡 了 ！ 阿爹 也許 不會 太早 回來 ， 阿娘 與 阿春姨 、 堂嬸 也 有 忙 不 完 的 事情 。 我 脫下 孝服 麻衣 ， 趁著 大人 們 不 注意 的 時候 跑到 屋 外 。 阿龍 、 阿義 結伴 而 來 。 不 知道 該 說 些 什麼 ， 阿龍 打破 沉寂 說 ： 「 安仔 ， 阿義 ！ 我們 去 祖師廟 吧 ！ 」 於是 ， 我們 來到 祖師廟 。 祖師爺 黑 著 一 張 臉 迎接 我們 。 「 張 、 黃 、 蘇 、 李 」 四 大 將軍 怒目 不 語 。 我 問 阿龍 ： 「 為什麼 我們 要 來 這裡 ？ 」 「 我 要 問問 祖師爺 ， 我 沒有 鋸掉 他 的 鼻子 ， 我 沒有 做 過 很 壞 的 事 ， 為什麼 他 不 保佑 我 ， 卻 要 我 受 這麼多 痛苦 ？ 」 阿龍 越 說 越 激動 。 我 也 很 想 問 祖師爺 ， 像 三叔公 這樣 的 好人 ， 為什麼 祖師爺 不肯 保佑 ？ 「 我 阿爹 自從 知道 通哥 和 我 姊姊 的 事 後 ， 不但 有事 沒 事 就 罵 我 姊 ， 還 作主 將 她 嫁給 姓 吳 的 人家 。 我 阿爹 說 ， 同安人 不 和 三 邑 人 通婚 ， 姓 林 的 絕不 嫁給 姓 黃 的 。 」 阿龍 哽咽 地 說 。 「 哎 ！ 我 哥 也 很 可憐 ！ 我 阿爹 說 ， 如果 我 哥 執迷 要 娶 玉娘 姊姊 ， 就 當 我們 黃家 不 曾 有 過 這 個 不肖 子孫 。 如果 再 發現 我 哥 還 跟 玉娘 姊姊 來往 ， 就 要 打斷 他 的 腿 ！ 」 阿義 哀傷 地 說 。 三叔公 常 說 神明 會 保佑 好人 ， 但是 ， 通哥 、 玉娘 姊姊 都 是 好人 ， 為什麼 神明 不 保佑 好人 ， 還要 讓 他們 的 命運 乖舛 ， 下場 淒涼 ？ 「 祖師爺 ！ 求 你 開開 眼 ， 看看 我們 的 苦痛 ， 聽聽 我們 的 聲音 吧 ！ 」 我 哭 著 說 。 四周 一 片 沉寂 ！ 我 忽然 想起 阿冬 ── 那 個 不幸 的 人 ， 還 有 木屋 ！ 我 和 阿龍 、 阿義 離開 祖師廟 後 ， 又 來到 木屋 。 我 推開 木屋 的 門 ， 一 個 人影 蜷縮 在 牆角 。 「 阿冬 ！ 是 你 嗎 ？ 」 我 輕聲 喚 著 。 那 個 模糊 的 人影 站 了 起來 ， 並 慢慢 走到 我 眼前 ， 我 清楚 地 看見 他 就 是 阿冬 。 「 安仔 ！ 」 他 回答 。 「 阿冬 ！ 」 我 像 是 見著 了 親人 似地 很 想 抱 著 他 痛哭 。 他 打量 了 我 一 眼 說 ： 「 你 長大 了 ！ 變瘦 了 ！ 」 阿冬 靠近 身 來 想 摸摸 我 的 頭 ， 我 忽然 想起 了 什麼 ， 便 離 他 一 段 距離 ， 並且 問道 ： 「 你 為什麼 要 害死 我 三 叔公 ？ 」 阿龍 、 阿義 握拳 助陣 。 「 哈 ！ 那 個 愛 笑 的 老頭 是 你 三 叔公 ！ 」 阿冬 苦笑 著 。 「 我 阿爹 說 是 你們 這 羣 外地 來 的 羅漢腳 ， 為了 報 上 次 官差 圍剿 的 仇 ， 所以 就 出 重手 打死 安仔 的 三 叔公 ！ 」 阿義 說 。 「 你 阿爹 ？ 你 阿爹 是 誰 ？ 」 阿冬 反問 。 「 我 阿爹 就 是 大方 商行 的 老闆 ！ 」 「 哈 … … 黃源發 是 你 阿爹 ？ 」 阿冬 仰天 大笑 說 。 「 笑 什麼 ？ 不許 你 叫 我 阿爹 的 名字 ！ 」 阿義 大聲 說 。 「 呸 ── 」 阿冬 吐 了 一 口 濃 痰 。 這 個 舉動 已經 激怒 了 阿義 ， 也 引起 我 和 阿龍 的